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劝君频入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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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荀皱眉，大步走上前去，扶着他坐好：“这几天的药可有按时服用？”
弥睿点点头，接着又急急问道：“说来，白医官可是有了阿虞的消息？”
白荀低眉安慰：“暂时还没有，但你放心，安庆王已经派出几支小队出去密寻。我这边……等过个一两天，你再好些，我便一同出宫去找阿虞。”
弥睿舒心一笑：“白医官若是一同前去，我放心得多。”
白荀沉声，看见案上搁的药碗，拂袖伸手，用手背贴着一旁的碗壁，皱眉道：“都快凉了，怎么不早些喝？”说着，招手吩咐着一旁的婢女端下去重新熬一份。
弥睿：“横竖这么多年，多一例少一例也不那么重要了。”
“你是安庆王朝的储君，日后身上的担子可多了去，怎么还躲着这几例药汤。”白荀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小罐装着甜甜草制成的糖丸放在案上。
弥睿释然，又道：“知道了，听说静妃娘娘快入待产之时，要是阿虞知道了，肯定欢喜得不得了……”
“那小丫头在，怕是要当成自己又找了个新小跟班去罩着。”
两人想到此景，栩栩如生，双双失笑。
弥睿突然道：“想来还要多谢白医官。”
白荀手下正忙着把他桌前的东西摆好，抬头问道：“怎么说？”
弥睿笑：“听扶潋姑娘说，那日为了渡我一命，白医官在外咳血不止，还要忍伤去寻红莲，桩桩件件，都是值得我好好一谢的。”
“是扶潋姑娘说得夸张了些，再说”白荀支着头笑，“医者救生，理所应当，是我该做的。”
弥睿直直地看着白荀：“原来白医官救我，只是因为医者本分吗？我还以为是……”
白荀被弥睿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慌了神，他起身，横竖感到不自在起来，便说道：“你以为是？”
“我以为是白医官将我当做了挚友，才会拼死搭救。”
他这话回得一脸真挚，白荀愣愣的地，攥着玉扇低着头轻笑一声：“我自是当睿王是我……重要的一位挚友。”
“那便不要再叫我睿王了。”弥睿直直地看着白荀闻话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仿佛计谋得逞一般，“哪有朋友之间还讲这些繁文缛节的。”
白荀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太子套路了一番，他眨眨眼，一时被噎得语塞。
婢女端着新煮好的药呈到案前，白荀一时尴尬，便接过药碗递上前缓解道：“睿王……”
倒是蹊跷，他话刚落，弥睿那边突地咳起来，任他怎么顺气都止不住。
白荀一急，上前扶着他：“阿睿，阿睿？”
听到这样的称呼，弥睿这才停住低咳，抬头，一脸浅笑地看着白荀，露出几分得逞之意：“阿荀……”
白荀还未反应过来，只呆呆地回道：“啊？”
弥睿指指那边的药碗，整个人笑成一絮春风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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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荀坐在桃花树上，一手端着酒壶豪饮，白袖顺着动作自然地滑下皓白的臂弯。
“阿睿……”
他低声浅浅念叨着这名字，继而露出无可奈何地笑容。
树下有一紫衣女子靠近，白荀收起脸上的笑，露出一副冷若冰霜的不近人情模样，旋身从树上跃下，带落漫天落英。
他稳稳地背身于那女子，伸手整理着衣袖，仿佛漫不经心一般，嘴里却说道：“辛荷，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可是将我一半的命都托付在你身上了。”
辛荷只觉得这天气无端骤凉，她忙说道：“属下去找了天命鬼域，查到了弥虞公主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连州。”
“连州？”
“似乎已经被齐国的相子救下了。”
白荀转过身：“救？”
辛荷顿了顿，道：“似乎是外敌攻城，连州失守，公主恰好卷在其中……但线人认出了齐国的相子把公主带回去了。”
白荀心中有众多疑惑，但此时听到常佩带走了阿虞，想起那傻小子对辛荷的模样，他略微宽心一些。
辛荷犹豫一下，继续道，“主人，天命鬼域的冥主莫子现，似乎也在连州出没。”
天命鬼域不过是这十几年无端生出的一个情报组织，本不足为惧，只是那莫子现……
辛荷抬起头，看见白荀侧过身的脸上眉峰微皱。
“我知道了，”白荀转身离去，“你不必查了，回去歇着吧。”
辛荷看那白衣渐渐离去，心下长长一声叹息。
不是不必查了，是她不会再查到什么了。
当年种种，连他们这位闲散游荡人间的主人都没有忘怀，那位又怎么去做到视若无物。天命鬼域，说是搜集情报，怕都只是他所作“大业”的一个幌子。
