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81、原来如此，金陵十二钗 第十二次情

　　楚则找到了时/政骰子的指引之物，非是武器，而是一个藏的隐秘的木匣。杨戬听那骷髅哭的烦心，又听她提到什么强盗，随口回了一句：“什么强盗。”

　　骷髅一怔，哭声停了，她才看见楚则手中捧了个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是那些花神的旧相识，是为她们报仇来的！”

　　楚则：“花神？”

　　“装什么傻，”粉骷髅语气不善，咄咄逼人，“你们不认识花神，缘何要来找她们的本体。必是要筹谋为她们报仇才来打杀我们！”忽而转怒为悲，哭了两声，“可怜我们姐妹机关算尽，今朝却都要命丧于此。”

　　杨戬略一思索，想起他们之前，在放春山宫殿中见到的女仙们，不一不都是花中化出的仙子：“……你说的花神，是不是这放春山原本的主人。”

　　想来若是花神掌管这里，这里又叫做放春山，洞也叫遣香洞，手下又是一群花仙女。山主为花神才更合情合理。

　　骷髅没再说话，只是哭，仿佛是默认了。

　　楚则打开手中的木匣，轻微而清脆的咔哒一声。这木匣虽然细长，分量却十分之轻盈，根本不像是存放兵器的所在。
　　匣子打开后，一股清幽香气扑面而来。
　　里头果然不是兵器，而是十二支开的尽态极妍的花枝。

　　略微辨认，那十二支鲜花，依稀像是芙蓉、牡丹、石榴、杏花、海棠、水仙、山茶、莲花、菊花、梨花、梅花、桂花。助手对比往常世界的花卉图案，应是这十二种没错。

　　十二支花枝层叠堆放在木匣里，每一朵花的花瓣都盛开的动人，另有一股不属于凡间之物的朦胧仙气。

　　楚则尝试触碰其中的一支。既然是让骰子有反应的物件，虽然说这看上去就不像是武器的样子，但触碰试试，没准就如同之前世界的刀剑一样，也可以对话呢。

　　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哪怕是楚则将其中的一支花拿了起来。

　　他只能又将手里的花枝放回去。

　　楚则还想问那粉骷髅一些什么，却见床榻之上，那骷髅哭着哭着渐渐没了声，接着骨头架子稀里哗啦一散，化作粉烟消散了。

　　“……”楚则抱着匣子，看杨戬。

　　杨戬也看他。然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楚则抱着的匣子上。

　　“刚才那骷髅说，我们与花神是旧相识，是来为花神们报仇，寻找她们的本体。”楚则思索着开始复盘，他看着木匣内的花，“这是花神们的本体？”

　　“嗯。”按照推论，应该是这样。

　　他用额上的眼去看那些匣子里的花，道：“……这些本体中没有灵。”

　　“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就像人类的□□和灵魂被分离，这些花神被打回原形后，原形与灵魂也被分离了。如今她们的原形被封印在这里，而她们的灵不在这里。”杨戬顿了下，“本君现在知道，为何你的骰子在警幻死后才发出感应，应该是她的死亡，使得封印有所松动的缘故。”

　　楚则将他触碰这些花却无法交流的事情说给杨戬：“……原来是没有灵，怪不得触碰也无法交流。——不过，为何时/政的骰子，会对这些花神的本体有反应呢？”

　　杨戬摇头。他也不知道。关于时之政府，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

　　杨戬说：“也许，待我们找到这些花神的灵，让她们的真身命花与真灵合二为一，就能知道一些。”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是的，楚则也这样想。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目的，最主要的就是顺着那骰子的指引去寻找被时/政刀帐认可的兵器。如今他们来到的这个战场世界，简直比上一个战场世界还要奇怪。不提同样的能和世界内的人交流这种已经习惯的处境了，就单是骰子的指引找兵器，也没有上一个世界来的简单直接。

　　这次的反应，竟然还分成了两个部分！

　　楚则拿出另一部分的感应的册子。是那本金陵十二钗正册。
　　如果说，感应的一部分是被封印的本体，那另一部分，这本金陵十二钗正册，是不是就是灵的那一半？
　　杨戬也觉得这个说法可能性很大，毕竟数量对的那样准确，十二支花，金陵十二钗，天宫十二花神。

　　再次翻开书册，仔细再看里头记载着的十二位女子的生平判词。判词配有图案，是仕女图的笔法，第一页画的是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下方是一堆雪，雪下埋着一支金簪。
　　判词写的是：“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原著判词）

