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我回家了》燕南老徐

30、第30章

　　之后的生活仿佛归于平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对天台上发生的事闭口不言。
　　江暖又开始参加一场又一场赛车比赛，经常请假去参加集训，魏柔继续做各种锻炼，后来带上于书良一起锻炼身体。
　　姚继新一周后的心理测试结果意料之中的好，维持这个状态，他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被诊断为痊愈。

　　魏柔和于书良在五月初又去做了一次心理测试，情况没有变好，但万幸也没有变坏。
　　但两个人始终没有确定恋爱关系。

　　有一天，魏柔去找于书良写作业的时候，听见于家在吵架。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她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吵架的内容听得七七八八。

　　于书良的母亲徐子敏的声音有些大，她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要和江暖魏柔她们搞好关系，不管你将来娶了她们其中的哪一个，你的一辈子就不用上愁了。”
　　于书良没有说话。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于书良，魏柔这丫头从小争强好胜地，你每次考试都比她考得好，她能待见你？还有江暖，一天天地跟她吵些什么？就不知道让着她一点。”徐子敏的话让魏柔心里非常不舒服。

　　“如果你考第一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你偏偏考第二。谁记得第二名？下次考试你要么考第一，要么就别考那么好了。”

　　魏柔没有敲门，她又回到了自己家。
　　从前没有在意过，现在想想，是不是自己小时候考的第一都是于书良让着她的？
　　她知道两家人的家世相差有些大，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做了邻居，可能他们就不会一起长大。
　　不过魏柔和于书良意趣相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已经适应了彼此的存在，接受了相同的教育，实在是一对格外相配的灵魂。

　　第二天坐公交车上学的时候，于书良说：“魏柔，我妈妈让我讨好你。”
　　魏柔仰着下巴，娇纵地说：“那你就讨好我呀！”
　　于书良就笑了，伸手摸了摸魏柔的下巴，“好。”
　　魏柔攥住于书良在她下巴作乱的手，“别听你妈妈的，讨好你未来的女朋友，怎么了？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于书良说：“好。”

　　从那天开始，于书良就有些变了。
　　于书良会对魏柔说：“我认识的魏柔美好，大方，勇敢，淡定。泰山天下雄，黄山天下奇，峨眉天下秀，华山天下险。江柔天下柔，天下最美是江柔，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再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于书良会在某一次考试中，忽然从第二名掉到第八十八名，然后告诉魏柔这个词叫激流勇退。他还会在下一次考试中，忽然从第八十八名考到第二名，然后告诉魏柔这个词叫异军突起。
　　一天他指着魏柔的额头问：你这个人，打一成语。
　　魏柔说：魑魅魍魉。
　　于书良：不。窈窕淑女。

　　于书良变得热烈，少年的情感就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一般，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魏柔是最纵容他的人。

　　转眼就放了暑假，江暖出国赛车了，于书良和魏柔天天腻歪在一起。
　　魏柔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于书良就在一旁拆他的模型。

　　“喂，欢欢。”魏柔接到了邢欢欢的电话。
　　“魏柔，你来第一医院，你快来！”邢欢欢语焉不详地说着。
　　魏柔站了起来，和于书良四目相对。
　　“别着急，你慢慢说。我已经出发了。”魏柔说着向外走，于书良跟上她。

　　邢欢欢的声音带着哭腔：“魏昕自杀了，送进了抢救室。魏柔，你快来，我害怕。”
　　“二十分钟到，你坐椅子上别动，我和于书良马上到。”

　　魏柔和于书良很快到了医院，跟着两个人一起来医院还有魏柔的秘书刘哥。
　　邢欢欢一看见魏柔的身影，眼泪“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魏柔，魏柔。”邢欢欢紧紧抱着魏柔：“我好害怕，魏昕流了好多血。”
　　魏柔轻轻拍着邢欢欢的背：“没事哈，肯定能救回来的。”
　　“刘哥，拜托你去办理手续。”魏柔对刘哥说。
　　刘哥去办手续了。

