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想当神医啊》金斯蒂文

4、楼家命运、彭王府柳嬷嬷

　　尚书左丞楼府，戎时：

　　我在自己的偏房院子等不来徐樋，看来父亲他们想用奶妈妈的人来要挟我，切，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绝不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冉儿妹妹。”是嫡兄长楼伊峥。他可能刚去外头应酬回来，有些酒气，穿着绛色的圆领贯头衫，束着青玉发冠。

　　“冉儿拜见峥兄长。”我赶忙站起，作揖道。

　　楼伊峥缓缓地走到跽坐边，倒了一杯我泡好的芙蓉花茶，喝了口，对着我说：“你何必对着父亲如此冲撞。”

　　我叹了口气，闷声说道：“父亲主母嫁了清姐姐还不够，让我去当陪嫁丫鬟，顺便去试毒吗，可笑。”我嘟着嘴，还是不说下去的好。

　　只见楼伊峥舒徐地从腰间里拿出了两张契，递给了我。

　　我打开，第一张竟然是徐樋的卖身奴契。第二张是给奶妈徐氏谋的一份府里的闲职，每个月可以领一贯吊钱。

　　楼伊峥见我不语，把一旁我的米色斗篷给我披上了，“我求了祖母良久，才允的。天气凉了，多穿点。”

　　我看着峥兄长苍青的脸庞，兄长在官场中并不容易，在家中也不容易，想着边说道：“能越过主母，求得祖母成全……谢谢兄长，有劳兄长。可是崔贵妃岂会轻易答应父亲说的亲事，那，峥兄长你也是否被楼家编排了？”

　　嫡兄长楼伊峥少见的苦笑，那种浅笑，卧蚕很深，他消失的酒窝都出现了，“我答应了父亲，修了玉儿。取崔郡主。”

　　“可是崔贵妃的外甥女崔云施？！那又何必修了玉嫂子，崔贵妃母家中人何其霸道。这些年父亲一直让我调配避子汤，原来早有打算。”我没有说下去，峥兄长现任谏议大夫官居正五品上，那一年高中进士榜眼何等意气风发，可连心爱的女子都保不住。

　　“也罢，现在跟着我也无前途。倒是你冉妹妹，聪慧坚毅，又擅通医术，远嫁去凉州做个王爷的侧福晋，也好过在这儿耗着熬着。”楼伊峥说着将我斗篷的带子系紧了，拍了拍我的肩：“多吃点吧，那么干瘦，还有玉儿的事儿。”

　　我笑着也拍了拍峥兄长的肩膀，果然宽厚，结实，我把眼睛移开了兄长的脸，轻声说道：“别说了。我知道，天色已晚，还有这两张契。多谢！我会好好的去凉州的。”我马上转过头去，我知道兄长想说什么，这两年我给的不是避子汤，而是调理玉嫂子身体的良药，可玉嫂子喝了那么年的汤早已伤及根本，我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楼伊峥看了我一眼，便推门而出。嫡兄长在这楼府里为数不多关心过我死活的人，我人微言轻，帮不到他，心中无限哀愁。从跽坐旁窗户里吹进来的秋风，像是那些虚妄，带不走什么。

　　“七主儿，我回来了。”徐樋风尘仆仆地进屋了，拿了一叠白面甜糕放在桌上，“主儿，今日楼大人来过了。主儿你怎么不开心呀？”

　　“没有的事儿，嫡兄长找我闲聊，正好，我有点饿了，吃糕，对了。有件事儿。”我坐到椅子上，抓起甜糕就往嘴里送，管他的礼仪！

　　徐樋站一旁，倒了杯芙蓉花茶，“七主儿，请说。”

　　“就是我，我要和嫡姐一起嫁去凉州，做彭王的侧福晋，你跟着我，等到了凉州，我给你寻个好人家。”我喝了一口茶水，噎得慌。

　　徐樋一下子跪在地上，“七主儿！嫁去凉州，可是我的奴契在夫人那。”樋妹没说下去，因为曹主母不喜我也就不喜她，别的奴婢家丁月钱半贯，她就３００钱，而且要是嫁人恐怕是等不到了，夫人不会放人的。

　　我从怀里掏出了她的契递于她瞧，平声道“放心吧，这是祖母给的，她曹主母插不上话儿，下月初就出发，你好好的和徐妈妈说，不准哭。！”我继续狼吞虎咽，没看樋妹儿，这个傻孩子。

　　翌日卯时：

　　府里不知为何很是细碎嘈杂，似乎有什么大人物。

　　“小姐，快起来了。”樋妹儿摇着我一顿说。

　　我缓缓睁开眼睛，被徐樋快速的穿上了襦裙，半臂，披帛，都是我喜欢的颜色，淡淡的绿和月白色。“欸，我还没睡醒。“

　　樋妹儿伺候着我刷牙，蘸着孙医师的牙粉，又迅速的为我略施薄妆！“来不及了，主儿，那柳嬷嬷，就是昨天大明宫来教典礼的，原来是陈太妃身边儿的嬷嬷，老爷不是将您和嫡主儿许配给彭王爷么，这不，来提前赐教礼仪之术了，诶呀！！快点，我都紧张了。“

