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小帅哥》叶观

8、不开窍 韩齐心情大

　　韩齐心情大好地尾随了一路，终于等到小野在卖豆花的糖水店坐下后，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这时间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糖水店这个点多数是没什么客人，小野抬眼望向对方，心想：这么多位子，拼什么桌？

　　可抬眼一瞧，他愣了一下。韩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笑着跟小野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小野愣了一下，他虽然跟韩齐在微信上偶有联系，可乍一见到人，他还是有点懵。

　　韩齐混迹社会多年，当即一眼就看穿他的无措，于是韩齐状似自然地开口道，“我到这边来喝个朋友的喜酒，就顺路到剧组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你了，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

　　说着话，韩齐顺手拿起桌上茶壶，给两人添了一杯茶水。韩齐这个身份背景，多少年没在桌上给人倒过茶了，这么上赶着讨好小野，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明白。

　　“嗯。”小野看不明白，他跟个大爷似的稳坐在塑料椅子上看那张花红柳绿的糖水菜单，看了几眼，就喊老板娘过来。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长得一张白皙的圆脸盘，总是笑得很温柔。小野来过好几回，相貌又是这般出众，老板娘也认得他，“小帅哥，今天还带一个大帅哥来啊。”

　　小帅哥闻言抬眼看了一下大帅哥，大帅哥接过话茬，“老板娘，你们这儿招牌的是什么？”

　　“豆花，不信你问小帅哥，他天天来吃。”老板娘笑眯眯地介绍道。

　　其实也没有天天，小野心道，可是也没有开口辩驳，因为那样显得很幼稚。

　　韩齐点点头，“那给我们上两个豆花来，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老板娘答道，“今天有杨枝甘露，要不要尝尝？”

　　韩齐对甜食其实不太喜欢，但想起上回吃饭的时候，小野一个接一个地吃甜点，就说，“行，尝尝看。”

　　“好嘞。”老板娘写了单子就走开。

　　小野由着韩齐自作主张地点了单，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想吃豆花。韩齐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水，低头看了一眼杯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放下茶杯，捡回之前的话题，逗小野说话，“电影拍得顺利吗？还有多久杀青呐？”

　　小野很不善交际，对陌生人也很有防备，哪怕在微信上跟韩齐已经算是有来有往地聊过天，但一到现实里，他还是原来的样子。韩齐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开口闲聊，把这些年在商场上学到的察言观色，心理揣摩，谈判技巧恨不得通通用上，目的只有一个：拉近关系。

　　这真是难为韩齐了，他长了三十多年，一向都是别人想方设法跟他拉近关系，头一回发生角色互换，他还得注意把握尺度，远了近了都不成。

　　“挺顺利的。”小野答道，确实顺利，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能收工了，几乎是沈月滔拍得最快的一部片子，也不用超出预算。

　　“那就好，沈月滔这片子当初找投资很不容易，没想到到了拍摄这么顺，看来这片子有后福啊。”韩齐随口说道。

　　小野点点头，因为拍摄顺利，剧组上下这两个月气氛都很不错，确实是个有福气的片子。

　　韩齐问，小野答，气氛倒是还不错。小野很少跟人这么聊天，一时间也没觉出有什么不自在的。殊不知是韩齐在悄悄观察他的神色，挑着话题跟他聊，从电影说到小狗，小野在不知不觉间就让韩齐卸了心防。

　　“你看，是不是比一开始长大了很多？”韩齐拿出手机，翻了一张家里那只黄毛狗的照片给他看。

　　小野伸长了脖子去看，这狗养得好，毛茸茸的看着挺招人喜欢，小野忽然想起一直没问过他这狗叫什么，“它叫什么名字啊？”

　　韩齐买这狗就是为了逗小野，一个月了，也没想到要给人家取个名字，于是他抬眼看了一下小野，见他脸上微带笑意看着那狗，临时计上心头，“还没想好呢，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啊？”小野有点意外，“这不好吧，这是你的狗。”

　　韩齐笑了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有点暧昧地看着小野，“没事儿，你取也一样。”

　　小野没注意到韩齐的眼神，韩齐让他取名，他直觉不太好，但又实在喜欢这狗，想了想还是说，“叫二宝行不行？”

　　“二宝？”韩齐哑然失笑，没想到他会想出这么个名字来。

　　小野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不好？那你自己想一个吧。”

　　“好。”韩齐微微拖了点长音，是一个纵容的语气，“怎么想起这么个名字呢？”

　　小野坐直了身，垂着眼道，“因为我以前的狗叫大宝。”

　　韩齐眼神很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太念旧情了。“那就叫二宝吧，回头我让二宝谢谢你这干爹。”

　　“干爹？”小野挑眉。

　　“你都给它取了名了，还不是它干爹啊。”韩齐笑道，按照小野这个性子，一条狗都能把他栓住。

　　真是难办。这么傻，韩齐这么哄他都有点负罪感了。

　　吃完甜丝丝的豆花，是小野结账请的客，韩齐站在他身旁，“这顿不算啊。”

