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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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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我来到英国已有两年多了。我已经逐渐习惯了全校学生看我的眼神了。那匹被我命名为“追风”的黑马亦逐渐与我混熟了,只有我能驾驭它,其它人都难以近它的身。
此外,这两年间,我参加了各种比赛,获得了许多奖项,在英国,上很多大学,靠的不止是成绩。
我选修了一门世界史的课程,我发表了一篇论文,获得了国家级奖项。获奖后,世界史老师让我在课堂上演讲。
在讲台上,我轻蔑地看着台下的那群女生,那一刻我只觉得她们渺小得如同历史的尘埃一般。
这天下午,我骑着马场里的一匹马在场地圈里练习压浪,而凯瑟琳则坐在圈外指挥。
压浪指马匹发起快步与跑步时,骑手根据马背颠簸程度与马匹运动节拍起坐和调整身体姿势的动作。
马匹在快步与跑步时,背部会不断地颠簸,不会打浪与压浪根本压不住。
我才刚学会打浪就开始练习压浪了。打浪时只要双腿紧贴马匹侧腹,配合节拍起坐即可。而压浪则还要上身与下身配合。
我手握缰绳,身体随着马背运动节拍起落,双腿踩着脚蹬,后脚跟向下,时刻注意着不让上身前倾,生怕一节课下来,我全身肌肉会被弄得酸痛。
“当年在草原上旅游时也骑过马,那时可没现在这么累。”我双胫紧贴马匹侧腹,努力地保持着平衡,同时注意不让膝盖以下的部位尤其是脚跟夹到或挤压马腹。
“是在中国吗?”坐在圈外的凯瑟琳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尽可能地放松上身、舒展双肩:“那时候骑马骑得可爽了,他们都说我骑得比草原上的人还要好。”
“是第一次骑吗?”
“是。”
“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骑就能如此舒服吗?”
“为什么?”
“因为游客马被人骑惯了,是它们在主动配合你。在你坐上去的那一刻,它们就知道你的骑术了,你之所以能第一次上马就骑得爽,是因为它们在主动配合着你的节奏照顾你。”凯瑟琳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道:“不然怎么你那时候连打浪都没练过,还能骑得如此舒服?”。
“老师,别激动,我知道了,而且我当时也没欺负它们。”我已经习惯了我在这边人们眼中的变态狂魔形象。
“内方脚!内方脚!外八一点!”
我调整了一下脚上的姿势,凯瑟琳才重新坐下,她饮了口水道:“记住,你之所以能够任性是因为有别人在为你付出。”
练习完压浪,我与追风躺在马场外的草坡上。英国的乡村风光很美,清澈的小溪横过白桦树林流向远方,周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房屋,仿佛是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
追风静静地趴在我的身旁,在这里我最信任的就只有它了。
这两年来它只任由我驾驭。而我亦没让凯瑟琳对它进行太多的脱敏训练,而其他训练则是由我骑着它配合着凯瑟琳完成的。
至今它连马鞍都没上过,至多垫个坐垫再用绳子绑一对脚蹬。
在它背上我亦不必刻意地打浪、压浪,它与我配合得十分默契,从未让我感到不舒服过。
对它,我甚至还敢孱骑。
孱骑是指骑手在不垫任何东西的情况下骑在马的背上,一般需要骑手一定的功底。而我连压个浪都压不好,对其它任何马更是不敢这样,但唯独对它,我敢!因为我只赌我们之间的默契。
平时它很爱起扬,我告诉过它,我孱骑时,如果随便起扬,我就有可能摔下来。结果只要我孱骑时,它就不会随便起扬,即便我做出让它起扬的指令动作时,它亦只是象征性地轻轻抬一下前蹄“敷衍”我。只要是我孱骑,它就不会立太高。
而它对我亦如此信任。
马是逃跑型动物,它们时刻保持着警惕性,只有在自己认为安全的时候才敢坐下。野马一般都站着打盹,方便遇到危险时逃跑,在必须趴下睡觉时,马群中都会有马轮流放哨。而追风,即使我在它旁边,它都敢坐在地上不起来,这需要多大的信任呀?
我骑术不好却唯独敢孱骑你,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摔下来;你是逃跑型动物,可唯独我在你身旁,你却敢坐在地上不起来,因为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信任是以性命为赌注的一场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