　　“陈太妃……”我一想，却是彭王的生母，现在住在凉州，没想到父亲能请得动陈太妃身边儿的人，特意过来提点。还在想着被樋妹儿一阵往嘴里塞着白糖糕之类的。

　　我就这样被半推半就地去了中庭的梅苑。

　　刚到梅苑，我便看到嫡姐的丫鬟惠芗，和慧姐的丫鬟雪燕早已站在门口等待。她们见了我也是毕恭毕敬的作揖，示意我快些进去坐下。今天什么日子，平日里这两个丫头见着我就是躲开，今日倒是……

　　我踏了进去，看到嫡长姐婉清早已经端庄地坐在席座上，三姐婉慧也并排坐在后面。我便也坐在了三姐后头，只见这六仙桌上放满了食材，有纯白色无杂质的燕窝，连城有名的白鸭，还有长安早熟的秋梨，一些纯白的莲心、黄色糖块……

　　那股子的佛手柑的香气又缓缓飘来，只见进来了一位颇有衣品，气质兰絮的嬷嬷。她穿着亮色的青襦裙，纯白色的半臂，佩戴着两颗蓝宝石的耳钉，束着高髻，银柳金钗，很是端庄。

　　“我是柳嬷嬷，陈太妃身边的老人。因府里有两位姑娘即将嫁入王府，老奴寻思着得提点下。” 柳嬷嬷说着便往我这儿看去。

　　我随即起身，作揖道：“臣女楼婉冉，家中排行第七，年十四，昨日身子不爽，实属抱歉。”此时我低着头，看着眼下的案桌儿，尚未起身。

　　柳嬷嬷缓缓走到我跟前，当着我的面儿把一旁长书案上的白瓷花瓶一下子甩落在地，“当啷”一声，着实把我前头的三姐姐给惊了下。碎屑都洒到了我脚边，幸而花瓶中没有水，不然我刚做的新靴子可是毁了。

　　“府中怎用白瓷花瓶？为何不用紫砂或者釉烧彩瓶，不是更显品味格调。”柳嬷嬷在我身旁平着气儿盯着我锋芒逼人道。

　　我保持着半蹲的作揖状态，缓声道：“父亲不喜浮夸之器，白瓷花瓶象征着儒道中的清谈世事，戒骄戒躁。”

　　柳嬷嬷点了点头，右手将我托起，说道：“坐吧，七姑娘。”

　　我微微点了点头，便坐了回去，那头的下人正在打扫着地上的碎片。

　　柳嬷嬷在上方的紫檀八仙桌前，言词和婉地说道：“现已金秋十月，彭王爷在这时节里最爱一道甜品：燕梨白莲。顾名思义，便是用你们眼前的食材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而成，不是让你们会做这道菜式，而是让你们明白怎么让下人做好这道菜式，你们先研究着，老奴过会便来询问。”说完，柳嬷嬷作揖离开了。

　　看到柳嬷嬷一走，可把三姐姐松了口气，说道：“什么燕梨白莲，这不就是府中常炖着眼窝鸭子羹，有什么特别的。” 慧姐姐说着便摆弄起水黄色的披帛来，她和我一样是庶出，不能用蜀锦这些，但绫织的月影沙也是一流的，整个一套水黄色的衫裙错落有致，束着雪花垂髻，两旁的珍珠雪钗傲娇夺目，三姐姐今日标致可人。

　　坐在第一排的清姐姐站了起来，对着慧姐姐低声曼语道：“我是准备嫁去彭王府的侧福晋，你呢？婚事都没安排，还硬着脸面过来学习典礼，柳嬷嬷所以没放得开是因为有你这个外人在。”嫡姐婉清还是略胜一筹，藕粉色蜀锦真是千娇百媚，那凌云髻青丝上的红宝石钗儿才是真真的宫中珠宝。

　　慧姐姐也不服气得站起来，说道：“清姐姐莫欺负人，我小娘唤我于此学习典礼，是不想我日后丢了楼家得脸面，切，再说父亲不是也安排了七妹一起嫁去凉州，长姐，您不如好好照拂着七妹。”说着对我白了一眼。

　　我起身，对二位姐姐作揖，说道：“姐姐们教训得是，姐姐们说得都对，但是，你们若不指点一旁柳嬷嬷带来得厨娘，炖治燕梨白莲，我看到午时可怎么能了。”说着摇了摇头，走到一旁得小锅前，等待姐姐们先挑厨娘。

　　清姐姐想了想也对，马上指了一个健壮的厨娘：“就你了，过来，炖制燕梨白莲。”随后撞了下慧姐姐的肩。

　　慧姐姐不服气得挑选了个长得高厨娘：“你，过来，为本小姐烹制燕梨白莲！”随后傲慢地走到当中的小锅前。

　　我对着剩下的小厨娘说道：“有劳。”

　　我们三人一同看着案头上的配方，与炖制的方法，开始指点着厨娘烹饪。

　　清姐姐看着慧姐姐把所有的眼窝都下了进去，缓慢地说道：“妹妹可真是舍得，那么多燕窝做一顿，一顿至少二两，当着是延姨娘教出来的。”

　　慧姐姐听着，并不理会：“父亲还不是最在意你，嫡长姐。我小娘也就是小事情上面帮衬下家里。”

　　我无意听着她俩的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