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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安赏菊宴（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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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父亲唤我们先去用膳，再来看着这宫中御品甜膳。
清姐姐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鲜甜气味，没好气儿地出了房门，慧姐姐也跟在后头，慧姐姐就是这样，仗着父亲宠爱延姨娘，便处处和嫡姐比较，那又用什么用，曹主母是崔贵妃母家中人，崔贵妃在当世如此蛮横跋扈，小小的延姨娘只不过是飞蛾而已。
我示意小厨娘先下去休息会儿，我用小汤匙，把刚刚泡发好的一盏燕窝，一丝丝地轻手放去锅中，检查文火。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佛手柑？我抬起头环顾了四周，只有两位厨娘替嫡姐和三姐看着炖锅。
我把白鸭肉挑了出来，用这些清淡透明，已经祛了鸭腥的汤，缓缓倒入炖锅中，想着这样炖下去便可，就准备离开梅苑，没想到柳嬷嬷此时走了进来，我马上恭敬作揖。
柳嬷嬷先是看了看清姐姐的炖制的燕梨白莲，再看了看慧姐姐的，随后走到我跟前，打开了紫砂锅盖，问道：“为何你的两位姐姐放了十足十的三钱燕窝，你却在最后放了一盏？且鸭肉为何滤尽，只留其汤？我案子的配方可不是这样的。”孔嬷嬷说着，用一旁的长竹筷稍许搅动了下。
我作着揖，缓声道：“回柳嬷嬷，燕窝、鸭肉、莲子皆为寒性，放了十足十份量，食用者在当天夜里，鼻血必会浸染玉枕，那并不是内热巨补，而是体寒外泄。食材向来取其精华，而非刻意奢靡。”我打住了，往下说下去会扫了两位姐姐的颜，这楼府里，多说会锋芒太露。
柳嬷嬷点了点头，“去用膳吧七姑娘。”
我忙起身，离开了梅苑。看来往后得装的痴傻些。
我在府邸中庭里的长廊，找了半天的徐樋，不知她又被临时安排去了哪里。迎面而来的是四哥楼伊鸣。
“婉冉拜见四哥。”我作了下揖，便想着离开，寻得樋妹儿一起吃点小厨房的糕点。
楼伊鸣挡住了我的去路，说道：“七妹，见着了我怎么就那么含糊其辞的走了，不过你快和清姐姐嫁去凉州了，真是好命。”今日四哥可能是喝了点酒，穿的一件米白色的绫织窄袖圆领袍，腰系蜀绣的莲叶革带，头束的纯白玉脂的冠，果然是延姨娘的做派，铺张。
我叹了口气，低声道：“抱歉，四兄长，失陪。”
四哥突然拉住了我的右衣袖，疾言道：“你至少应该拿出对楼伊峥的态度对我吧，楼家府里的孩子，就你，显得奴颜卑微，穿的还那么素淡丫鬟！”
“四哥，你别胡搅蛮缠！我可是会还手的。”我转过头，装着柔声细语道。
“放开七妹。”嫡兄长楼伊峥来了，一下把四哥的手打了下去，站在我跟前说道：“四弟你没事不多读读书，眼看着要考科举了，还一天天的在这儿消混。”
我站在峥兄长身后，朝四哥歪着头做了个鬼脸。
楼伊鸣看着我虽然有些怄气，可当着嫡兄长的面儿上，恭敬道：“峥大哥说的极是，我那是找四妹妹闹着玩的，我这就会院子里连夜苦读。”说完便快速离开了。
楼伊峥回头看着我，想了想，又估摸了下时辰，说道：“快走吧，去芙蓉府花园。”
“啊？！”我被峥兄长推着去了楼邸的侧偏门那，看到有一辆青色纱帘、棕色檀木轿顶的商马车，有四匹白俊马牵着。
我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安排在了马车里。
楼伊峥拿出了一盒桂花糕，“快点吃吧，下午在芙蓉府花园里，有赏花品茗的宴会，届时柳嬷嬷也会提点你的，怎么没和妹妹们一起用午膳？”
我看到桂花糕，开心道：“我，不客气了。”果然十月桂花糕真真是极品，我便有些狼吞起来，实在软糯可口。
楼伊峥叹了口气，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条绞丝型的白玉镯子，把我的左手拿去，用丝绢手帕一下穿了进去。“你是楼家的七小姐，这般素雅，你的白色锦织的绢帕呢？”