辛荷看着那白衣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逐渐笼罩着一层哀愁。
他哪有真正的成为这人间的逍遥客呢。
异人，不过都只是徒有成为人的向往，却做不了真正的人的一群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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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出现嘈杂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女孩稚嫩的一遍一遍叫道：“阿虞姐姐，阿虞姐姐，阿虞姐姐……”
“啊！”
弥虞突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觉得头痛欲裂，想要下床，腿上却一阵酸痛，一头栽向地上——
“阿虞！”
一双玄色袖腕出现在眼前，将她半揽在怀，接着一阵熟悉的气息从鼻间萦绕。
她抬起头，看见常佩皱眉，满目担忧地看着自己。
常佩扶着弥虞靠在榻垫上，折身去给她倒水。
“阿佩……”
一杯温茶放在弥虞的手中。
常佩坐在榻前：“那个女孩，我找人葬在一处山花烂漫的地方。”
片刻沉寂之后，常佩想了想，继续说道：“那女孩手心里有一处红色胎记，我听人说，有这样的胎记的人一世苦一世甜。你放心，她下一世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的……”
“阿佩，”弥虞叫他，愣愣地：“在军营里怎么说话也变了个样？莫不是在军营里有什么开心事？”
弥虞本是想说几句俏皮话，让两人不至再无精打采掂量着那些伤心事去交谈，却没想说了这话，还是感到心中一阵乏力，只攥着杯盏暗暗摩挲。
常佩看出她的窘态，轻咳两声道：“等伤好些，我便让杜晨护送你回朝，待在这儿总是危险。”
常佩沉声，想起先前一路击退元恭勒直至汜水一岸，眼看大获全胜，元恭勒此次派兵的威英大将军突然说停战，宣布两日内交出降书。而安庆朝中亦是传来讯息，说元恭勒内部王权争斗以二皇子的篡位为政当权，那威英大将军便是二皇子手下的人。
谁想他们假意投诚，实则却是威英将军的空城计，他借以两天时间绕至连州，直接攻陷毫无防备的连州城。朝中得此消息，安庆王龙颜大怒，恰逢此时，曾经同盟的大皇子逃出囹圄控制，转投安庆王，期合力重覆元恭勒朝中新貌。歼杀二皇子众兵，以此歃血为盟，签订两邦世交友好。
威英大将军本是元恭勒中颇有威名的重将，既如此，成则威名扬万，败则丧家之犬。这一战他必定背水一搏，对常佩来说，也将是一场恶战。
他尚不知前路如何，怎能让弥虞再在这虎狼窝里多待？
弥虞摇头：“没关系，阿佩，我既在军中，当一切以军制为先，不必优先我。”
常佩看着弥虞，她依是低着头，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仿佛有一滴晶莹顺着她垂下的发梢坠在手背上，砸出一朵透亮的小水花。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常佩起身，将被角掖了掖，弥虞都从未抬起头来。
“我先走了。”常佩转而向外走去，只是快要走出屏风的时候，他余光担忧地瞥了一眼弥虞的方向，见她手里攥着放在塌边的一个素简匕首，那匕首无鞘，通体散着冷厉的寒光。
弥虞肩膀微微耸动，一片寂静之中，只隐约传来几个不明晰的小字：
“小思……”
常佩深深望了一眼，转身卷帘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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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弥虞懵懂睁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在离国都之外数千里的军营之中。她慢慢坐起，看营帐中的织皮上投下一阵明亮的日光，耳朵里传来外面将士们操练的声音。
“小公主，你醒了？”
杜晨端着几件新衣裳，见弥虞坐起，一脸惊喜地小跑来，将东西搁在一旁：“属下杜晨，见过公主！”
弥虞一愣，看着面前这个开朗俊秀的少年，颇有几分面熟。听他名叫杜晨，这才反应过来是杜将军独苗。
“快起。”
弥虞看着那几件呈上来的男装，不解皱眉。
杜晨脸上挂着灿笑：“是常将军怕您身份不便，特让我去做了男装来。军中条件艰苦，常将军挑了几件他的新衣，让手巧的裁工改了尺寸叫我送来。”
弥虞点点头，随手翻着这几件衣裳，常佩喜暗色，衣服也都是这样，穿着他的衣服，再加上不施粉黛，应是有几分男儿态，能在军中掩住身份。
“公主放心，除了属下和常将军，军中没人知道您在此地，连那裁工都不知是在给公主制衣呢！”
弥虞正欲说些什么，外面大步流星走进来一个翩翩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