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52、最后的教导 第五十二次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诸葛亮的人生只在短短两天内，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二日早朝一结束，少帝刘辩朝服未换，匆忙去到偏殿会见老师。楚则习惯在早朝时不发一言当个摆设，只在早朝后，师生俩私见时才会吐露真言。刘辩显然也已习惯了这样，昨日不见老师上朝，更无法私下沟通，此刻老师复归他已是十分迫不及待了。

　　“老师！”

　　见到身穿国师朝服的楚则，刘辩远远便亲热的喊他。

　　他们师生单独见面的时候，自然有太监屏退左右，偏殿门口也不许有人走动。

　　刘辩从得了学习手环之后，言谈词语不免受其‘影响’。譬如老师这个称呼他就很喜欢，专门用来称呼楚则。仿佛这样就能更加拉近他们的关系，更加彰显他们的师生情谊。他虽有自己的太傅，但在他心中谁也无法和楚则相比。

　　在周围无人的时候，刘辩就会很自然的在楚则面前露出小孩子的一面，既依赖又崇拜。就好像当初那个看着‘神仙哥哥’救他出地洞的瞬间一直在他心中永存，可以和任何一个他看老师的瞬间重叠。

　　“陛下。”楚则微笑回应。

　　“老师这次突然离京，是有事要办？”

　　“我带了一个人回来。”楚则直接道，“至于他是谁，陛下见过就会知晓了。”

　　刘辩眸光微动。他克制的朝老师点点头：“既是老师引荐，必然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现在辩儿可见到吗？”

　　刘辩在得到学习手环之后的这段时间，如饥似渴般的观看阅读了里面的很多教学。所谓明智便是如此。他和刘协，都是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越学下去才越明白当前的处境。了解世界有多大，知识浩如烟海，了解现实的重担究竟是何等的沉重——古往今来无数人向往权力的顶端，但对生来就在皇家的他来说，以前不明白还好，现在明白了‘大汉’二字的分量，再放眼看天下，压力何止千钧。

　　前人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如今大汉百废待兴，任何一个可能对大汉有帮助的人才出现，刘辩都不可能会放过。更可况，这是一个让自家老师都亲自引荐的人才！

　　楚则：“他早朝随我的官轿，如今正在宫门外等候。”

　　随着太监的声声传召，那位出自山野的卧龙先生，正向着大汉此时，还尚且稚嫩的少年天子步步走来。

　　·

　　刘辩与诸葛亮交流的时候，楚则退避了出去。

　　见无人来扰，一直隐身跟着他的杨戬突然出声：“你好似对这人间的帝王颇多几分师徒真情。”

　　楚则无奈道：“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杨戬沉默片刻，又说：“你知道这个世界自你降临后，人族气运大盛这种事吗？”

　　楚则回眼望他，虽然他看向发声的地方，也无法看穿二郎真君的隐身法术，却似乎也能感应到他就在那儿：“你说什么？人族气运？”

　　“是。此地人们本要经历天灾、疫病、战乱、兵祸，人族流离失所为多，数十年间十不活三。自你来后，这样混乱灾疫的未来变得愈发模糊，人族气运大盛，似乎能真正安稳下来，进入和平的发展时期。”

　　“是吗。”楚则淡淡地道，既不为此感到骄傲，也不惶恐自己突然背负上了如此重的干系。

　　杨戬继续：“你那帝王学生也是，本是早死的命，却在你的干涉下如泥菩萨晒干了泥块，被人重塑了金身。现在竟也有几分明君命格了。”

　　神明又笑，“他和他的兄弟，是罕见的双生帝王。如今一朝两王，也不知这个朝代的未来会走到什么方向。”

　　楚则：“一朝两王，若这对兄弟能一如既往的互相扶持，未必不可成就事业。也许他们本就是生来的帝国双星。”

　　杨戬抬头，仿佛在透过这森严的皇宫天顶，遥望无垠的星空。

　　即使是在白天，即使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依旧隐身，谁也看不见。
　　但他还是用神明的眼睛确认了一下，果然帝星有二，闪耀非常。
　　多奇妙。

　　也不知这对兄弟会好多久，最后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也许会是兄弟为争夺皇位反目成仇的老一套戏码，也许又真能叫他们相互扶持百年。杨戬打算用这双眼睛观测这个王朝。

　　等很久很久之后，说不定在时间的哪个片段中，他又会再遇到降临的这个男人。届时，他还可以将这结局当故事一样说与他听。

　　——但此时的杨戬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与这个男人的缘分，绝不止这个世界这么片刻的相遇而已。
　　还有一个消失了的玉佩。它暗藏进了杨戬的眉心，这事却连杨戬自己都无察觉。

　　杨戬说到昨夜他与楚则聊的女婢问题：“我刚去这小皇帝的后宫转了一圈，果然宫中女娥也人数渐少。我又去了那位唐姬的宫里，正看到几十女婢，皆身穿短打干练衣服，在那列队听训，又抬手踢腿，绕圈跑步，统一队形。——怎么？这位唐姬要训练出一支女兵出来？”

　　楚则不禁笑了下：“你何时去的？”

　　“你上朝的时候。”楚则上朝的时候可太无聊了，基本和站桩没什么两样。且站在他旁边隐身的杨戬，还要被迫承受不知从何方向偷瞥过来看美人的视线。这也实在正常，每天的早朝都有人偷摸看他，否则昨日他没来，也不会叫人一刻都难等。