我看着左手的白玉镯子，两股绞丝交相缠绕，白玉温婉透润。我腼腆道：“这，太贵重了，峥兄长，我的手帕，弄丢了。”
“罢了。”楼伊峥顺带把蜀锦的青色丝绢给到我的左手掌中。
“我不能用蜀锦。”我想还给峥兄长。
楼伊峥用手轻弹了下我的额头，“眼看着，快要做侧福晋的人，怎么用不得蜀锦？你这样天天穿个青绿色的襦裙，披帛，发饰那么素雅。怎么说，父亲给你安排的是当今的彭王，不准这样自怨。”
“到了，楼家小官人。”赶车的家丁小蕴子说道。
“快，不然到了晚膳，可没人赏花了。”楼伊峥将我一下从高娇上抬下，用手将我的头发，衣衫都缕好了。
我就这样跟着峥兄长，来到了芙蓉府花园：
一进圆形的拱门，便闻到了一股酴醾沉水的香气。是香赏。没想到平日里，这芙蓉府花园顶多用些龙脑与檀木焚香，今日倒用了十足十的辰露麝香，还有名贵的独叶兰花梗。
“楼兄，可是来晚了。”是戚学礼，峥兄长的好友。今日他穿着窄袖大圆领子，白色的套头袍衫，腰间系着棕色的革带，发束用着青白玉头冠。朗目疏眉，挺鼻如峰，面若满月，一副胸有成竹潇洒爽朗的模样。
他见着在峥兄长身后的我，连忙问候道：“楼七姑娘，许久未见，府上说你病了好些日子。”
楼伊峥笑着说道：“戚兄，是我晚了。冉儿妹妹病情稍有好转，我便带她来赏菊。”
我作揖道：“戚哥哥，许久未见，我的病也算是痊愈了，多谢关心。” 我跟着峥兄长与戚哥哥一同缓缓入拱，一阵古筝的琴声，这弹奏的很有水平。
“楼兄，七姑娘当着许了彭王做侧福晋？“戚学礼眉宇之间无限惋惜，他在我去出门之时，来拜会过我，应该是被曹主母拦下了，戚哥哥家世实属一般，但从农户出生能中了举人一路升至中牧副监从六品下已历万难。
楼伊峥叹了口气，拍了拍戚学礼的肩说道：“先赏花吧，听说上柱国欧阳大学士也来，不知真假，我们去寻寻。”
我跟着兄长与戚哥哥，一路到了琴赏，原来那首《平沙落雁》，是出自嫡姐楼婉清之手，她如九天玄女般坐在席座上，婉清姐姐已然换了套藕粉色的蜀锦襦裙，纯白色的半臂，提着青白色莲叶的蜀绣披帛。耳垂上的那对烈火般的红宝石耳钉，更衬得姐姐沉鱼落雁，温婉娇媚。今日她没有梳凌云髻，而是在头顶心束了一个稍高的髻用珍珠的金丝扣子绾在脑后，垂下的肖尾一起用白色的纱条束在了一起。
我 看到曹主母端庄贵雅地坐在了席座上，一旁还坐着柳嬷嬷。二人交谈甚欢，看来曹主母地鸿图伟略，时代荣华快要施展了。
一旁花坛，传来嬉戏打闹的娇柔笑声，我放眼望去，是三姐姐楼婉慧正在和一位穿着不凡的公子哥聊着天儿，这位公子哥衣品非凡，白色的锦织圆领套头衫发出流光十色，眉宇间气宇轩昂，想必这位公子哥非富即贵。
“碰”我被一位姑娘擦肩撞了一下。这位姑娘所用的胭脂水粉，应该是长安城祺绣琉璃庄的胭脂香，那股子锦绣兰的暗香。
“啧，哪来的小门户姑娘，这里是赏花园。”说着，这位姑娘打量着我，倒是被我的淡绿色渐层的锦帕惊了，“哟，小门户，还能用这蜀锦的绿淡丝绢？”
我作了个揖，徐徐道：“失礼，失陪。”便信步离开，我本来左肩就被贼子踢过一脚，伤了筋骨，这会又隐隐作痛。
这姑娘看着我的背影，便细语道：“果然是小门户的，这大场面肯定着实没有见过，不过这楼家的清姑娘可真是占尽风头，在这头席上弹奏平沙落雁，哼，装腔作势。”
她一旁的丫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朝我背后撞来。不过气味我是闻到了，是那股子淡淡的锦绣兰夹杂着便宜的合欢花粉。
我一个侧身，恰巧，那小丫鬟摔落到了一旁的花坛边，压倒了一束秋菊。
那小姑娘走了上来，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还不快站起来！玉汌！这些花反正都快枯了，真是扫兴。”随后玉汌怯怯地站在了那姑娘的身后，“邵四主儿，是奴婢恍惚了。”
我倒是掩面笑了下，轻声道：“此菊名为枯水流霞，每朵菊花只有两三缕的花瓣，它的色彩如晚霞般朝红，落日处凝黄，三三两两缕的瓣片又如枯水。”
“你！”这位姑娘竟然走到我跟前，估计是我笑的不够腼腆，小姑娘以为我有意挑衅。她说道：“我是尚书诸司侍郎邵家的四姑娘邵梅儿，你算哪门子的小姐，竟然如此无理数！”
“邵四姑娘，多有得罪。我等平民，先行告退。”我作揖便想走。不料被她的丫鬟玉汌扯住了左肩。
我回过头，用右手捂住了左肩上的琵琶骨，很是生疼。这小丫鬟竟然还敢上手。
就在此时，被一位公子出手拦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