　　魏柔扶着邢欢欢坐下，邢欢欢的手冰凉，魏柔只说：“肯定能救回来的。”
　　其实在安慰邢欢欢，也是在安慰自己。
　　不一会儿，谢园园、姚继颖、杨辰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医院。

　　“怎么样了？”姚继颖问。
　　“进去半个小时了。”魏柔说。
　　姚继颖无力地蹲在地上，说着：“他死不了的。他还没有考一个好大学，他还没有把安保公司做大做强，他还没有和邢欢欢结婚，他不会死的。”

　　邢欢欢本来枕着魏柔的肩膀暗自神伤，听到这话，她猛地一抬头，目光看向姚继颖。
　　“他说要娶你。”姚继颖一紧张，坐到了地上。
　　杨辰赶紧拉姚继颖起来。

　　邢欢欢默默地掉着眼泪，谢园园搂了搂她的肩。
　　所有人沉默地等待着，“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字亮着。

　　手术室的门开了，邢欢欢疾步走过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碍。”医生边说边推着床向前走。

　　魏昕被救回来了，从手术室出来就进入了普通病房。
　　姚继颖的眼泪在眼睛里转着圈，人却是笑了：“我就知道魏昕死不了。”
　　魏柔让刘哥回去工作了。
　　“欢欢，你怎么发现魏昕自杀的？”魏柔看邢欢欢的情绪镇定了下来，于是开口问事情的来龙经过。

　　邢欢欢说：“魏昕有双相障碍综合症，他让我看过他的诊断报告。我就留了个心，平时对他的情况非常注意。今天早上七点，他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他说白色的浴缸很干净。”
　　“但是魏昕从来都是淋浴，浴缸放着就是摆设，我觉得他提起浴缸非常莫名其妙。吃完早饭之后，我不太放心，就去魏昕家里看了看。”
　　“就看见魏昕割腕自杀了，浴缸里的水都被染红了，我赶紧打了120。”
　　谢园园抱了抱邢欢欢，想要给她一些力量。

　　单纯的割腕是无法失血过多死亡的，除非将手放入温水中，加速血液的流出。
　　想来魏昕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自杀的。
　　他只给邢欢欢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给邢欢欢打。是交代遗言，还是给了自己渺茫的生存希望？

　　“阿良，我们去买午饭吧。大家忙了一上午，有什么想吃的吗？”魏柔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问题，咱们还得伺候这个病号呢。”
　　“魏柔，我想吃红烧肉。”杨辰说，“还想吃土豆丝。”

　　“行，米饭管够。”于书良接话，“你们三个快点说，过期不候啊，我快饿死了。”
　　另外三个人也分别说了自己想吃的菜。
　　虽然大家也都没什么心情吃饭，但是气氛终究活跃了一点。

　　几个人请了一个护工，但依旧轮流在医院守着魏昕，杨辰和于书良晚上的时候直接睡在了医院。
　　毕竟当病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更想看见朋友和其他亲近的人，而不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护工。

　　魏柔回到江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助理刘哥查魏家的事。
　　“找能力最强的私家侦探，把魏家所有的事情哪怕是鸡毛蒜皮都调查清楚。”
　　“重点查魏昕他父母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他们情人的信息。”

　　刘哥听了之后不由得感慨贵圈真乱，之后立刻开始联系私家侦探。

　　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魏柔拜托江析帮忙调查。
　　“小侄女，你真的16岁吗？你是怎么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的？”江析震惊了。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能说会道，毫不避讳了吗？

　　“叔叔，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魏柔一脸无辜，她拜托叔叔调查魏昕父母的情人而已。
　　“你一个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江析试图劝阻魏柔。

　　魏柔叹气，“我也不想管，但魏昕都自杀了。江析，你应该知道什么是自杀吧，我曾经也想过自杀，所以我理解他。一个人得多绝望才会想到去自杀呢？”
　　“你，你说你……”江析关注的重点在魏柔也想过自杀上。

