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小帅哥》叶观

5、他好像不喜欢男的 剧组包下了

　　剧组包下了小镇上的一家酒店，全剧组上下都住在这里，剧本围读也在酒店的一间临时置办出来的会议室里开。

　　会议室内是长条桌拼成的四方形。沈月滔坐在面向门口的那一边，正中央的位置，他的左手边是编剧谢宛然，右手边是制片人乔池，紧接着他的旁边是罗军，罗军旁边又是卓然，其他位置上又坐了相关的主要演员们和服化道还有摄制组的人。

　　沈月滔，乔池，罗军是电影的铁三角，沈月滔主要负责拍戏的事儿，其他的他都不怎么管；乔池作为制片人负责对接资方，院线，报奖参赛等等对外事宜；而罗军则是负责片场的大小事宜，是沈月滔的左右手。

　　小野进门之后，就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拉了把椅子坐下。沈月滔正在跟谢宛然说话，没注意到他来了，等到他说完话，抬头一看，见这电影的两个主角竟然隔了十万八千里。沈月滔眉头一拧，发话道，“小野，坐到卓然身边去。”

　　他这一开口，整个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小野很不适应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他抿了抿嘴，沉默地站了起来，走到卓然身边的位置去。

　　乔池见状，开玩笑道，“你们俩这么生分怎么演情侣啊？”

　　屋里的人都跟着笑了，但卓然和小野都没笑得出来。罗军见状看了沈月滔一眼，意思是：这两看起来不情不愿的，能演得了吗？

　　沈月滔并不在意，发话道，“开始吧。”

　　剧本在小野通过面试后的两天，沈月滔就派人送到了公司，耿浩交给他的同时，又坚持请了老师给他突击补习了表演的相关知识，教会了他如何看剧本，如何理解角色。可如今跟这一屋子专业人士坐在一起，小野难免还是心怯。但他生性要强，心里怯了，脸上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沈月滔让他们读了几场台词，然后又让他们各自讲讲对角色的理解。卓然显然做足了功课，将李夏成这个人物分析得相当透彻，连编剧谢宛然都忍不住道，“渝东大学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到了小野的时候，他磕磕巴巴讲了几句，最后连自己都放弃了，直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新人理解不到角色，这是常见的，但像他这样的态度，是专业人士最讨厌的一种，尤其是沈月滔，他拍电影一向认真，怎么能容许手下演员对待角色是这种态度！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着他发火，可沈月滔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小野一眼，说了句，“回去让卓然教教你。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第一次剧本围读对小野来说并不算愉快，他很烦躁，但又不得不压制住这种烦躁，使得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散会之后，助理小赵跟着他准备回房，看他脸色不快，琢磨着要不要开口安慰两句，可还没等他说话，小野转过身来看着他，“不要跟着我。”

　　小赵站在原地，看着他一个人走，不敢跟过去。说起来小赵还比小野大两岁，可莫名就是有点怕他，这也不能怪他，小野身上戾气挺重，一般人见到他的一眼除了被他漂亮的样貌惊艳到之外，还有可能被他的戾气吓住。

　　小野没回房，拐进楼梯口，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靠在墙上抽了起来，脑海里有个声音就在跃跃欲试地跳出来：你怎么这么蠢？没脑子吗？这都不会？你还活着干什么？

　　小野痛苦地闭上了眼，强迫自己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还有烟吗？”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小野猛地睁开眼。

　　卓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正站在他对面，眼神澄明地看着他。他忽然发现卓然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能让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镇定下来。他想，这也许就是沈月滔选择他来演李夏成这个角色的原因。

　　李夏成平平无奇，可是他能让李君在靠近他的时候，给予李君片刻的安宁。就像现在，小野觉得很安静，连烦躁的情绪都在渐渐消退。

　　小野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递过去，卓然抽了一根烟出来，拿在手上，并没有点燃。忽然说道，“李夏成不会抽烟。”

　　小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开口，“他会。”

　　卓然扭过头去看他，“为什么？”

　　“李君会，所以李君肯定逼他抽过。”小野道。

　　剧本里并没有说李夏成会不会抽烟，但卓然认为按照李夏成那么本分的个性，他应该是不会的，所以他这么说。而小野只是觉得如果他是李君的话，他一定会逼李夏成一起抽，他不想一个人沉沦，李夏成是他拉来给自己陪葬的，所以他怎么会放过抽烟这件事。

　　卓然听他这么说，想了一下，笑道，“对，你说得有道理。”

　　卓然笑起来很好看，有种天都亮了的感觉。小野看着他，心想，沈月滔看人真是准，卓然这个笑就是李夏成的灵魂所在，希望，李夏成代表了希望，而李君则是绝望。

　　卓然点了烟，跟小野两个人静静地抽完，谁也不再说话。

　　等到他们前后脚走进房间之后，卓然忽然问道，“要聊聊剧本吗？”

　　小野明白他的好意，他也很难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在跟卓然聊过之后，第二次的剧本围读，他显然就比第一次的时候好多了，而他跟卓然的关系也就自然而然地热络起来。