　　“你现在再去看看？”楚则道，“那会儿男官早朝时间，也是唐姬的女娥们早操集合的时候。除了每日的那个时间锻炼身体，统一命令，接下来大概就是正式训练的场合了。你若现在过去，大抵能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杨戬突然一笑。

　　他听楚则说男官，心中便立刻明白在这计划中，因也会有与之对应的女官。只是估计要到后面才会显现。

　　本就该如此，就像神仙，本就男女侧重不同，都因选其领袖人物引领众人前进。

　　两人说着，刘辩和诸葛那边似乎也交谈的差不多，有小黄门过来请召国师近君议事。

　　“那我再去看看。”有人来了，杨戬的声音愈发凑近，他低声说道。

　　“嗯。”楚则温和的点点头，仿佛是在回应这个小黄门，“这就走吧。”

　　杨戬笑了声，轻飘着远去。
　　有趣，真有趣。
　　自离谱的遇见这个来自未来的男人后，一切东西都变得这么有趣！
　　看着人族气运大盛，有趣；看着少帝显露明君之像，有趣；
　　看着王朝新兴的东西层出不穷，看着新的制度像是雨后的春笋般悄然萌发……
　　有趣！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杨戬都有些遗憾带来这一切的楚则为何迟早还要离开。短短时间的相处，就已叫他对这位来自遥远星际的朋友，产生那么一丝婉约的不舍。

　　·

　　刘辩和诸葛亮相谈甚欢。

　　常言道，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想谈甚欢，其实很少会是二者同频，大部分的情况，是一者的境界高于另一者，然后高境界者向下兼容。如果拿这套来对比刘辩和诸葛亮，那么那个向下兼容的高境界人士，必然非诸葛亮莫属。

　　刘辩到底还是个经历甚少的少年人。也许这几日间读了许多朝前的思想，却还是比不过一个多智近妖的谋士。

　　抱着“既然是老师推荐的人才，必然是了不起的人物”这种想法，刘辩对诸葛亮十分礼遇，与他的单独交谈也十分诚恳。

　　一番交谈后，刘辩对这位出生官吏之家，却藏于山野之间的谋士好感不错。打算先让他做点事看看，再定夺他的职位。

　　相较而言，诸葛亮对刘辩的初印象就显得复杂了。

　　他在心中想：这是一位贤明的君主，虽然年少，但已经能够窥见几分仁德。可惜霸气不足，决断不够。但……

　　说实话，他是真的十分感动于这位少帝的求贤礼遇。

　　并非是淡淡这次交谈间的礼遇，而是在昨夜，在得知国师出府后这位少帝能亲去国师府等待，直到傍晚宫门下禁前才归。其实昨日听闻此事，就叫他心中感怀。可见王室求贤待贤，重情谊仁德。

　　这比他去投靠任何一个诸侯，也不知好到哪里去。

　　……少帝虽有几分仁德之怀柔，但年纪尚小，未必不能教导……也不知他的太傅…………不不，有国师楚则在，少帝人又聪慧，未必不会成就一千古帝才。

　　刘辩见了诸葛亮后，叫诸葛亮先回了国师府，又单独见了楚则一次。

　　这一次，聪明的刘辩同学在屏退众人后，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望着刘辩哭包那熟悉的泪目表情，楚则竟有些哭笑不得：“先别哭，还要一会儿，这里还未天下太平，杀伐的兵器们也还未收缴，我走什么走？”

　　刘辩嗯了两声，把泪水憋了回去。

　　在和诸葛先生的交谈中，刘辩其实已折服于青年对于天下的局势分析，甚至言谈中还有几分未卜先知的神秘感。他明了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军师王佐之大才，而自家老师突然给自己引荐了这么一位大才，刘辩不免想到，这是要‘托孤’啊。

　　在为大汉能收罗这样的人才而高兴的同时，小刘辩又担心老师这么快就要离开他。

　　楚则望着刘辩的眼神有几分慈爱，被这少年叫了几声老师，他仿佛也真将少年当成了被他教导的学子。

　　在星际时，他偶尔也会接受到联邦大学的邀请，去某些高校做些指导。对于向他寻求帮助的人，不论是因外在的危机，还是单纯的知识分享，他都从不吝啬。

　　楚则温和的叹息：“我虽暂时不会离开，但迟早是要走的。”

　　“我来自遥远的未来，迟早也要回到那里去。你尊我为老师，我给了你来自未来的学习手环，让你得知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拓展你的视野。但这还不够。你毕竟是这个时代这个王朝的王，你更需要这个时代的教育，和真正忠诚，能辅佐教导你一生的老师。”

　　“我走后，他可为下一任国师。”

　　刘辩已有了个太傅，还是士族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诸葛亮就算进入官场，也很难不被卷入士林的纷争漩涡中。

　　只有国师府这条路另辟蹊径，一个说实权似乎没有实权，说虚衔又好像十分得到少帝器重，在楚则的发展下，民间声望高，官场压力还小，天子近前可直达中央。更巧的是，诸葛亮自己本身就会些道学，当朝若说有谁可批这层神秘学的外衣，无人再比诸葛更合适！

　　刘辩尚且年少，诸葛若在国师府，也可亲自教导少帝几年。后再进入朝堂，也可避免一场争纷，多得些发展成长的机会。

　　无论如何，道阻且长。

　　“老师，”二人独处中，刘辩起身给楚则再行了师礼，“如此恩情，永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