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我回家了》燕南老徐

31、第31章

　　于书良开门，邢欢欢走进了病房，她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说：“给大家带了早餐。”

　　病房里一片安静，虽然知道病房隔音，但刚刚说起邢欢欢的杨辰和魏昕都有些猝不及防。
　　最后是于书良把早餐接了过来，说了一句：“欢欢辛苦了。”

　　杨辰才回神接了一句：“谢谢欢欢，我正好饿了。”
　　魏昕右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欢欢，你买了我爱的小笼包吗？”

　　“没有，只有三明治和牛奶。”于书良看着袋子里的早餐，说。
　　“哇，我最喜欢三明治和牛奶了，欢欢你真懂我。”魏昕伸手：“于书良，把我早餐给我。”

　　于书良：……这也太舔了吧？

　　邢欢欢坐到椅子上，魏昕笑着开始吃三明治。
　　“欢欢，你买的早餐真好吃。”魏昕边吃边把三明治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邢欢欢说。
　　她把手轻轻搭在魏昕受伤的左手上，微笑着看魏昕。

　　“昨天，吓坏了吧。”魏昕吃不下去了。
　　“对啊，就跟我自己死了一回似的。”邢欢欢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欢欢，我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魏昕信誓旦旦。
　　邢欢欢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如果再发生了怎么办？”
　　“别哭，不会的。”魏昕放下早餐，着急地试图安慰邢欢欢。

　　“你就知道哄我，我要听魏柔的，才不要听你的保证。”邢欢欢把三明治塞到魏昕手里：“快吃饭吧，养好身体。”
　　魏昕嘟囔着：“魏柔有什么好的，她就是个黑心的，一天天喜欢刺激的。”

　　“我可都听见了，魏柔什么时候喜欢过刺激的？他明明喜欢我于书良。”于书良插话。
　　魏昕：“可闭嘴吧，服了你和魏柔了。”

　　于书良对杨辰说：“这人忒不讲道理，如果他不是病号，我肯定要和他吵起来。”
　　杨辰笑着说：“嘻嘻。”

　　在国外参加比赛的江暖是最后一个知道魏昕自杀的。
　　她当时就炸了：“妹妹，我马上订机票回去！魏昕这个没本事的，一天天搞什么幺蛾子！”

　　魏柔劝着江暖：“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想让你比赛完回来再说，但那样你肯定心里不舒服。”
　　“姐姐，你要是马上订机票回来，那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告诉你了。”

　　魏柔的话让江暖勉强冷静下来。
　　“妹妹，我放心不下，魏昕他是个棒槌。”江暖说。
　　魏柔说：“有欢欢呢，他会听欢欢的话。你继续好好比赛，等你回来，魏昕也该出院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教训他就怎么教训他。”

　　“害，我哪敢呀，万一人家再自杀怎么办？岂不是要怪我？”江暖开始阴阳怪气。
　　“好啦，姐姐。现在魏昕也救回来了，剩下的等你回来再说。姐姐，你好好比赛，我等你拿金牌回来呢。”魏柔，对江暖信心满满。
　　江暖自然有决胜之心，她说：“好，我必拿金牌。”

　　医生让魏昕先住七天院观察情况。
　　魏柔当即和于书良商量起了关于魏昕的帮助计划。

　　“还是从邢欢欢入手吧，魏昕没别的特别在意的人了。”于书良诚恳建议。
　　“让欢欢劝他看病，张子珊医生对魏家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请张阿姨来做他的主治医师是最好的选择。”魏柔说。

　　“希望我们能够帮助到魏昕，他其实是个挺好的人。”于书良说。
　　魏柔盘腿坐在沙发上：“哦，你怎么看出来他是个好人的？”

　　于书良想着魏昕的优点：“他开朗，阳光。”
　　“有时候是这样的。”
　　“他非常仗义，对朋友尽心尽力。”
　　“这个倒是真的。”

　　“他其实学习挺认真的，对感情也很认真。”
　　“大部分时候是。”
　　于书良说：“你看，他有那么多优点，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魏柔就笑了：“勉强算半个好人吧。”

　　魏昕这人可真难说，从魏昕暗地里和邢欢欢建立亲密关系可以看出来，魏昕不是个东西。
　　邢欢欢从小到大都不擅长拒绝别人，性格有些圣母。
　　在刚开始的时候，魏昕和邢欢欢时间不一定有男女之情，只是魏昕太无耻了，向邢欢欢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不过，这两个人也是年少情深，甘之若饴，魏柔总，没有坏到去拆开一对有情人。

