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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 桃花弄水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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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山洞之外,一道微光结界与外界隔绝。几只山妖守在外面,山洞之中不时发出男男女女凄厉的惨叫和夔牛的嘶吼。
突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林中闪过,那几只山妖刚警惕地握住手里的兵刃,突然眼前一道银光,他们瞪大了眼睛,满目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喉间流出泊泊鲜血。
结界之前,一红一灰并肩而立。请夏面上带着神面,手中挥起的长戟还渗流着山妖的残血。
结界大开,从里面冲出成群山妖,举着兵刃叫嚣着冲向二人。
朱厌眼神泛着杀气:“我去杀夔牛。”
“好,这里交给我。”
听到这句话,朱厌从腰间拔出双刀,一路斩杀着碍事的山妖,直冲山洞之中,请夏拦在成群山妖面前,目光再无刚刚的温柔,将长戟举在半空,漫天电闪汹涌而下,汇聚在长戟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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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空旷幽暗,满地残留的鲜血,朱厌脚踩在那尚未干涸的血流中走向那硕大的夔牛,仿佛置身于她夺位时的寒谷妖宫中。
夔牛缓缓转身,将手中已被饮血的男人丢在一边,直起身来看着朱厌,掺在鬃毛中的双眼凶神恶煞地看着她。
一人一兽对视无言,蓄势待发。
“呵。”朱厌突然微微一笑,夔牛弓起身子,警惕地看她。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呼风唤雨的夔牛厉害,还是我这毁天灭地的朱厌更胜一筹。”
朱厌笑起来,腾于半空之中,自脚下生出一朵艳丽的火凤红花,将她托起。她裙角飞扬,面如艳花高傲。
她微微抬起左手,手上的绑带无风自落,显出上面的神面文身:
“辉月!”
金光自手腕间散出光芒万丈,将朱厌浑身笼罩在一片滔天神力的祥光之中,辉月神面渐渐覆在她面上,娇艳红唇浅浅一笑,便冲向那夔牛!
夔牛并未预料到此生竟有一日能看见阴阳两具神面同降于世,它浑身颤怒,想来此前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牛首一含,将巨硕的一对牛角迎上朱厌。
到底它还是低估了神面的威力,他还未近朱厌身边,只看见本在面前朱厌突然一闪,接着身上一沉,朱厌已立在它身上,一手抓住它的牛角,一手将短刀插入它的牛首!
那处伤口本被请夏戎阳之力所伤,尚未痊愈,此刻又遭辉月的攻击,更是鲜血淋漓。朱厌却并不止步于此,她没有拔出短刀,而是顺势用力一拉,生生将夔牛的后背劈开,浓血瞬时喷涌而出,沾满了它的后背。
“呃啊——!”
夔牛一声嘶吼,接着便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从身上一跃而下停在面前的女子,一身红衣,手中双刀滴血,宛如嗜血索命的恶鬼,却偏偏一身好皮囊艳丽多情。
它挣扎着起身,皮肉却因为动作而撕扯得更大,近乎要裂开全身。
朱厌听着外面的动静,将辉月摘下,从地上捡起布条将皓白手臂上的文身一圈一圈遮住,她动作很慢,十分悠闲一般,折磨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夔牛。
请夏听到山洞里震天响的声音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朱厌站在夔牛面前,闲庭阔步一般自在嘲弄着面前的妖兽。
“渺渺!”
请夏跑到朱厌身边,确认无误后转身看着夔牛。夔牛虽不知道朱厌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这样的愚弄却让它恼羞成怒,它自丹田长吼一声,几乎将林中山鸟都震飞上空,缓缓起身目视二人,满是不甘凶煞和滔天的羞怒。
“小心。”
请夏下意识地挡在朱厌面前,却被朱厌轻轻搭了一下肩膀,还未反应过来,朱厌已光速冲向夔牛,夔牛已有防备,更是不顾一切地颔首将牛角撞向朱厌,将她顶向壁岩,朱厌却丝毫未用一丝灵力,只用巧劲减少冲击。
夔牛的牛角几乎刺穿朱厌的肩胛,喷着热气的鼻孔几乎就在朱厌的面前,可朱厌却依是不动,它心甘不妙之时下意识地抬起头,牛角几乎戳过朱厌的肩头,可她一声冷哼未吭,迎上的是她了然的目光,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下。
夔牛转身欲跑,只是为时尚晚,下一刻,朱厌将短刀狠狠地插进近在咫尺的牛眼之中,夔牛撕心裂肺倒地痛不欲生,朱厌顺势抓住牛角,狠厉掰着它的头,转向请夏:、
“就是现在!”
请夏早已默契地闪身至朱厌身边,他伸手举起长戟,顺着夔牛张开的嘴狠狠地刺入,只击它毫无防备的元丹!