　　韩齐发现自己找不到小野了，一个大活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派人去聚艺问，说是出去拍电影了，暂时不在。可是拍什么电影，聚艺那边守口如瓶，一个字也没透出来。

　　其实不能怪聚艺这么小心翼翼，严防死守，这都是耿浩出的主意，他正防着杨文天呢，生怕又让他搅了局，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跟资方有什么交情，万一通个气又把人换了，那小野到时候在这圈子里就真没立足之地了。

　　韩齐想了想，戏总有拍完的一天，拍完了总得回来。他如此宽慰自己，可是心里却没放松下来。他甚少有这种急躁的情绪，这让他陌生得有点无措。

　　顶着满心的情绪，他又跟宋棠碰了头。

　　这回不在云馆，在他新开的一家酒吧，今天开业，宋棠非要他们这群狐朋狗友过来给他站站台。酒吧正好开在通明街上，黄金位置，地方宽敞，装修高档，一看就是个销金窟。

　　宋棠砸足了钱，第一天开业就人声鼎沸，舞台上更是一支接一支的乐队表演不停。宋棠跟打了鸡血似的，栽在舞池里蹦个没完。韩齐一个人坐在吧台旁边，被轰隆隆的音乐震得脑仁疼。他想自己真是老了，连这种音乐都听不得。

　　调酒师给他调了一杯墨蓝色的鸡尾酒，放下之后跟着音乐扭着蹦了几下，好不欢乐。台上的乐队终于换了人，轰隆隆的音响也暂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一直没有音乐再响起，单是那乐队主唱拿着麦克风在说话。韩齐疑惑地扭过头去，就见舞台中央一个穿着皮衣的青年人嘻嘻哈哈在说着什么，台下的人跟着他嘻嘻哈哈地笑。

　　韩齐挑眉，“这还带相声表演的？”

　　调酒师闻言一笑，“您没来过通明街吧，那是“魔镜”的主唱靳云科，他上台就这样，唱首歌要讲半小时的话。”

　　韩齐意外，“那还唱什么，办个相声得了。”

　　“可不是，来听他说话的比听他唱歌的还多。”调酒师应和道。

　　韩齐忽然想到小野在这一带驻唱过，说不定这调酒师认得他。于是他忍不住问道，“诶，这边是不是有个叫小野的？也是玩乐队的。”

　　调酒师点点头，“小野啊，他现在不在这里了，去当明星了。”

　　“你认识他？”韩齐问。

　　“认识啊，这条街上的人基本都认识他。”调酒师说。

　　“怎么说？他这么有名？”

　　调酒师擦着杯子，低头说道，“长得好看，打架又跟不要命似的，谁都不敢惹他。”

　　“哦？”韩齐挑眉，“怎么？他还整天打架？”

　　调酒师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帅哥，我劝你别打他的主意。”

　　“为什么？”

　　调酒师叹了口气，“那不止是带刺的玫瑰，那是带刀的玫瑰啊。反正对他动过心思的，十有八九都让他打进医院了，我也是好心劝你。”调酒师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好像不喜欢男的。”

　　韩齐把鸡尾酒一饮而尽，笑道，“谢谢你的提醒。跟你们老板说一声，我先走了。”

　　韩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宋棠在微信发来的消息，“老韩，走那么快干嘛？夜才刚刚开始！”

　　韩齐没理他，拿了衣服去洗澡，等到洗漱完后，才看到宋棠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来。

　　“你不是又回家睡觉了吧？”

　　“年纪轻轻不享受，小心天打雷劈啊。”

　　“怎么不回我？”

　　宋棠一天到晚闲得慌，前段时间顾景航回来，整天去骚扰顾景航，现在顾景航谈恋爱不理他，他转而回头骚扰韩齐。

　　“老韩，想不想知道你的小美人儿在哪儿啊？”后面又配了一个色眯眯的表情包。

　　韩齐本来没打算理他，看到这条信息，才拿着手机敲了问号过去，“？”

　　宋棠那边是秒回，“不白给，拿钱来。”

　　韩齐转手给他发了6.6的红包，宋棠拆了红包之后，发了句语音过来，“六块六就想买消息，物价局也不能答应啊！”

　　韩齐没理他，宋棠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他一定会忍不住自己说出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韩齐就看见他又发了一条语音来，“得了，知道你又在等着我呢。他在沈月滔的剧组里，记得，欠我一个人情！拿命还！”

　　韩齐回了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只有西北风，爱要不要。”

　　刚说完，就看宋棠又发了一张照片来，大概是在一个会议室的地方，一圈人围着像在开会，韩齐看到了沈月滔，还有几个认识的面孔，而小野坐在一旁，侧着脸听沈月滔说话，侧脸轮廓在白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看起来又乖又漂亮。

　　韩齐放大了细看，“啧”了一声，心里忍不住有点痒。

　　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在一旁，也不去看宋棠后面发来的语音了，转身上床睡觉。临睡前，他想到那个调酒师的话：他好像不喜欢男的。韩齐在脑子里琢磨了片刻，又想起宋棠给他的资料里，小野的情史空空如也，他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韩齐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一个结果，直的就掰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