　　“现在我们的重点一个在于邢欢欢的引导，一个在于张医生的治疗。我们干预不了医生的专业治疗，能干预的只有邢欢欢。”魏柔分析。
　　于书良说：“其实让欢欢当着魏昕的面哭一场就什么好了。”

　　“呃，这能行？”魏柔表示怀疑。
　　于书良拍了拍胸脯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如果你在我面前哭，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魏柔：“好吧，听你的。不过还是算了，我的眼泪可比星星珍贵。”

　　魏柔把邢欢欢叫到了学区房商量这件事。
　　邢欢欢还是有些犹豫：“其实我和魏昕的感情不是很深，他不一定听我的。”
　　而且哭泣根本没用，魏昕只会劝她不要哭了。

　　魏柔说：“不是让你真哭，是有技巧地哭。让于书良演示一下。”
　　于书良干咳两声，把魏柔当作魏昕，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抬头看向魏柔，四目相接，于书良又低下了头，问：“你接受治疗吗？”
　　魏柔摇头：“欢欢，我不想。”
　　于书良说：“好。那我怎么办？我要一辈子都在为你担惊受怕吗？也许没有一辈子，也许过几年你就没了，就剩我一个人。”边说边抽泣。

　　“欢欢，不要哭。”魏柔开始拥抱于书良。
　　于书良倒在魏柔怀里，头靠在柔魏的肩膀上，继续抽泣：“再过十年，别人都娶妻生子，家庭圆满，而我注定孤独终老，带着和你的回忆走过一年又一年。”
　　“魏昕，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度过剩下的日子。”于书良继续小声抽泣。

　　邢欢欢人都看傻了。
　　“于大师，请问您在哪进修的？”邢欢欢问。
　　于书良坐直了，回答：“自学成才。”
　　“那还挺厉害哈。”邢欢欢夸赞着。

　　“可是魏柔，我总觉得不靠谱。”邢欢欢话头一转。
　　魏柔摸了摸下巴：“我觉得还挺靠谱的。你站在魏昕的角度想想，如果有一个女孩儿爱着你，爱到除了你，再无别人，而你也爱着那个女孩儿。任何正常人都会为了这段感情努力一下吧。”

　　“如果没有努力，那他估计是没救了。”魏柔盖棺定论。
　　邢欢欢将信将疑地执行了魏柔的计划。

　　“别哭了，欢欢。”魏昕擦着邢欢欢的眼泪。
　　“那你，你治不治病？”邢欢欢抽噎着问。
　　“治，治，治，随便治。”魏昕连忙答应。
　　他悟了，什么家族荣辱，什么出身肮脏，都比不上邢欢欢一滴眼泪来得重要。

　　刚开始只觉得欢欢柔弱可欺，没想到后来栽得彻彻底底，现在连底裤都要被人扒了仔细研究。
　　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不，英雄的家。
　　他，魏昕，一无所有，想和邢欢欢有个家。

　　“那先说好，两年后订婚，到了法定年龄就结婚。”魏昕紧紧抱着邢欢欢。
　　“只要你不死，我就嫁。”邢欢欢斩钉截铁地说。

　　魏昕叹气，低头亲了一下邢欢欢的额头：“傻瓜，我不会死的。”

　　终于，张子珊成为了魏昕的主治医生，魏昕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心理咨询。
　　与此同时，私家侦探和江析都把魏家的调查报告打包发送给了魏柔。
　　魏柔细看以后，把所有资料都删除了。

　　怪不得魏昕会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在那样的环境中，换成任何一个孩子都会患病吧。
　　无节制的、背离了人类道德底线的性，总会让人难以接受，感到恶心，产生心理阴影。
　　那些在欲望深渊挣扎的人们，是否会在某一个瞬间，察觉到自身的肮脏。

　　一周即将过去，魏昕将要出院，而江暖明天就会抵达安市。
　　魏柔支开了所有人，她和魏昕单独谈话。

　　“我调查了魏家。”魏柔说。
　　魏昕抬头。
　　“性侵未成年人，有证据。”魏柔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告他们。”魏昕当即就说了三个字。
　　“对你不太好。”魏柔斟酌着说。
　　魏昕笑了：“总不能比现在更差。”
　　魏昕的面色苍白，此时的他脆弱地像一张纸。

　　魏昕的世界里充满了隐蔽的秘密，长了苔藓的阴暗角落，黯淡无光的日子，黑暗是他习惯的主旋律，朋友是少有的光明。
　　他肆意地生长着，一直向上，向四周延展，快乐和悲伤都随意。

　　“我这几个月收集到了一些魏家金融犯罪的证据。”魏昕说。
　　魏柔接收了魏昕提供的全部证据，其实她也在着手调查魏家的金融犯罪情况，但毕竟开始得晚，还没有取得进展。
　　魏昕的证据来得正是时候。

