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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火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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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怎么面对卫长予?太羞耻了!
这简直就是社死现场,叶苒的脑子彻底宕机。
冷静,我什么都不记得,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可以的!模拟一下,和卫长予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哎呀,这是哪里呀?发生了什么呀?我感觉睡了好久呀……表情要平静中带着点困惑……
感觉到脸上节节攀升的热度,卫长予像个睡美人一样,呼吸匀长又安静,只余叶苒独自煎熬。
总感觉下一秒会睁开眼,不要啊!
她心里一咯噔,卫长予眼睫动了动,叶苒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到目光停在自己脸上,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装睡真的,太难了。
让我原地去世吧……
衣袍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木门开了又关,归于寂静。叶苒挣开一只眼睛,盯着木窗垂下的一串铃兰花铃愣了会神,卫长予离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的心情大概是:
?!……
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呢?
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典雅素净的房间里,窗外依山傍水,水声叮咚。她起身,赤着一双足踩在木质地板上,便听到细小的铃铛声响,她看向声源,右脚上挂着一串银质铃铛,红绳坠铃,明明是极简单的式样,映在白皙的脚踝,莫名有一丝……媚诱?
还是卫长予绑上去的!叶苒却感到脸再次烧起来,打住,刹车!
桌上放着一支珠钗,叶苒想起来,那时她在房间里睡觉,一个白纱覆面的女人从窗户飘进来,在她眉心点了一点低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仿佛有透明的丝线绑住了她的手足,被白纱女人牵引着走。
她挣脱无形的控制,女人有些惊讶,正要反剪叶苒的双手,叶苒摸出头发上的珠钗,一顿操作猛如虎,那只珠钗竟然……炸了?!
女人的面纱分割成碎片,露出一张错愕的脸,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拂动,两人俱是愣了一愣。大概长期遮住脸,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惊愕只在一瞬,女人抬起受伤的血手扼住叶苒的喉咙。
即使身处混沌状态的叶苒也明白,这个女人对她动了杀心。
叶苒心情复杂地盯着这支已经修好的珠钗,再看了看脚上的铃铛,旖旎的心思瞬间消失了,这大概、也许也是一个炸|药包吧?
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张白纱背后的脸,美得几乎有些惊心动魄了,这便是圣女的颜值吗?叶苒此刻恢复神智,半傀儡人状态时经历的事却半分没有忘记,联想起唐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老宫主身侧站着的女孩,离火宫圣女的装扮真的很难让人想到其他。
所以这是到了离火宫?那个圣女明明对她动了杀心,是卫长予赶回来了吗?
叶苒刚才还在庆幸卫长予走了不必面对尴尬的社死场景,屋内寂静,此刻一阵后怕,声音有些颤抖:“阿……卫长予?卫长予你在吗……”
她紧张起来,跌跌撞撞跑到门边,房门打开,阳光倾泻而入,她落入一个干燥、带着淡淡梅香的怀抱,卫长予接住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苒贪恋这样安心的怀抱,却又很快意识到,不能这样,没事卫长予怀里蹭的不是她,是那个中了傀儡术的傻逼,卫长予之前纵容她也是因为不跟一个智障计较,现在自己已经恢复神智,怎么能再做这些傻逼举动让人看轻!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卫长予那天对她的关心丝毫不领情,看她的眼神如同敌人。
他捏碎了她的药,连同她那一点可笑的少女心。
还好她陷得不深,及时抽身,及时止损。
“没什么。”叶苒站直,揉了揉眼睛,阳光有些刺目了,“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以为你丢下我了。
“就、就在这里。”
“这里?门口吗?”叶苒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嘴。所以说卫长予知道她醒了,离开房间留她一人,为什么?怕她尴尬?为什么怕她尴尬?除了傀儡人状态做的那些事确实让她羞愤欲死还有啥尴尬的……?!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自己记得!否则她真的没脸面对卫长予啊喂!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着,卫长予的脸染上淡淡的绯红,眼神有些局促。叶苒知道自己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意识到两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就是傀儡人状态的叶苒做的“好事”,那可真是热情奔放又大胆啊,把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宗主都逼得脸红了。
“咳……这是哪里啊?我们不是在唐门吗?”叶苒揉了揉脑袋,“顾姐姐呢?”
“你、你不记得了?也、也对……确实会不记得……”卫长予喃喃了几句,有些落寞地垂下眼,“你中了傀儡术,我们带你来南疆离火宫解毒,这里便是离火宫。圣女替你解了毒,你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可还……记得什么?”
