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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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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借鉴一下你的作业。”于书良小声而快速地说了一句。
“好。”魏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答应得太过突然,让于书良接下来的话梗于心间。
于书良:“你变了,魏柔。小时候你从来都不让我抄你的作业。”
魏柔反问:“你不是说‘借鉴’吗?”
读书人的抄能叫抄吗?那叫借鉴。
“再说了,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魏柔又给出了一个理由。
于书良不说话了。
想当年他和魏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儿时的魏柔对他甚好,愿意把一切都与他分享,会对着他笑,会跟他拥抱,会温柔地为他处理伤口,会为他处理烂摊子。他一度想过要和魏柔结婚,他儿时几次立下誓言,长大了一定要娶魏柔。可魏柔说,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有的人变了,有的人没有变,该重逢的重逢,夕阳未下西山。
两个人走到家门前。
“明天去你家写作业啊。”于书良边说边敲家门。
魏柔也抬手敲门,说:“行。”
于书良奋笔疾书了几天终于把作业补完了,江暖拖着骨折的脚边写边骂:“那么多作业是想让人死吗?!”最后也没写完,是魏柔实在看不下去了,帮她抄完了。
开学的那一天,司机拉着江暖和行李去了学校,魏柔和于书良一起坐的公交车。
魏柔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恰到好处的掐腰设计完美修饰了她的身形,高马尾让她更具少女活力,一看就是青春美少女,160斤的那种。
于书良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时不时凑到魏柔耳边说些什么。
“你今天真漂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江暖穿白裙子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但看你穿我就觉得非常赏心悦目。”捧一踩一?
“你身上好香,真好闻。”于书良说着打了两个喷嚏,场面一度尴尬。
魏柔从包里拿纸巾递给他:“离我远点儿,谢谢配合。”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于书良的嘴如此之碎?废话篓子一样。
魏柔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经久不散,这要从江暖的一个屁说起,如果非要深究的话,那要从昨晚江暖吃的红薯说起。
江暖昨晚吃了两个烤红薯,今早起床的时候放了两个响屁,直接把魏柔崩醒了。
四目相对,江暖“哈哈”一笑,魏柔面无表情地起床洗漱,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江暖拿香水泼了一身。
魏柔连打几个喷嚏,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又跑进了洗手间,快速洗了个澡。
江暖追着解释:“我忘了盖盖子了,本来我只是想喷一点的,没想都洒你身上。”
“那我该庆幸你不是故意的吗?”魏柔边洗澡边说,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的声音,江暖没有听清魏柔在说什么。
“拜托拜托,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江暖手拄着拐杖,头抵着浴室的门,翘着骨折的脚,小声请求着。
魏柔洗好澡出来,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你先去洗漱,时间要来不及了。”魏柔说。
江暖知道妹妹这是原谅了,她笑着说:“好。”
“但你别忘了赔我一瓶新的。”魏柔补充。
“好嘞,一定赔您一瓶一模一样的。”江暖说着进了洗手间。
“我不是觉得这味道刺鼻,阿柔你太香了,不过还是很好闻的。”于书良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你还是别说话了。”魏柔闭眼,端坐在座椅上。
“我以为我有言论自由权。”于书良慢吞吞地反驳。
“是的,你永远拥有这个权利。”魏柔说完这一句话就没再和于书良说话。
一直到下了公交车,两人看见江暖拄着拐站在学校大门前,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姐,怎么了?”魏柔问。
江暖看着自己的“残肢”,说:“我觉得我这样进去很不体面。”
于书良试探着问:“那我背你进去?”
“那,也行吧。”江暖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她干咳两声:“来吧,小书子。”
“你想得倒是挺美。”于书良从后备箱里搬出轮椅,推到江暖边上,说:“坐上来吧,大小姐!”
江暖颤颤巍巍地坐到了轮椅上。
“起驾。”江暖尖着嗓子喊,喊完摆了个优雅的姿势,两手捏着兰花指放在轮椅两侧扶手上。
“您最近宫斗剧看多了吧?听这太监的嗓音学得挺像的。”于书良一边调侃江暖一边推着轮椅。
江暖不乐意了,干咳两声:“本宫用得着你推吗?快把你那脏手拿开!”又转头温柔地对魏柔说:“妹妹,你来帮姐姐推好不好嘛?”那个“嘛”尾音向上翘着,像是在撒娇一样。
于书良差点被江暖娇柔造作的语气恶心到,一旁的魏柔看见两个智商只有三岁的孩子吵吵闹闹,感觉头很痛。
“我偏要推,你说话恶心到我了,那我也要用我的脏手玷污你。”于书良推着江暖大步向前走着,江暖赶紧抓住了扶手,惊到:“你个傻东西慢点儿!慢点儿!这都是人,给老子留点儿面子!”
