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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怀疑是急性应激障碍,这是医生给出的结果。

      “先留院观察三天,医院会安排心理医生对接,或者您可以请更有资历的医生为病人开导。”医生说。
      江析鞠躬,说:“我们会安排心理医生的,辛苦您了。”

      他还有点没缓过来,他的侄女,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打电话给他大哥:“哥,医生说小柔是急性应激障碍,她以后可能都开不了车了。”
      江析陈述着事实。

      连日阴雨天,霹雳终降,毫无幸运可言。
      江柏哑了嗓子,他说:“我会请张子珊医生为魏柔做咨询。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儿,她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的二女儿,是个坚强的小女孩儿,所以他才放心让她跟着江析学赛车,所以他才放心让她跟着魏永欢走。

      可是现在,魏永欢没了,赛车,可能也没了。

      人生三大不幸,少年丧父,中年丧妻他都有所经历,但对于他的孩子,江柏已经非常努力在为她们遮风挡雨,甚至愿意牺牲一切换她们一生顺遂,可惜天不遂人愿。

      江柏捂了眼,给张子珊打电话:“子珊。”
      张子珊只听这两个字就已经听出江柏的无助与心酸,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吗?

      “江柏,你慢慢说。”张子珊温柔开口。
      “魏柔急性应激障碍已经进了医院,子珊,拜托你帮帮我的女儿吧,她还那么小,她还想赛车。”江柏哭求着。

      张子珊抿唇,雄狮低下了头呜咽,为了他的小女儿。
      “江柏,别难过。魏柔不会有事的,我会尽力帮她。”张子珊温柔且坚定地说。
      江柏冷静下来:“拜托了。”他说:“今天让你见笑了。”

      张子珊说:“我没有笑,我只是感受到了一个父亲对他女儿的爱。江柏,放心好了,我在呢。”
      江柏说:“好。”嗓子还是哑的,眼眶还红着。他在岁月中成长为不动声色的男人,却每每在他女儿遭受苦难的时候忍不住情绪外露。

      魏柔感觉到有人在凝视她,温柔地,关切地,让她想起五岁时第一次开卡丁车上路的那个下午,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睁开眼,魏柔又猛地闭住了。
      不是她想见到的人。
      可能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魏柔闭着眼睛消极逃避。

      “魏柔,你装睡可就没意思了。”少年深沉的嗓音响起,没了往日的清亮。
      魏柔只好睁眼:“于书良,早啊!”
      于书良人有些憔悴,眼下睑有了浅淡的黑眼圈。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于书良笑着调侃她:“你是小猫咪吗?睡那么久都不醒。”
      虽然魏柔不养小动物,但她知道睡得最久的动物应该是猪才对。
      小猫咪?喵喵喵。这比喻还挺奇怪的。

      “我睡多久了?”魏柔问,女孩儿的声音有些嘶哑。
      于书良说:“两天了。”他边说边按响了病房的铃,然后起身把保温杯里的水倒纸杯里,隔着纸杯感受了一下水温,温水,刚好能喝。

      “我扶你起来喝水。”于书良说着就要帮魏柔坐起来。
      魏柔想拒绝,可实在太渴了。
      于书良一只手臂揽着魏柔的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帮她坐起来。

      魏柔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茫然无措地顺着于书良的力量行动,少年身上沾染了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儿刺激。
      一个枕头被垫于魏柔腰下,魏柔舒适地半靠着病床。
      病房里还有另一张床,是简易的折叠床,魏柔看见那张床上躺着她的姐姐江暖。

      于书良把保温杯杯递到魏柔手里,但他的手也不离开,只托着魏柔的手腕。
      “我怕你没力气,把水洒了。”于书良解释着,他的手在魏柔的手背摸了摸,然后托起魏柔的手腕。
      “我觉得你在占我便宜。”魏柔认真地说,说完就开始小口喝水。

      于书良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你个一百六十斤的还怕我这个一百三十斤的占便宜?魏小柔,请你不要污蔑一个正直、善良、清瘦的青年人。”
      于书良的狡辩过于可爱,魏柔被逗笑了。

      此时,听到病房铃声的医生护士们匆匆来到了病房,和医生护士们一同进来的,还有江柏。
      “江伯父守了你两天了,刚才医生找他谈话。”于书良把情况交代清楚,之后接过魏柔手里的保温杯,退到一旁。

      医生上前了解魏柔的病情。
      魏柔目前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可以随时办理出院,但建议心理医师介入治疗。江柏第一时间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没来得及和江柏说上一句话的魏柔:“……?”
      “他不能让别人去?”魏柔和于书良大眼瞪小眼。
      江氏集团的总裁,虽然也就一般般厉害,但秘书团起码也有三四个人吧,请个秘书来办出院手续不过分吧。这个时候做父亲的难道不应该陪在女儿身旁吗?