　　魏柔点头，“对，但我已经好了，你别担心。”她轻描淡写地说。
　　江析：……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自杀，你就告诉我已经好了。

　　“张医生知道吗？”江析试探着问。
　　魏柔说：“就是她治好的我。张医生是我的主治医师，她了解我的一切病情。这件事爸爸也知道，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

　　魏柔把话题拉回重点，“叔，你帮我查一下魏家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一回菩萨。”
　　“行啦行啦，帮你，你保证给你查地真真切切。”江析说。
　　他能不帮吗？这是他亲侄女。

　　魏柔满意了。
　　“叔，等你什么时候真决定去南方发展了，我会帮你劝我爸爸的。”魏柔说着就要走。

　　“哎，你回来。”江析拉了她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南方了？”江析问。

　　“很早以前。你睡着了都喊着要去南方。”魏柔回答。那真是很久以前了，还是去年的事情。
　　“没准儿你还真能帮我。”江析计上心头，“我本来没打算让你知道的，毕竟这是大人的私事，跟你们这些小辈说，怪难为情的。”

　　魏柔看着江析，忽然觉得，可能不是去南方那么简单。
　　“难为情你就别说了。”魏柔想走。
　　江析拉住她的手：“我就要说。这件事还非你不可了。”毕竟江柏对江柔可谓是言听计从，予取予求。

　　“我想娶的那个姑娘叫南方，你爹不同意。你替我求求情，没准儿他就同意了。”江析说。
　　“我爸不同意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为什么不同意？”魏柔问。

　　“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吧，从去年就开始了。你有经济能力，为什么你们不私奔？你管我爸同不同意，二人世界不好吗？”魏柔又问。
　　“哦，”魏柔悟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定下来，你不会还没追到那姑娘吧？”

　　“别乱猜，我还没开始追呢。”江析叹气：“我刚和南方见了一面，你亲爸我亲哥就炸了，直接就把我车队的资金链给断了。我也是服了呀！”
　　魏柔开始百度“南方”这个人，游吟诗人，这是百度百科给南方的职业定位。

　　“你，赛车负责人，一比赛就满世界飞。南方，游吟诗人，永远在路上。你们在一起图啥呢？图两个人异地打视频比较方便？还是图回家永远吃不上一口热乎饭？”魏柔叽里咕噜一堆问号。

　　江析怒：“你懂什么叫爱情吗？这是爱情！”
　　魏柔直接站起来走了。
　　爱情？江析都把“爱情”的大旗举起来了，真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

　　但魏柔还是会帮江析说话的，毕竟江析会帮她查魏家。这是礼尚往来，合法交易，童叟无欺。

　　魏昕是在第二天一早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天光微亮，安静的病房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让整个病房变得温馨起来。
　　杨辰和于书良在陪护床上睡得正香。

　　魏昕又闭上了眼睛，其实这个世界，对他还算不错。
　　可他还是觉得活着太痛苦了，他生来就是一个肮脏的人，哪怕拼命地清洗着自己，也永远都干净不起来。
　　像他这样脏的人，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早晨六点，于书良睡醒了，他轻手轻脚起床，先看了一眼魏昕。
　　魏昕挣开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于书良低声问。
　　魏昕勉强笑了一下，说：“挺好。”
　　“那我先去洗漱了，你想想早上想吃什么。”于书良去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杨辰也醒了，醒来第一件事，也是去看魏昕。
　　魏昕又闭上了眼睛，杨辰盯着魏昕看。
　　“我醒着呢！”魏昕不得已开口。

　　“醒了就好。你个二傻子，让我们大家都担心。”杨辰抱怨了一句。
　　“我耳朵好着呢，你骂我的，我都听见了。”魏昕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故做凶神恶煞地说：“信不信我揍你？”

　　杨辰后退一步躲了躲：“你敢揍我，我就阻止邢欢欢嫁给你。”他做了个鬼脸：“阻止她，让你再揍我。”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