三个人在一楼简单报名之后,知道了各自的班级。安市明达高中是典型的贵族中学,出生于顶级豪门的特权学生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班级,而中高产阶级的学生则按照成绩分为重点班和普通班,一方面是看父母权势,另一方面则是看学生本身成绩,这明晃晃的规则在明达早已是明达的老师和学生习以为常的了。
三个人顺其自然地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那个顶级豪门班级,明达班。于书良同学不属于顶级豪门,但没办法,人家关系硬,从小陪江家大小公主读书,这革命友谊足以支撑他在班级里占一席之地。
一进班级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家大多数都是从安市明达幼儿园一路上到安市明达高中的,魏柔离开了五年再回来,也有一部分人对她还有印象。
王家——仅次于江家的顶级豪门,有个嫡长的小公主叫凌凌,正好和魏柔江暖是一届。
此时她抬头打量着魏柔,最后目光在那涂鸦的石膏上停留,问:“这腿是瘸了吗?”话是冲着江暖说的。
江暖:“托您的福,还没瘸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您舍己为人,宁愿少长十厘米也要祈求我四肢健全,那没准儿我还真瘸了呢。”江暖笑着说。
王凌凌一米五五,江暖这个黑心肝的直击人家痛处。
魏柔有时候觉得看两只狗打架挺好玩的,有时候也觉得厌烦,像这两只狗只汪汪不打架,她就觉得更加厌烦了。
王凌凌冷笑:“你翻来覆去就知道说我长得矮,除了这,你还会什么?带着你又胖又丑的妹妹出来丢人现眼吗?”王凌凌显然还记得魏柔。
魏柔眼睁睁看着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王凌凌多少有点病吧,比如狂犬病,毕竟正常的狗是不会随便咬人的。
“你应该还记得从前。”魏柔对王凌凌说,她看了王凌凌一眼,这一眼不愠不怒,却让王凌凌莫名感到后背一寒,竟然被震慑住了。但她转念一想,从前哪儿有事情值得她忌惮魏柔。从前的魏柔聪明可爱、活泼伶俐,所有人都喜欢和她交朋友,真没想到女大十八变,把魏柔变得又胖又丑,连性子也奇奇怪怪地。王凌凌想,她绝对不会和这样又胖又丑的魏柔交朋友。
于书良推着江暖的轮椅走过去,王凌凌连忙退到一边,但还是被轮椅压到了脚。
于书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没注意到您。”手放下来的时候,正好打到了王凌凌的头,于书良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真对不起,您长得实在太娇小了,我没注意到您。”
“于—书—良!”王凌凌一巴掌打在了于书良后背上,那一下极其响亮,吸引了众人看戏的目光。
魏柔的眸光暗了些许,“有病就去看医生,在这里发什么疯?”她走过去站在王凌凌和于书良之间,挡住了于书良。
江暖也炸了:“王家凌凌你找死呢!”说着就要挣扎着站起来,被于书良一把按住了。
“阿柔,她打我。”于书良可怜兮兮地说,手下却使着狠劲死死按着江暖。
“道歉。”魏柔对着王凌凌说。
王凌凌瞪着眼:“我不。”
魏柔低声在王凌凌耳边说:“我不介意把你的糗事都告诉大家。”
王凌凌依旧盛气凌人地仰着脖子和下巴,声音却明显降低了:“我能有什么糗事?”
魏柔和王凌凌头挨着头,她的声音两个人能听见:“比如三岁尿床,四岁扯毛衣,五岁胸口碎大石之类的。”
王凌凌的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于书良,我不应该打你的,我错了。要不然你打回来也行。”这句道歉来得非常之干脆。
话落,魏柔一巴掌就打在了王凌凌的肩膀上,巴掌声清晰可闻,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嘛,道歉的人干脆,打人的人也干脆。情节都没点儿九拐十八弯,这一出戏,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唱了。
“扯平了。”魏柔说。
王凌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回到了她的座位上,真奇怪,明明巴掌声听着这么响,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教室里一共十八个学生,每个人单独一桌,共四列,呈4 5 5 4的排列格局。魏柔、江暖成为了左右桌,江暖在第三排左面靠窗的位置,魏柔在江暖右面,于书良坐在魏柔后面。
“妹妹,按照言情小说的基本套路,前后桌是最容易谈恋爱的。”江暖给魏柔普及知识。
于书良:“真好。”
魏柔:“可怕。”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