　　小野想起他上回说让小野回渝东要请他吃饭的事儿，笑道，“不算。”

　　走出小店，外面已经是星夜当空。小镇的夏夜有种不同于大城市的静谧，漆黑夜空中繁星点点，趁着一轮皎洁明月，别有情致。韩齐抬头看了一眼天，又转头看了一眼人，突然想起一句酸溜溜的话：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心上人，这三个字浮现出来，像是烫到了他的心。

　　小野一无所知，站在街边说，“我要回酒店了。”

　　小野的意思是我要走了，就此别过。可韩齐接了话道，“哦，我跟你一块儿走，我也住你们那酒店，要打车吗？”

　　小野摇头，“走回去就行。”

　　两人并肩走着，小野插着裤兜，走得一晃一晃，悠哉悠哉的。韩齐觉得有意思，看着看着自己也乐了。

　　小野带着韩齐顺着商业街走了一半，忽然拐过马路，朝着一家烧烤店走去。这条商业街两边都是美食小店，糖水奶茶，火锅烧烤，应有尽有。小野一个正当少年的小伙子，晚饭吃个豆花肯定不够，韩齐笑问，“刚吃完豆花又吃烧烤？不吃饭吗？”

　　小野跟烧烤店老板喊道，“两个鸡翅，十串羊肉，金针菇韭菜豆腐全都要一份，还有鸭肠也要一份，微辣打包。”

　　点完菜小野才跟韩齐说，“帮别人带的。”

　　韩齐挑眉，剧组里能让他带烧烤的人，韩齐忽然想起了上回他帮着挡酒的那个少年，这部戏的另一个主角。

　　这戏是个同志片，两人在戏中又是情侣，因戏生情这种事很常见。韩齐琢磨着这两人该不会生出什么情愫来吧，转念又想到宋棠酒吧里的那个调酒师说小野不喜欢男的。一时间他也不能确定。他扫了毫无察觉的小野一眼，“给谁带啊？”

　　小野没有多想，告诉他，“卓然，也是我们这戏的演员。”他不知道韩齐还记不记得卓然。

　　“哦，你们关系不错啊。”韩齐别有深意地说道。

　　“嗯，还行。”小野毫无察觉，接过老板装好的一袋子烧烤，又付了钱。

　　韩齐看他这么坦然，估摸着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可也并没有多开心，因为小野如果就是个小直男，那自己这路可就坎坷。两人继续朝酒店走着，韩齐忽然低了声问，“你们这电影是不是有床戏？”

　　小野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

　　“拍了吗？”韩齐又问，语气已经恢复正常，像是在和他讨论工作似的。

　　“还没。”小野抿了抿嘴。

　　“哦。”韩齐点点头，心想，回头一定要跟沈月滔把这电影尺度好好说道说道，他可不愿意小野去演什么大尺度床戏。

　　小野提着一袋子烧烤回了酒店，酒店就是个快捷酒店的规格，但在这小镇上已经算是最顶级的了。酒店建筑六层楼高，大堂一楼装饰得金黄金黄，很有暴发户的气息。但这地方注定客人少得可怜，整个大厅就服务台坐着一个小姑娘在玩手机，安静得很不像酒店。

　　电梯也不用等，小野进去按了四楼，韩齐没动静。直到四楼到了，电梯门开，他才摆摆手，笑了笑地说，“今天很高兴遇到你。晚安了，小野。”

　　小野点点头，有点不太自在地跟他道了再见，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韩齐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路漫漫啊，这是个不开窍的小祖宗啊！

　　小野提着烧烤走到卓然的房间403前，抬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没人开门，安安静静的，不在？小野心里猜测。

　　他等了一会儿，又重新敲了几下。这回倒是有动静了，隔着房门，他听见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谁？”

　　小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敲错门了，还抬头看了一眼房号确认，“卓然在吗？他的烧烤买来了。”

　　咔哒一声，房门开出一条缝来，一个穿着浴袍的英俊男人站在门口，他身材高大，挡住了房内光景。他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正擦着湿发，开口道，“给我吧。”

　　这人身上一股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气质，他怎么会在卓然的房间？小野有些搞不清状况，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卓然呢？”

　　那人听了，抬眼盯了他一下，就短短几秒钟，小野竟觉得有些压力。可他硬挺着没错开眼神，直直地与他对视，那人忽地一笑，“他不舒服，已经睡了。我是他叔叔，过来看看他。”

　　原来是卓然的叔叔，小野恍然大悟，把手中的烧烤袋子递给了他。

　　“谢谢。”那人瞧了一眼，笑说，“他就爱吃烧烤，天天吃也不腻。”

　　小野听他语气宠溺，想必真是卓然的亲人，于是也没多说，只道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小野回了房之后才想起来，卓然收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他如此想了一下，也许天气热了中暑了。他一边拿出衣服准备洗澡，一边想着明天再问卓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