　　魏柔语重心长地说：“这些都交给我，你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
　　“小时候，你恶作剧把我从墙上推下去，我当时恨死你了，想着一定要报复回来。”魏柔追忆往昔。

　　魏昕笑了：“哈哈，没想到你一去不回了，再回来已经五年过去了，天大的恩怨也该了了。”
　　魏柔纠正：“没有了，我还是报复回来了。”

　　魏昕：“对，你还打我来着。”
　　魏柔摇头：“不止那一次，还有一次，你和姚继颖的车祸。”

　　“卧槽！魏柔你玩儿真的啊！”魏昕开始后怕，车祸这东西，一不小心就是要人命的。
　　魏柔说：“安心，我向于书良请教过，只是动了小手脚，绝不会酿成悲剧。”

　　“但也挺危险，没想到我与死神多次擦肩而过，吓死老子了。”魏昕心有余悸。
　　“其实我想说的是，有仇报仇，这是人之常情。”魏柔说。

　　“嗯，我知道了。”魏昕试探着说：“希望你下次安慰我的时候，不要拿你自己举例子。”
　　魏柔瞥了他一眼。
　　魏昕咽了一口吐沫，说：“我可是一个守法的公民，哪怕我要报复也是拿起法律武器反击。”
　　“你报复的方式简直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我们正常人都不会那样做的。”

　　“呵，正常人？”魏柔啧叹一声，起身离开了病房。
　　哪怕她魏柔不是正常人，难道他魏昕就是正常人了？
　　自杀未遂的正常人吗？呵。

　　坐在病房外的姚继颖见魏柔从病房里出来，奇怪地问：“魏柔，你笑什么呢？”
　　魏柔说：“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姚继颖：“看不穿什么？”
　　魏柔：“哎，我问你，我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吗？”
　　姚继颖：“不，不是吧。”姚继颖边说边向病房里跑：“正常人谁吃人呀？”

　　魏柔愣在原地，哎，怎么吃人的事儿还没过去！
　　就离谱！

　　魏昕和魏柔联手要整的魏家是安市魏家，和海市魏家，也就是魏柔的舅舅家，没有太大关系。
　　只不过两家人都姓魏，也算是本家，魏柔和魏昕会戏称彼此为表哥表妹。

　　谢园园和邢欢欢去给江暖接机了，于书良、杨辰都有兴趣班或者补习班要上。
　　只剩下一个怕魏柔的姚继颖，这是魏柔能单独和魏昕说话的原因。

　　本来魏昕昨天就能够出院了，但江暖一定要接魏昕出院，于是魏昕多住了一天院。
　　江暖是穿着赛车服来接魏昕的，昂首挺胸，英姿飒爽。

　　“傻子，爸爸接你回家。”江暖进了病房就说。
　　此时魏昕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正想走就听见江暖说的这骚话。

　　魏昕说：“滚蛋，闺女来接谁了？”
　　江暖帮忙拎起魏昕的行礼：“不跟你贫了，走，回家！”
　　“明明是你先无理取闹。用不着你拎，我自己能行。”魏昕挣扎着。

　　江暖一巴掌拍在魏昕的手背上，说：“我就愿意拎，拿来吧你！”
　　魏昕的手背当时就红了。
　　邢欢欢听着这巴掌声就觉得疼，她扯了扯魏昕的衣角，算我求你了，你别和江暖犟，你又打不过她。

　　最后，江暖和姚继颖拎着行李，邢欢欢扶着魏昕出了医院，他们都坐汽车回家，谢园园陪魏柔坐的地铁。
　　上了地铁，谢园园挽着魏柔的胳膊坐下。

　　谢园园小声问：“魏柔，魏家是不是要倒大霉了？”
　　魏柔点头：“你还挺敏锐。”
　　谢园园说：“我不是敏锐，我是没有小瞧你。”

　　“我？哈哈，园园瞧得起我。”魏柔笑着说。
　　谢园园试探着问：“这次魏家会惨到什么程度？”
　　魏柔说了四个字：“分崩离析。”

　　谢园园又问：“那魏家那一大摊子生意怎么办？”
　　魏柔笑眯眯地说：“当然是有钱一起赚啦！”

　　有魏柔这一句话，谢园园放心了，可以告诉爸爸妈妈放手撕魏家的肉了。
　　“魏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谢园园说：“和于书良有关。”

　　魏柔没说话，只是耳朵和身子都向谢园园那边倾斜了。
　　“你不说话，想来也不是很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谢园园开始使坏。
　　魏柔说：“园园，快说！”
　　她急了，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