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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过、楼府婚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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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妄加揣测。”我打断徐樋的话语,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关于此次父亲的急招。况且眼前的男人和彭王府肯定有关联,否则为何李辅国的余孽一直在追杀他,我不敢用余光扫视那男人,还是那句多说多错。我放下碗筷,匆忙说道:“我用完了,我先回去,快点,樋妹儿!”随后我赶紧地回马车上,这种是非的人,早点远离早好。
“喂!小公子。”徐樋马上放下筷子,也准备离开上马车。
男人开口说话了:“似乎你的七姑娘很是厌恶我们。”说着看了我几眼,也缓缓上了马车的轿子里。
“不,不是的。”徐樋红着脸,也坐上了马匹,想着主儿是尚书右丞楼家的七小姐,此事绝不能露白,楼家夫人最为在意姑娘们的名声,誓死也要守护住七主儿,樋妹儿上了马匹也是闭目养神中,谁都不搭理。
长安城南门:酉时
我和徐樋下了马车,对着杨鄑述和娇中的男人作揖,说道:“多谢二位相救,虽说其中复杂,但就此别过,不复相见。”我背上了大药匣子,拉着樋妹儿往前走,不回头得往前走,现在是长安城,不是凉州,一定要有礼数,必须满脸恭敬堆笑。
徐樋还想说什么,但是紧跟着我也离开了,一起通过南城门校尉。
“将军……”杨鄑述少有惋惜之意,估摸着这几日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觉着我们不是沽名钓誉之人。可我们走的太唐突,也不去长安城里和大家小酌几杯,互相也没报门姓认识认识,实属可惜。
“随他们去吧,鄑述,先去大朝正宫。”男人看着我远去并未寒暄。我不知道那天夜里打斗之后,他捡走了我的白色绢帕,上头有我的闺名:婉冉。
我和徐樋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楼府尚书令的大青铜大门面前,我摇了下麒麟瑞兽的门鼻儿,过了好一会儿,迎接我们的果然是张嬷嬷,她是曹主母的陪嫁孔嬷嬷的心腹,她不似孔嬷嬷般清瘦,脸上的假笑已经刻进了头骨里,她对我们应该是嫌弃至极吧。她走在前头,冷冷地带着我们从偏门进府。
我和徐樋就跟着张嬷嬷一路到了我的偏房院子。天色昏暗,虽然飘来阵阵的桂花香,但眼前的景物已模糊不清这陌生的楼府。我房间前的小院子里,粉色的芙蓉花都败了,腐烂的花蕊挂在了枝叶上任秋风剪裁。
张嬷嬷面无表情的说道:“七姑娘先去房里休息。老爷说了,明日下了早朝,末时你去中堂那拜见便是,有大事要商明。”说完便轻声得箭步离开。
“七主儿,快进屋吧。”徐樋倒是帮我提着黑色药匣子,放进了屋里的桌上,随后她麻利得用鸡毛掸子拍下灰尘。屋里还是整洁的样子,米白的帘幕,厅旁小房间里狭长低矮的榻是樋妹儿的床铺,往前的复间里是我的床铺,一旁我走时插的紫色曼陀罗早已凋零。
我拉着徐樋,拍了拍她袍子上的灰,“别弄了,快去洗漱下。我先看下药材。”没等徐樋回答,我就推着她去了门外左手边的湢堂子。
我叹着气,晕累地回屋,把两颗瑞草整齐地拿了出来,果然是沙洲戈壁上的精品,芝身肉质如墨拂金边,有股子淡淡的清甜味。还有给嫡姐补身子的赤燕血窝,一共就五盏。我望着犹如宝石透明般的血燕,嘀咕着:吃这么多补身体,该不会是!也罢,想那么多没用,我从梳妆镜那儿拿了玉绿色的浴用二巾也赶去了湢堂洗漱。
翌日,辰时,尚书右丞楼府:
我悠闲地起床了,想了想,还是穿着松石绿的绫织齐胸襦裙,白色的半壁,肩上披着月白色的轻纱披帛,将紫色的裙带束结系好,发型随意三七分,结了两个鬟于脑后,自然垂下,用娘亲以前为我编织的紫金小花扣住,肖尾垂于后背我并未束结。
“这神医的牙膏可真好用。”说着我打开了孙思茆师傅给我的“牙膏”木盒子,是用藁本、沉香、寒水石等中药研磨的粉,猪毛的小牙刷蘸着就能洁齿,很是好用。
徐樋在一旁,看着我的脸说道:“七主儿,您恐怕是府里最素最清单的了。现在嫡主儿和三主儿正在澄园里,孔嬷嬷从大明宫里带来了柳嬷嬷来教典礼的。”樋妹儿还想说下去,她穿着米白色的常服衫裙,灰橘色的发带扎起来的双平髻,真是清爽多了。
我笑了笑,把两朵瑞草放在木盒子里,对着徐樋说道:“清姐姐慧姐姐在绘制她们的荣华盛世,我去干什么?快把这些给你阿娘送去,这是我的腰牌。”随后递给了我的通令,至少可以进出楼府大门。
徐樋接过木盒子,点着头便小步碎跑着出了房门。
金秋十月,风景如画,只可惜高墙之下,我只见院子里的那些残花,还有鸣不动的秋蝉。良辰金灿都不属于我,即便枫叶红遍,层林尽染。我有些无趣得瘫坐在房里的跽坐上,开着窗户,凉风习习,逐渐双眼迷离,没有焦距,睡着了。