      只陪着她就好,魏柔也不求别的。她现在难过,头疼,恐惧,心悸,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她难受。
      “父爱无言啊!阿柔你有我陪着就够了。”于书良说着就要揉魏柔的脑袋。
      魏柔想起曾经被揉头的恐惧,赶紧躲开,格外灵活地向下出溜躺在了床上。

      没揉到头,于书良也没多在意。他坐下,把魏柔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你放心,我一直都在。”他温柔地说。
      说实话,有些渗人。

      魏柔试探着把手缩回来。
      TMD,越捏越紧,魏柔放弃了挣扎。

      “放开,坐到离我1米远的位置。”魏柔冷声说。
      被凶了。于书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魏柔的手,以前魏柔对他的忍耐度很高,哪怕他得寸进尺也很少直言拒绝,阔别五年,啥都不是。

      江暖的睡眠质量感人,病房里的热闹都平息了,她还没有醒。
      魏柔和于书良对峙,魏柔闭着眼沉默,于书良无言地看着她。
      “阿柔,我给你擦一下眼屎吧。”于书良忽然开口。
      边说边把恶魔之手伸向魏柔。

      魏柔睁眼,抬手格挡,但她刚醒,也实在没什么力气。
      于书良一手压住魏柔的两只手,一手伸到魏柔的眼角。
      “于书良,你别过来!”魏柔小心地闪躲着,她不敢大幅度地动作,那样头就更疼了。

      “乖,别动。”于书良用他的小拇指指肚在魏柔的一个眼角轻轻一抹,眼屎就下来了,他又擦了擦魏柔的另一个眼角。
      魏柔:“滚开!”
      于书良摸了摸魏柔的脸:“好。”他温柔地说。

      正要坐回离魏柔一米远的椅子,江暖醒了,迷迷糊糊地就看见于书良压着她妹妹在亲。
      脑子“嗡”地一声,江暖当时就气炸了。
      “姓于的!你干嘛呢!”江暖一声大叫,光着脚,拎起枕头就往于书良背上抡。
      不疼,但在枕头的重力加速度下,于书良成功地压在了魏柔身上。

      只见他慌忙之中膝盖已经磕到了床边,狠狠跪在床上,两手支在魏柔的两侧,温软的唇压在魏柔娇嫩的脸颊上,发出清晰的“啵”音。
      于书良因震惊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好事儿?
      魏柔当时害怕极了,本来就难受,一害怕更是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江暖把枕头舞得虎虎生风,“咣咣咣”的声音听得魏柔胆战心惊,而于书良这个臭不要脸的,他竟然不顾身后的危险,伸出了他恶心的舌头,舔了魏柔的脸,缓慢地吸吮了一下,才抬起他的嘴。

      魏柔推了于书良一把,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背对着两个人。她像是开水煮过的虾,整个人都红了。
      妈妈,我脏了,魏柔委屈地擦了擦于书良留下的口水。
      于书良顶着大力士江暖疯狗一样挥动的枕头站起来,揉了揉魏柔摸过的锁骨,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

      “江暖,别打了,别打了!休战!”于书良大喊着。
      江暖暂时性休战:“你刚才干嘛呢?”
      于书良艰难转身,直面江暖:“我给魏柔抠抠眼屎。”
      “扣眼屎你整个人压她身上!”江暖一枕头打到于书良侧腰上,于书良被打得摇摇晃晃。

      “我没有。”
      “还狡辩!”江暖又给了于书良一枕头。
      “给你解释你也不听。”于书良叹气。
      江暖又要拿枕头抡他。

      于书良赶紧抬手阻止了江暖:“我真的在给魏柔扣眼屎,但你刚才一打我,把我打得压上去了。不信你问魏柔!”
      江暖压根不听他狡辩,狡辩来狡辩去不就成她的错了吗?江暖不背这黑锅。
      她挥着枕头继续打于书良,表打还边喊:“你还真亲了!于书良,你可要点儿脸吧!”

      魏柔紧紧抱着自己,恶劣地想,江暖和于书良一个蠢,一个贱,凑成一对儿算了,何必来糟蹋她呢。

      “江暖,住手!”办完手续回来的江柏看见这一幕赶紧制止。
      江暖还没打够,听见她爹的话,又抬枕头打了一下。
      “江暖!”江柏厉声喊江暖的名字。
      “你们俩先出去,别打扰魏柔休息。”江柏把两个大吵大闹的人赶出了病房,而他自己凑到魏柔身边,拉了拉魏柔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小柔,捂着不闷吗?出来吧,他们俩走了。”江柏哄着魏柔露出头。
      魏柔委屈得快哭了:“爸,你怎么才回来?”哭唧唧的语调完全不像她平常的声音。

      原来在她内心深处最信任,她认为最值得依靠的人,是她的父亲。
      虽然在她最痛苦的两年里,她的父亲杳无音信,但她依旧无比渴望着父爱,因为母爱于她,实在是苦难。她希望从母亲那里受到的伤害能从父亲这里得到些许补偿。
      江柏用宽厚的手掌擦去魏柔额头的虚汗,又为魏柔整理了一下杂乱的头发。

      “睡吧,睡醒就回家。”
      魏柔说:“我不坐车。”
      “好。”江柏回答。

      魏柔说:“爸,我不能赛车了。”她闭着眼,平躺着,眼泪从眼角流出。
      “没事儿。”江柏说:“小柔那么厉害,”他哽咽着:“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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