　　除此之外，无名无姓。只通过这册的名字叫做金陵十二钗，能知道这十二位女子，应该都在金陵。

　　杨戬眉头微皱：“一首判词如何猜人？——只能推测出，这女子大概颇具才华，却命途不顺。最后两句，像是在说她之命运，或于林中吊亡，或被雪冻死？”

　　继续看下去，接下来是十首判词与十幅插图。杨戬觉出不对，怎么少了一位。
　　再看首页，“原来这首判词说的是两个人，最后一人于林中上吊而死，一人被大雪埋没。”

　　两人都有些沉默。
　　想到这十二位本应是放春山的十二尊花神，当初不知为何，被警幻连同那风月宝鉴一起夺了府邸，鸠占鹊巢，将她们的本体封印，其真灵弄去了人间苦历轮回。

　　这十一首判词中，除了首词的两人下场，另外还有“虎兕相逢大梦归（因政/治斗争而死）”、“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清明节，别人祭祖她离乡，千里远嫁再难回）”、“襁褓之间父母违……湘江水逝楚云飞。（孤女，早寡）”、“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被玷污，流落风尘）”、“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错嫁恶人，被家暴而死）”、“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出家）”、“一从二令三人木（被休弃）”、“家亡莫论亲。（家亡）”、“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苦守的好名声，只得他人的空妒与笑谈）”、“情既相逢必主淫。（因/淫/而亡，插画是高楼中，一美人悬梁自缢。）”（原著判词）

　　杨戬叹息一声，却不知说什么。这些女子的命运当真坎坷。楚则道：“真君可还记得那警幻之前在宫殿中，设宴请那少年饮的酒吗？”

　　“万艳同悲。”

　　两人同时低声说了出来。‘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这两种酒液，都是以花为原料之一酿制。也不知道和这群女子的悲惨命运有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这处地界，外面的灌愁海便是由人间男女情苦之泪而构成，再弄出个警幻要用花神们的悲苦情泪，来酿制万红一哭、万艳同悲，都能说得通。
　　更兼之，不仅是这金陵十二钗正册，此地的所有书写人间女子的书册判词，几无一人有乐观的下场。这种悲剧的比例，若说没有外界干预，也太巧合了。
　　此地修的什么？修苦情吗？

　　楚则：“罢了，我们在这里多猜无益。——依真君来看，若是我们找到这金陵的十二位女子，将她们的真身命花带过去，她们会如何？会恢复法力吗？还是可以重新成为花神？”

　　杨戬：“具体如何，尚未可知。但若能找到真灵，让二者合一，或许能叫她们最先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凡人成神，何其难也。即便有了命花也需从头修行。不过若能找回记忆，至少能让她们跳脱出尘世的束缚，脱离这些判词的命运，复有重归花神之位的可能。”

　　“不过，”杨戬声露迟疑。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些判词上，无名无姓；这些本体命花，也不会指引我们她们的真灵在哪。人间的金陵之大，我们要去哪里开始寻找？”

　　杨戬说的一点没错。线索似乎只提供了这么一点，若当真要去金陵寻那十二位花神，无名无姓，下一步便是要去大海捞针。
　　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楚则却笑了。

　　男人唇角微弯，眼眸微亮，笑得有些温柔，又有些放松：“真君莫忧，我知道。”

　　他知道，这是作弊一样的，来自于世界之外的信息。

　　楚则已经确认了，这个世界投射在其他世界之中的倒影，正是《红楼梦》相关，也许投影与世界本身会存在差异，但若说金陵十二钗的人物都是谁，却是能够知道的。

　　他将这个信息告知杨戬，杨戬其实之前听他说过什么投影世界的理念，所以还算能接受。

　　如此，两人干脆利落，带上这一匣子花，复又乘坐竹筏，去了那处海中出口。

　　不过，楚则虽然通过投影，知晓了这十二花神，也就是那金陵十二钗都是谁，却并不知晓她们分别对应了哪一位花神。——这一点投影中并未提及过。

　　且她们都是深宅女子，之前与贾宝玉接触，他不过才十一岁。那十二钗必然也都年少，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阶段，他们要如何去接触，将那真身命花给她们呢？

　　若真助得那十二位花神归位，之后时/政刀帐所收录的，又会是什么？

　　——楚则一边思考，一边与杨戬相携，一道落入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