随着夔牛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一道腾空而起的气波自山洞间传至山林,请夏拿出锁妖锦囊,将夔牛四散的魂魄尽数收入,此刻四下方才平静。
朱厌落在地上,动作扯动到肩上的伤口,又一层新血染红了她肩膀的衣衫。请夏皱眉,大步走到她身边:
“疼吗?”
朱厌一愣,这才注意到肩上血肉模糊,她摇摇头,抓着请夏的手:“阿苏……”
请夏了然,扶着朱厌的手,几只冲进来的山妖迎面相撞,只见请夏冷面挥手,它们还未看清山洞间的形式,便已化为粉末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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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阿苏!”朱厌推开门,“阿苏……”
邵澜和请夏跟在身后,请夏声音平静:“夔牛已除。”
“太好了!”邵澜转瞬便收起了这喜悦的情绪,他转头看着房内站在榻前一动不动的朱厌,“只是阿苏,听不到了……”
朱厌愣愣地站那里,阿苏躺在榻上,若是不去看她满身的红疹,她双颊红扑扑地倒像个睡着了的普通寻常的伶俐少女。
“阿苏……”
她又轻声叫道,可榻上的人紧闭双眼,如何都不回应她的叫唤。
——我生在石焱都,长在石焱都,纵然天大地大,我只想留在这一处。
——我想成为娘说的那种好人,能自救,也能救他人,而且有一天还要保护像渺渺姐姐这样的人。
……
——我会乖乖活着,成为向渺渺姐姐那样的大好人。
……
朱厌轻轻拉起榻上人儿娇柔无力的小手,攥在手心,那手冰凉,直刺她心中最柔软之处。
“你不是答应我,要乖乖活着吗?”
“你听我说,夔牛已除,石焱都得救了。阿苏,他们都得救了,你呢……”
“阿苏,阿苏……”
人有七情六欲,便也要感知悲欢离合。
生离死别,悲生离,哀死别。这些师父都没有告诉过她,原来想要做个真正的人,便要承担这些痛楚。
人间数客如天地蝼蚁,渺渺一粟,如此动人却又此般无助。可即便如此,他们却都想撼动这不解的万物,守着他们心中的那一处柔软,这是寒谷数载光阴都教不会她的。
她忽而觉得那些虚名都甚为可笑,神妖两族拼尽数载为成人形妄图征服这天地之间,却偏偏不愿靠近人间的情深义重。
朱厌将阿苏的手轻轻放在脸旁,摩挲着她手心的红云胎记,她还记得,阿苏说这是祥瑞之兆,她相信。
她低喃着,看着榻上的阿苏,替她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阿苏,大仇已报,万事已了……我带你去找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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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夏将刻着“蒋阿苏之墓”的木片轻轻埋在“贤母蒋铃之墓”的旁边,起身站在朱厌的身边。
朱厌眼睫微微颤动,看着面前坟前长出的烂漫山花,随着夜风轻轻摆动。她看向身边的请夏,请夏并没有转过身,只是拉住了她的手。
“日后这里会长出许多向日花,阿苏不是说,她娘亲最喜欢向日花了吗?”
朱厌点头,才明白当时离去,请夏为何滞留在这片刻未离开。
朱厌蹲下,用手轻轻抚摸着上面“蒋阿苏”的这几个字,轻声道:“小仙倌,阿苏是个顶好的孩子,对吗?”
“嗯。”
“你还记得阿苏手心里的红云胎记吗?我听他们说,有这样的胎记的人一世苦一世甜。小仙倌,她下一世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的,对吗?”
请夏站在朱厌的身边:
“她会的。”
“阿苏,”朱厌将手覆在那木头上的“苏”字,轻轻叹一口气,“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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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邵澜之后,两人继续前往玉露池。请夏见朱厌一路上鲜少的沉默,终于忍不住开口:
“渺渺……”
“我没事……”朱厌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叶荷叶包裹的东西,一愣,看着请夏。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白面糕,朵朵白玉米粒裹着桂花花瓣:“邵澜说这是石焱都的名点,我想你肯定喜欢,就找人做了带着。”
朱厌接过小小的荷叶糕,放在嘴里一抿,香糯的米粒便松散开化成香甜的滋味蔓延在嘴里,味道她忍不住笑起来,请夏笑着看她:“喜欢就好。”
朱厌低着头,浅浅一笑。
“我们顺着这个方向,很快就能到玉露池了……”
“渺渺!”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二人转过身,看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向他们跑来:
“竟然真的是你们,我生怕是自己看错了!”那男子爬到他们面前时候还尚且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十分欣喜的笑意,他紧紧看着朱厌。
请夏微微一愣,念出他的名字:“……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