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37、白衣徐庶 第三十七次

　　荀彧的自我定位，本就是汉臣、是文人。

　　文人之天职，是为民请命，为国获利，为苍生谋福祉。

　　也许有些文人的目标是个人的升迁和家族的福利，荀彧虽也有几分惦念家族的情谊，却不似一般官员那般只为了个人的升迁汲营官场。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位国师与陛下都在私底里说过些什么？陛下已经被他影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而这种影响，对大汉来说是好是坏？

　　楚则本人的能力所有人都已经看过了，一个能让田地里一夜之间长出作物的神仙，即便他不是神仙，能做出这种事，也已经是神仙了。

　　也许还有些在意，陛下与这人动作频频，会对世家动摇到什么样的程度。

　　——所有的王朝历史中，凡是皇帝要下决心动的势力，没有安稳无事的。出事的不是对方，就是皇帝自己。

　　如果这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变革’当真来临，那荀彧......至少会想办法保护好家人。

　　其实转念想，若天下人当真个个都不愁吃饭，那世家便不是世家，又有何不好呢？

　　谁也不是天生下来，不靠人伺候就活不下去，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该伺候别人。昔日秦朝暴政，亦有陈涉吴广起义，喊出那句震惊天下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个世界的阶级本就很容易动摇。

　　一场战乱，一次宫变，可能昔日的贱民就能坐到皇帝的位置上，而昔日的贵族们却要流亡天涯。

　　荀彧从善如流的留了下来，与楚则详细谈论朝政。楚则此人堪称谈判老手，在星际时，多少次战场谈判，危机关头间都能叫他转危为安。星际怪物众多，每个种族都有各自不同的特征，遇到同一件事时，也会有不同的心理表现。楚则对那些怪物都能摸得透看得清，面对同族人类，自然更能知道要往哪里说，才能戳到对方心中的那个点。

　　且他谈吐有度，相貌如仙人般叫人见之忘俗。不论是什么人与他交谈，都会最终放下心里的防备，真实的被他打动，与他结交好友。

　　荀彧也是如此，一开始还未待如何，之后说着说着，只觉得此人见识广博，说话间每每都能与他应和，且自然随和，从不摆国师的架子，两人宛如一对平常的朋友在聊天。便越聊越投机，最后竟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意。

　　一番交谈下来，第二日早朝后，楚则带着荀彧秘见刘辩。

　　直言道：“陛下，这是王佐之才。”

　　给荀彧狠狠感动了一把。

　　随后，荀彧便被调去了尚书台，任尚书省的副官，尚书仆射。这个官职可就比他原先的官大多了，不仅可在尚书大人不在的时候担任尚书台的长官，还能正经参与朝政。

　　荀彧现在的长官也是当世大家卢植，为人亦是高洁。

　　职场关系也比之前顺心。

　　而更让他觉得舒心的是，因为这次拜访，国师带着他步入了少帝本人的政/治圈子。他亲耳听过少帝的抱负，亲眼见过少帝是如何与国师、陈留王商议‘变革方法’。

　　一步一步做，且将他荀彧也囊括了其中。

　　他在刘辩那儿接触到了一个新的东西，活字印刷。这宝物叫他看得心头狂跳，刹那间便明白国师所说的世家不存是何等原因。——盖因这东西要是推广开，那世家们垄断最重要的东西，也将被动摇个彻底！