“七姑娘,起来了,老爷夫人,清姑娘都在中堂等着。“说话的是孔嬷嬷,她穿着的是丝绸荷花图案,亮色藕蓝的半袖裙襦,高雅地把我从孙医师那带来的赤燕血窝完整地装进了紫檀木盒子。
我马上站起来,理顺了发束,抚平了衫裙上的褶皱,利索地跟着孔嬷嬷去中堂,没想到孔嬷嬷亲自来喊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楼府,祠中堂:
“父亲,主母,清姐姐,婉冉请安。“我恭敬作揖道。
“坐在那儿。”主母斜眼平声平气地说道。
我看了看,是坐在嫡姐姐婉清旁边的末位子,清姐姐楼婉清今日真是明媚照人,杏红色的素锦襦裙,配上银白色的丝沙披帛,同是蜀锦的殷红色半臂,梳的凌云髻,桃花妆,发髻上的鸽血红的宝石发钗垂下的珍珠流苏,衬得嫡姐姐动人娇媚。
父亲终于开口说话了,“今日,我早朝后,进了趟大明宫,托付崔贵妃讲了一门亲事。”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袭来,我余光看到清姐姐低眉在浅笑……
父亲捋须皱眉,继续道:“彭王李瑾的福晋新丧。”父亲停顿了下,“老夫打算将大姑娘婉清,七姑娘婉冉,一同许配给彭王做侧福晋。”
曹主母抿了下嘴:“原本只打算让清姑娘嫁去彭王府,可是王府水深似海,七姑娘你颇懂医术,可以照拂下清姑娘。官人抬举你了,七姑娘你一个庶出,也能和清儿平起平坐,嫁给彭王做侧福晋。”
父亲咳了一下,示意主母别再说下去,继续说道:“午时我已经见过彭王,十分儒雅,气度不凡,而且亲事也是敲定了,不过邵侍郎的嫡女邵楚儿早已是彭王的侧福晋了,老夫希望清儿,冉儿你们可以制衡下邵明偲家的势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夫希望你们一致排外,莫要内斗。”
曹主母叹了口气,说道:“官人说的是,清儿尚小,如何和邵楚儿这样的女人缠斗,前年崔贵妃生辰,我奉命进宫觐见。不料想她一个彭王的侧福晋,竟然可以代替病榻上的嫡福晋陈氏来扑宴,这妇人见识非凡,仪态出众,有些手段。”
父亲喝了一口茶,道:“那嫡福晋陈氏去年就病故了,也不见彭王抬举她做嫡福晋,这个彭王喜怒不形于色,很难揣摩,这次他完全是看在崔贵妃的面子上答应的。”
嫡姐姐摸着亮白色的丝绢,说道:“父亲,母亲,女儿愿意嫁去彭王府做侧福晋,这嫡福晋的位子悬空着,女儿定会想方设法的。”嫡姐姐说着云娇雨怯的,莫不是已经见过了这彭王李瑾。
我表面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我心中的怒火,早已在喉咙口灼烧。
曹主母站起来,摸着嫡姐姐娇柔雪白的手腕,心疼地说道:“母亲知道你现在心已经属了这彭王,可是彭王府在凉州,那里又都是邵明偲的眼线,母亲是害怕你。”说着开始摇头,怜惜。
父亲也站了起来,对我说道:“来书房一下。”父亲可真是懂我,我看看有什么软刀子来刺我。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主母曹氏,她眼中全是操心与焦急,看到她不痛快,我心中倒有些美滋滋,不过照拂清姐姐,哼,可笑。我跟着父亲和孔嬷嬷,走到了偏厅里头的书房里。
孔嬷嬷为父亲倒了一杯雪山龙井茶,父亲示意孔嬷嬷先站在一边儿,缓缓走过来对着我说道:“爹知道你心中不情愿,可是婚事已定,下月初,你们就去西凉。”
我的眼珠子不自觉地往外翻起。
父亲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不屑的脸,笑着说:“你和那个孙思茆学医那么久,我说过什么,就算柳明在我耳边一直说你会影响楼家姑娘的名声,我还不是替你担了下来。”
我的眼珠子持续地往外翻,感觉这破书房充斥着霉味儿。
此时站一边的孔嬷嬷看不下去了,对我斥责道:“老爷吩咐你的便是成命。”
父亲抬手示意孔嬷嬷别说下去了:“你装扮成书童样学医,被外人知道了,你的名声会毁了,我和你母亲,这是给你寻了条最好的路。”
我不就不作声,眉宇之间放平,眼珠子止不住的往上。
孔嬷嬷终于忍不住上来,抬起手掌,准备给我一个耳光。
我一手接住了孔嬷嬷的手,冷冷地说道:“我和父亲谈话,轮得到你?”我把孔嬷嬷用力推到了一旁的独座,险些敲碎了上头的青花瓷。
我对着我父亲平声说道:“我在七岁那年早死了,你们两个现在想起我来了?再者他孙思茆是太医令兼殿中少监从四品下!曹柳明曹主母只是县郡命妇,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的。还我母亲?我母亲早死了!照拂,我去阴间照拂嫡长姐!”
我父亲听着站起来,一手打了我一巴掌,我右脸有些滚烫。
我缓缓抬起了头,对着我父亲缓慢高扬道:“你这个老匹夫!我不会遂了你的意。”说完,我再次推开了堵门的孔嬷嬷,气极之中,似乎与门外一男子擦肩撞上,这男子很高,我以为是府中侍卫,也懒得抬头看,低声道:“失礼了。”随后把肖尾的头发绾在肩后,头也不回地跑了,气得我五脏俱裂。但是那个香味,佛手柑、老鹤草,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