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绾心

4、三

　　这天上游泳课，我的姿势不规范被教练指了出来，此时我感觉到泳池外的两三个女生正以讥笑的眼神看着我。她们穿着泳装，摆着那令人恶心的姿势站在那里似有似无地谈论着。
　　贱女人！难道你们就没有出错的时候吗？
　　当我游完一圈后，趁教练在指导其它同学时，我赶紧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出了游泳馆，我来到了校园里的一棵树下，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关于武则天的小说读了起来。
　　我翻看着关于武则天的小说，就像鲁迅《狂人日记》中的狂人翻看着礼教的经书——满满地写着“吃人”二字。
　　尽管小说里的很多情节是后人虚构的，但读起来还是觉得很压抑。历史上的武则天就是一头被迫混入马群中的狮子，因为她的个性、不守规则，很多马都打压她，甚至那匹默默为她付出的母马可能都曾为她流过泪。可她最后还是打破了规则，成为了马群中的领导者。
　　而我只是一匹混入温血马中的蒙古马，我的性格很烈，可我的本质还是马，它们看似温顺，但它们的嘴能“吃人”呀！
　　青翠的草地上飘来了几个绒白的蒲公英，我的心情舒缓了一些，我想起了第一次与凯瑟琳交流的场景。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她用我熟悉的中文与我交谈。
　　我有些蹩脚地说出了我在英国的名字。
　　“你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这名字呀，那你的中文名字叫什么呢？”
　　我有些迟疑地回忆着我的名字。
　　“你似乎有点不想说，这样吧，我今后唤你‘明空’可好？”她微笑着问道。
　　“明空？”
　　“看你好像很喜欢看武则天的书，在某些史料中，她曾经被称为‘武明空’。”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一声。我要真的是武则天，那群贱女人都得死！

　　这个周末，我闲来无事，便坐在马场边上看凯瑟琳训练骑手场地越障。骑手们的手中皆握着一根类似于指挥棒的短棒，短棒的末梢接着一个类似于鱼尾的东西，旁边还连着一个塑胶圈。
　　训练结束后，我问凯瑟琳那是什么，她告诉我那是马鞭。在我深问后，她向我解释了马鞭的分类与用途。
　　“现代马术中的马鞭与古代牧区的皮鞭不一样，他们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长鞭，一类是骑手所执的短鞭。”
　　“长鞭亦称调教鞭，一般用于打圈和场地训练时挥动以发出指令性动作，以及脱敏训练时在马前甩动以吸引马匹注意力或替代手部轻触及按压马腿辅助脱敏以达到压力控马的效果。”
　　“而短鞭外形有点像指挥棒，作用类似于教鞭，用于指挥与扶助。骑手会用它轻点马匹的不同部位以传达不同指令。一般情况下，受过专业训练的马匹都知道骑手点它不同的部位分别代表什么意思。短鞭会在骑手口令和指令没有发挥作用时，替代手脚发挥扶助作用，可理解为指令之延伸。”
　　“此外，短鞭还可以细分为很多种类，如舞步鞭、障碍鞭等，都有不同的功能。”她举起了手中地短鞭道：“这是障碍鞭。”
　　我正欲伸手拿起来看一下，凯瑟琳立马将其抽走。
　　“老师，我就看一下。”
　　凯瑟琳将马鞭收起来道：“和你们那边的农村与牧区不一样，在现代马术中，马鞭的用途有很多，但绝不是用来打马的。马是对痛觉印象很深刻的动物，你打它，不仅会影响它对指令的接收，还会让它畏惧跑道或障碍物。”她轻叹了一声：“曾经动物保护协会从外国游客手中救下一匹长期受虐待的赛马，我收养了它。当我给它打圈训练时，它一看到调教鞭就很难控制，后来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脱敏训练才让它习惯调教鞭，重新适应指令。”
　　她看向我道：“现代马术的马鞭是用来指挥的，不是用来施暴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不会打它的，我又没有虐待动物的倾向。老师可是曾在中国目睹过虐待动物的行为？”
　　她点了点头舒了口气到：“曾经在你们那边的一些景区坝上看到过大批量的游客马尿血。”她的声音中略带哭腔：“有些景区为了赚钱，无节制地将马给游客起，一个人骑完了马上又换下一个人骑。有些马一天被人连续骑了十几个小时，被人骑瘸、骑残，甚至是骑尿血了。”
　　我身体微微一抖，我有过一段时间身体经常性地不舒服，听到尿血有点条件反射性地难受。
　　“中国动物保护法还未建立完善，因此虐待动物而不受惩罚及无限度地以动物盈利之事时有发生。我曾经亦在草原上花钱骑过马，但我也没有对它们施暴或是刻意做出其它虐待它们的行为。马场中的学生亦有很多中国的，为何老师唯独就是不相信我呢？”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很难让人相信。”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要压力足够大，即使你真的是一头狮子，我都可以把你变成一匹马。”

　　午后，我坐在马场外的河边静静地看着我的倒影，我长了一张恐怖、暴力的脸吗？
　　那匹黑马从马场中跑了出来，和一群附近人家的小马打了起来。它们撕咬着它，有个还踢伤了它前蹄，它不慎跌入了水中。
　　此刻，我足下一滑，亦跌入了河中。这匹马不是很怕水，我用在游泳课上学的技巧游了过去，坐在了它的背上，抓住它的鬃毛驾驭着它游到了岸上。
　　上岸后，我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脖子，它没有抗拒，我对它说了句：“我们回家吧。”，它就跟着我后面回了马场。
　　我拿出医药箱给它上药，这一次，它很乖。
　　“你是纯血马，凯瑟琳老师说，纯血马跑得像风一样快，今后我唤你‘追风’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