叶苒抿唇思考,捂住脑袋,“感觉像是缺了一块记忆想不起来,而且感觉使不上劲……”
“好了,不要想了,你中了傀儡术,未解毒之前神智暂失,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是正常的。”卫长予想揽过叶苒,抬起的手却还是放下。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白纱覆面的圣女捧着浅浅的竹筐,装着各式小瓶,“抱歉打扰二位了。”
叶苒盯着这个圣女震惊地忘了言语,那个绑架她的女人!没杀她是因为要引卫长予来吗?
白纱曳地,女人的面容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她朝叶苒欠了欠身,“宗主叫我过来看看姑娘。”
圣女一步步走过来,微风拂动衣纱,叶苒攥紧卫长予的衣袖,后退了一步,马上意识到,怕什么?我应该不记得这个女人的!差点露馅了!傀儡术既是她解的,必是有什么把柄在卫长予手上。
圣女推开门,“姑娘请进来,我为你解术。这傀儡术极为难缠,姑娘虽中不深,却需一段时间来解。”
叶苒拽着卫长予的衣袖不放,圣女轻笑一声:“解术需要褪衣,宗主要留在这里?”
叶苒:……!
“我有点怕这个人……”
卫长予了然,虽然叶苒不记得傀儡人状态发生的事,但对伤害过她的人还是会本能的害怕,这圣女将她带到离火宫的时候必定使了手段才让她如此害怕,他蹙了蹙眉,未待他开口,圣女便欠身行礼,“当时实属无奈,这位姑娘所中傀儡术快入心脉,再缓上一刻便无力回天,如有不周,待姑娘痊愈后再罚也不迟。”
圣女姿态恭顺,但见过她真容的叶苒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温顺的小白兔!
“你、你去吧。”
“我就在门外。”
“好。”
“想不到卫宗主对喜欢的姑娘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圣女铺开银针。
喜欢吗?不喜欢吧。
叶苒略过,只是说:“你想多了,他生气的时候也很可怕。”
卫长予这个人,看似对谁都谦和有礼,如沐春风,只是没有惹到真正让他生气的地方罢了。
银针在她身上细细勾勒,准确地说,更像是带有颜料的刻刀,叶苒看着手臂青色的纹路逐渐变淡直至消失,痛感却逐渐强烈起来,她知道这是好转的迹象,作为傀儡人的时候,是没有痛感的。
她咬紧牙关,不再去看那把锋利的刻刀,抬起头便看见白纱由后面隐约的一张脸,想起那天圣女无比错愕的表情,她直觉——圣女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脸,看见她的脸之时便是命断之时,这是什么狗血戏码!
圣女换了人,不是卫念微,晏修便是那个杀了老宫主取而代之的大护法吧?可卫念微去哪了呢?
莫非这个圣女偷天换日,偷偷换掉了白纱后的那张脸?所以被揭开面纱时才会那么错愕。可晏修何等功力,又对卫念微一往情深,换人了肯定会发现啊!还是说……晏修也被这个圣女控制了?
叶苒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视线再次回到圣女的手上,看着锋利的刀锋在自己的皮肤上浅浅勾画,这圣女不会直接捅死她吧……
圣女手腕上绑着白色纱布,晕出淡淡的金色色调,叶苒想起那天珠钗突然爆炸,这个女人的手血肉模糊,渗出的血液是……淡金色的!
“姑娘真是生得漂亮,眼睛像含着秋水似的,真是让我心生羡慕。”圣女轻轻将叶苒额前的发撩至脑后,语气娇憨。
叶苒正想着圣女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物种,银发金血,这莫非是个玄幻世界?听到这很是熟悉的女孩之间的客套,回了一句:“哪里哪里,你也很漂亮啊。”
血液涌向心脏,叶苒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白纱后的人收回抚在叶苒手腕的素手,将银针放回筐中,轻笑一声:“姑娘,解术之时走脉凶险,切勿心动。”
叶苒看向面纱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浅浅一笑,“圣女姐姐说到我的眼睛,让我想起了上一次说我眼睛漂亮的人想挖我的眼睛,十分害怕。抱歉,不该将姐姐与那恶徒联想到一起,我虽未见过姐姐,但知道姐姐一定是个人美心善的大美人。”
客套话的妙处在于,怎么理解都没错。
叶苒看不清圣女的表情,应该算是过关了吧?
“挖你的眼睛?”
叶苒重重点头,“是啊,那恶徒太可怕了!”
是小仙女就一起骂裴青逸那个恶徒!
圣女似是在打量叶苒的表情,点了点头,“确实很漂亮的。”
……你语气有点跃跃欲试是怎么回事?
圣女呵呵呵地笑起来,一摆衣袖,“宫主料事如神,知道你今日会醒,已经摆好酒酿,接待中原而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