　　是知识！

　　是被世家们高高藏在书阁里，只流传在贵族间，能叫人启蒙开智的知识！

　　——但如今，荀彧要负责推广它了。

　　荀彧深吸一口气，明白做这事的人，此后必会被世家记仇，进行途中也会遇到极多的阻力。

　　但他乃文人。文人若无热血，若无傲骨，何谈文人？

　　文人之一生，只为留名青史而骄傲。少帝得此宝术，交由他主办推广，此后他必也会因此而流芳百世。

　　而且这样重要的东西，若种子是能活天下人命，这东西便就是能明天下人的心！

　　“臣宁死，也一定会完成陛下交代的事。”荀彧跪拜在天子座下，深切的说。

　　·

　　将来访的荀彧拉上船后，这日下朝，楚则的国师府里又来了个访客。

　　其实这几天不断有官员来国师府找他，有的是种子的事，有的单纯就是看他得少帝的信赖，想要过来拜拜码头。

　　国师之名，太师之实，虽不在朝中参与职能，却能跳脱于所有人之上直接对少帝产生影响。且还弄出这许多扬名天下的神物。——哪个官员见此，能不来拜见拜见？

　　便是王允王司徒、和太傅袁隗也来过两次，都被楚则带着亲切的笑容接待了。两人微笑着来微笑着走，也不知道楚则都忽悠了他们些什么。

　　但这天这个访客，听说是个白衣剑士，不仅不是官员，还随身佩剑，看起来挺危险的样子。

　　不过门房还是将他请去了厅堂等候。接待间，惯例的一杯茶一盘点心，倒叫这剑士心中诧异。——这位国师御下手段倒是不错，一个小小的门房，说话时也不卑不亢。不因为他是没有功名的白身而看低他，也没有因为他坚持佩剑而感到恐惧。

　　此人正是徐庶，他是接了诸葛亮的信而来。

　　徐庶字元直，他乃当世侠客。不仅学识过人，一手剑术更是出神入化，为人仗义以仁侠自居，若见路途上有人被欺负了，他立刻便能勇敢拔剑出来，为素不相识的弱者抱不平！

　　他与诸葛亮是好友，他、诸葛亮、水镜先生。三人经常在一起畅谈天下时势。

　　这次他收到诸葛亮的信，仔细看过后，决定先来京城见见这位国师。若能见到，就将好友诸葛亮的话带给他，若见不到就算了。

　　没想到国师府这么容易进。

　　一见到国师从门口进来，徐庶直呆到楚则走到他面前，坐上另一边的座位为止。徐庶回过神来仍有些恍惚，先抱了个拳说是失礼了，又忍不住问：“怪不得人人都在传国师乃下凡的仙人，我之前不信，现在却有些怀疑了。——国师，你之前真的在天上吗？”

　　楚则摇头：“谣传而已，不必当真。”

　　没有官职的白身，在见到官员时，是要跪下叩拜的。

　　但楚则没有提这茬，徐庶本人混迹绿林潇洒不羁，也没提这茬。只拱手行了个礼，与楚则互报了姓名。

　　“我今日来，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隐居卧龙岗，号卧龙居士的。他目光远及天下，知晓天文地理，智谋无人能及。一眼看出国师如今有一大危险存在，写信叫我来告诉国师。”

　　楚则一听便知道这说的是诸葛亮，徐庶后来也的确报了他的名字。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诸葛亮会主动写信，叫徐庶来见他。

　　一大危险？——会是昨日荀彧提出的那个吗？

　　他正了神色：“徐兄请说。”

　　徐庶便说道：“昨日我收到诸葛兄来信，信上写道，天下将乱，今却有一奇人欲要力挽狂澜。推广新种是活命大事，但天下大事，无不牵一发而动全身。国师可知，为何天下将乱？”

　　楚则：“如今天子已经回宫，天下还将大乱吗？”

　　“乱！”徐庶肯定的道，“天下迟早会乱，乱之根源在何进！”

　　死人何进？前大将军何进？

　　徐庶：“前朝几次黄巾军造反，朝廷无力抗衡，何进便提议，让各个郡县自募兵勇。到了如今，所有郡县诸侯都已兵强马肥，黄巾军破之日，就是诸侯成势之时！”

　　楚则点头：“是这样。”

　　“所以各个诸侯都有私兵，必然会去争夺更多。即便如今天子回宫，朝局稳当，但隐患仍在。岂不是天下还是迟早会乱？”徐庶道，“国师推广新种，虽然是活民生的好东西，但更受利的，是各地诸侯。活人越多，诸侯们便能募集到更多的兵卒，粮食越容易得到，他们养起兵来也会越容易。朝廷虽也能如此募兵，但洛阳只有一个，诸侯却遍布天下。长此以往，必然是诸侯兵力越来越盛。但凡今后，有一二诸侯能以合围之力盖过京都，汉室危矣。”

　　到那时，各个诸侯兵强马壮，怕又是一个春秋战国，汉室，就是另一个周天子。

　　岂不是天下将乱？

　　......新种子的推广，百姓们存活率上升，不会再需要贵族们的雇佣施舍才能活下去。——这对世家贵族的阶级是有一定打击的，却对诸侯不造成威胁，反而会更加有利它兵力的扩张！

　　因为诸侯募兵，除了自愿外，还有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