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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洪灾难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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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曹主母的农舍浴堂真是“清新雅致”,四周密不透风,唯有顶上房梁柱的一角,有几个老鼠勉强能钻过的通风口。
清姐姐的惠芗丫头来了,只见她脸上红红的一片,她还忍不住抓着。
清姐姐对着我说道:“冉妹,来,我们这边,丫头们,你们去屏风后的侧房的池子里洗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我点头跟了过去。清姐姐得肌肤如雪,明眸皓齿,就算不施妆也是国色。
清姐姐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以极快的速度,便换上水粉色的襦裙,上头印着紫色鸢尾花,配上纯白色的半臂,坐在一旁的妆奁前,开始略施薄妆,那对朱红色的宝石耳钉很是晃眼。
我也缓缓换上了素青色的襦裙,对着清姐姐作揖道:“清姐姐,我先上马车了。”
清姐姐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施妆,那祺绣琉璃庄的胭脂水粉,果然清新淡雅,这路上都如此体面,看来清姐姐去了彭王府,要大展拳脚了,楼家的运营开始了。
徐樋跟着上来,对着清姐姐请安,也赶紧跟着我上了马车的轿子里。
徐樋喘着气说:“七主儿,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惠芗,她烂脸的事儿。”
“没说吧。”我微微拉开了链子,看着清姐姐也上了马车的轿子里,后面的惠芗丫头洗澡时用热水蒸得满脸通红。
“没。没有,七主儿。”徐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来徐樋那池子的温度很高。我把她的半臂掠平了,拉挺了徐樋两边的素绿色棉发带。
我接着轻声道:“什么都别说,总得有人中了计,这样施计的人会沾沾自喜,以为是我和清姐姐二人运气好,若是一人不中,岂不是还要雪上加霜。惠芗顶多烂脸几个月,但能帮孔嬷嬷看清哪些人是鬼。”说完,便微微把窗帘拉上。
马车开始缓缓前行了……
“马车不知为何,行使慢了。”我微微睁开眼,“有事会发生。”
徐樋一听,正襟危坐起来。
果然,应该是刚出了兰州的城门,在唯一的车道上,眼看就到兰絮桥(这是唯一能能走马车商车的桥,桥下不远便是颚州)。有一群难民缓缓地刚从桥上走下来……难民只有妇孺,老弱病残,全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上所着的靴子都已被泥潭水浸烂。
萧炅将军就带头的难民大伯问道:“这位大伯,你们是关州洪水的灾民?”
“感情这位大哥是兵家人?我们是关州鱼水镇上的难民,准备去峗州的隆兴寺,那里能暂时收留我们,还有粥……”大伯有些咳嗽地说道,后面一帮妇孺跟着,也是无奈,年轻的壮丁有的被抓去当兵,有的派去镇守边疆,寄回些银两,好让妻儿老母能居有定所。
突然一个声音从难民的后面发出:“让开!!世子的马车要进兰州,你们别挡着,快点让道!!”说话的是世子马车牵着头马的一个侍卫,双手满是划痕,成年旧伤。穿着黑色的圆领窄袖袍子,靴子也是黑色的,眉目凌厉不苟言笑,面颊棱角分明,身段利索,一看脚力惊人。
妇孺们纷纷往一旁的泥坑里站着了,里面的孩子有些站不稳,脚上的靴子都烂了,些许褐色,估计是泥土里的石子,刮伤了脚底。大伯指挥着难民,陆陆续续地往一旁泥道里站。
萧炅将军看了看前方世子这阵仗,至少有五辆商用马车,后面拖着黑压压的大木箱……便对着我和清姐姐二人的轿子说道:“两位侧福晋,多有得罪了,前面世子需要让道,想请你二人先行下轿,在一旁的泥道里先委屈下,世子的马车很快就过去了。”
孔嬷嬷先行下了马车,往前面看了看阵仗,便扶着清姐姐缓缓下了轿子,去了一旁的大槐树下站着。
我和徐樋站在一旁,此时我闻到一股檀香,又好似沉香,似乎是有和尚?
世子的马车缓缓的行使,护卫无情的把那些动作慢的难民直接推倒在了泥坑中,带头的黑衣侍卫对着难民呵斥道:“还不赶紧让道儿!耽误了世子的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此时一个和尚被黑衣侍卫推倒在泥潭里,恰巧摔倒了清姐姐前方不远处。
“不要命啊!和尚!”黑衣侍卫厉声惧色。
这和尚缓缓爬了起来,眼珠子是灰色的,看着好像失明的样子。这个和尚穿着木兰坏色的纳衣,青坏色的覆肩大衣,长相眉目清秀,气质不俗。
孔嬷嬷出手相扶,恭敬道:“师傅,站这边一点,旁边都是泥泞。”
和尚站起来,“多谢施主,贫僧患有眼疾,但能看清些许。”随后和尚对着孔嬷嬷和礼。
和尚接着继续走了向前,对着世子马车带头的黑衣侍卫说道:“贫僧带着难民奉命赶往峗州的隆兴寺。这是皇令。”说着,和尚颤颤巍巍地从包袱中拿出了一卷黄色的诏书。
黑衣侍卫接过诏书,“还真是皇令!多有得罪!释崆大师,”说完便把诏书递给了后面的轿子里。
不会儿,的奢侈的描金边的轿子里,缓缓走出来一个锦缎白色的少年,他身着银白色的窄袖圆领袍,蜀锦的光泽流光异彩,腰间系着黑紫色革带,上头挂着个玉佩,绿翠晃眼,头顶着翠绿的白玉冠,真是意气风发。
这位公子缓缓说道:“顾锡城,退下。”随后对着和尚继续说道:“释崆大师,多有得罪。”这位公子哥虽然衣着浮夸,但却以礼相待,世子的品味果真非凡。
突然天公不作美,雷鸣如龙吟,顷刻之间,大雨如盆倾而下,原本秋高气爽,一瞬间的大雨把路旁的泥浆潭子都打的凹陷了下去,汇流而成了一滩黄泥水,天空乌云密布,本来快到午时,可现在天色暗沉,什么都看不清爽。
难民之中,有几个妇女赶紧把斗篷带上,按住头套,神色躲闪,却没有给一旁的孩子避雨。
黑衣侍卫突然拔刀,刀锋闪耀,一个伸手赶紧把世子拉进马车的轿子里。侍卫喊道:“这难民里有古怪!给我看紧了!”
侍卫刚说完,难民里的“妇女”便一下脱了褐色的斗篷,拔出小匕首,朝世子的马车攻去,只见他们腰间挂着“辅”字腰牌。
清姐姐和孔嬷嬷自然有萧炅将军的侍卫保护,可是倾盆大雨如泄,那些贼子又和妇孺混在一起,不时之间,已经有个黑瘦的贼子站在清姐姐的跟前,准备刺过去。
叫释崆的和尚一下抱住了贼子,对着姐姐楼婉清喊道:“快走开,施主!本由贫僧带的人,如若有业障,也应由贫僧承担。”
楼婉清看着立马冒雨跑到了孔嬷嬷身后,孔嬷嬷撩起了半臂长衫,“清姑娘,我来护着你!”
不过释崆确不是贼子的对手,被贼子反身一下刺中了右手臂!幸而萧炅将军亲自挥刀,将贼子腰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的情况还好,虽有乱臣贼子,但我的位子和世子的商车轿子较为接近,我和徐樋靠在了世子押韵的大黑色匣子旁,此时阵雨未停,我看着马车的车轮浮于黄泥之上,我看着泥地上的轮印,徐樋一直用身护着我,我皱着眉宇,心底对着这群无端冒出来的人有了新的盘算。
刀光剑影随着这场大雨,没有停的意思。世子的黑衣侍卫,叫顾锡城的,一个后空翻,打退至我和徐樋二人旁,看来贼子的数量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顾锡城本是不屑一顾,但看到我冷淡的模样,对比着徐樋为了守护我异常紧绷地喊着让护卫防着那些平民样儿的贼子,观察了片刻便缓缓说道:“敢问姑娘什么来头?”
徐樋护着我抢先道:“和你没关系!你就快点打杀坏人。”
我倒是鲜有笑了下,此刻狂风骤雨,我被雨浇得已然没兴致打马虎眼了:“顾侍卫,想必萧炅将军即便穿着平民,但您追随世子多年,自然是见过的。”
顾锡城也笑了:“也对,那你们便是彭王府的人了,能让萧炅亲自护着。”
一个妇女,穿着灰色的麻衣,四处哭喊:“乌儿!我的乌儿,你在哪啊?”她误打误撞走到了我这的守卫圈子里。
这妇女一直在摸索着。
顾锡城冷冷地说道:“快退下,否则乱党处理,杀无赦。”
这妇人不听劝,硬还是往这闯,亦或是磅礴大雨阻碍了所有人地视听。果然她刚一踏进这圈里,便被顾锡城的人一刀刺中腰间脊柱,了结了性命。
在不远处趴在泥坑里的难民带头的大伯看到了,便悲愤地喊道:“天要亡我们,贼子要亡我们,现在连官兵都要,都要亡我们啊!”随后一旁的妇孺们纷纷哭了起来,和雨声,雷鸣,混杂在一起,仿佛此时这桥乃阴间奈何桥。
徐樋看着此景,害怕的喊道:“为什么要杀这妇女啊!你们简直!”
顾锡城面无表情,“我已经提醒过了,那只有杀了。”
徐樋还想说什么,我一下拉住了她,说道:“徐樋,别说了!你仔细看看此妇女,手指头匀称哪像是耕作的,虎口全是划伤。乱臣贼子从来不在乎死,要的只是霍乱人心。”我看着萧炅将军,那边也不容乐观,虽然萧将军武力很高,但大部分兵力保护住了世子,清姐姐在孔嬷嬷那护着,还有手上的释崆和尚,手臂上的刀伤应该很深,此时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