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102、重病 第三十三次

　　扬州林府。

　　林家乃钟鼎世家、书香之族，曾世袭列侯。到了林如海这一辈，因朝廷施行 “降等承袭” 制，列侯之位不再世袭。林如海硬是凭借自身才学考中探花，官至巡盐御史。

　　林家子嗣凋敝。林如海上无双亲关照，下无亲兄弟帮扶。高中之后在金陵同国公府邸结了亲，娶了荣国府的掌上明珠，贾母唯一的女儿贾敏。
　　他们夫妻恩爱，前头本有一个儿子，三岁时夭折了。黛玉养到六岁时，贾敏已缠绵病榻一年之久。黛玉为母侍疾，辞去了学业。……回天无力，贾敏还是去了。

　　这次自己病重，林如海已然悲从中来。——回想起自己一生，年少时努力求取功名，做到了这一步却也不敌重病一场。他若去，黛玉就成了孤女，还不知要在这世上受多少磋磨。他得之后院中也纳有妾室，可惜妾也无子。这个世道，即便是庶子女，有亲人帮衬，好过孤女独存啊。

　　林如海没有兄弟姐妹，族里倒是有几个堂兄弟。但都是靠不住的穷人家。还是他同贾府结亲了之后，跑去贾府里混个管事之职的那种。如林之孝、林业等。

　　举目无亲，他只能想着，让黛玉投靠外祖家。

　　——但这一切念头，都在他的身体大好后，全然转变！

　　他如今病愈，身体康健，风头正盛！仕途前景一片坦荡。
　　林家曾显赫一时，如今也不叫没落，不过是子嗣不丰而已，在他手上未必不能中兴！

　　黛玉是他千疼万爱的女儿，他既已大好，自然就要为黛玉的未来打算。

　　贾府虽好，贾家却有个自小娇惯的小子。远在扬州，林如海也听过贾宝玉的大名，知晓他是个不好管教的混世魔王。
　　以前黛玉六七岁时，他送女过去和女眷们亲近，以便得到长辈的教诲，学习些后宅处事之道。——这些都是林如海教不了的。林家没有主母，他那两个妾都是买的贫苦人家的女子，更没有资格教导府上嫡女，她们自己也不懂啊。

　　可就在黛玉回来后，他询问黛玉在金陵过的如何。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贾府对待黛玉的态度，不由心头火起！

　　——言说外祖母对她有多疼爱，一个院里，只留她和宝玉在身边共住，两个孩子当时就被安置在碧纱橱内外相邻的床铺， ‘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

　　若只是一两年便罢了，但如今都六年了！黛玉今年12，那小子今年13，两人竟还一直住在贾母的院中！男女七岁不同席，难道贾府不懂这个道理吗？！

　　至于林如海最看中的闺阁教导，更是丝毫没有！
　　她的外祖母将她安置在身边，却每每只是同孩童玩乐，从不教她为女子处世掌家的道理。府里的主母王夫人，也就是那小子的母亲，要说她没有留下黛玉的意思吧，却对二人同住到12、3岁一言不发；若说有这方面的意思，一不见来信与他，二不见对黛玉有什么教导指点。这等不通礼数的做法，糊里糊涂，也不知他那舅兄心中究竟是个怎样的盘算。

　　至于那个贾宝玉——若他就这么去了，黛玉的外祖家确是孤女唯一依靠，托给她那表哥，或许也能换来一生无忧。

　　但如今他病愈。不是他说，他是真看不上那小子！

　　读书读书不行，他那风闻，正经文章看不下去的性格，能指望他考功名吗？
　　其人一无世袭的爵位，二无过人的才德。虽说祖上繁华过，但谁的祖上不繁华？如今的贾政也不过就是个工部员外郎，属于工部中层官员，负责工程建设、工匠管理等事务。现他女儿封妃了，了不起再往上升一步吧。

　　而林如海自己，不提祖上的繁华。他是正统清贵文人出身。
　　他乃前科探花，授翰林院编修，从兰台寺大夫一路做到巡盐御史。主管扬州及周边盐务，直接向皇帝汇报，属于钦差性质。扬州是全国的盐运中心，盐税是朝廷的财政支柱，巡盐御史掌控巨额财富，历来都由皇帝亲信担任。
　　其重要与否，可见一斑。

　　自古钦差就没有当一辈子的。林如海只要身体无恙，迟早要被调回京中。

　　而他的黛玉，今年不过十二。在将养几年，皇室都嫁得，他能看上一名无爵无功的贾宝玉？

　　以前是以前，现在女儿既然回来了，他就再不准她与贾家再有接触。

　　至于礼节，他去做就是。

　　而后宅教导……林府是没有主母的，他也不想再娶。与亡妻贾敏的感情是其一，二是以他如今的差事，还是待回到京中后再考虑。他若再娶，必为仕途计。扬州本地实没有合适的人家。

　　他会另想办法。实在不行上书宫中，在给皇帝的汇报里提上两句。若陛下能够体恤他丧妻之痛、爱女之忧，给他在宫中请出一位教养嬷嬷来，就再好不过。君臣一场，他也算是君王心腹，此事并不困难。

　　因此这段时间，林如海的身体一好了，就差人给黛玉重新请了西席先生。他病的这些日子，黛玉回来后衣不解带的服侍在他病榻边，实将林如海的一颗心温暖感动得无以涕表。他偶尔也亲自指教她。——在贾府待了六年，女眷的名堂没人教，他之前给黛玉教的圣人文章也停滞了。实在可惜！
　　好在黛玉聪慧勤勉，在六年的无师教导中，自己看了许多书。这让林如海稍觉宽慰。

　　因此，当黛玉再次和父亲提起想念外祖母，想要回金陵看望一次时，林如海不容置疑的拒绝了。

　　“还去那里做什么？”林如海板着脸，心中不快，“你若有什么话说，写封信，为父托人给你送去就是。”

　　黛玉几次求去都不得。再看林如海脸色，知晓要是再说下去，父亲就得发火了。

　　只能先回去，待晚上的梦中聚会，再与姐妹们商议。

　　晚上，入了梦。众女都围在凤姐的身边。
　　从凤姐的女儿出事后，两天了，每晚凤姐都会入梦一会儿，听听姐妹们的建议，再很快的出梦，去女儿身边照顾。
　　她全靠这入梦的一小会儿休息。

　　元春对这事也很上心，她道：“我宫中有一位相熟的御医，也是家住在金陵的。今天请脉时我以此事求他，他答应明日休沐，归家时去府上看看。”

　　凤姐感激不尽。

　　府里能请的名医都请过了，半点用也没有，连大姐儿的烧都没能褪下来。
　　已是低烧了两天了，若再烧下去，还不烧成个傻子！

　　御医他们又是没资格请的。虽说是国公府，刚出了个宫妃，可也得看是谁生的病。若是老太太病了，御医还能请下来。她一个后宅媳妇襁褓中的女婴得了病，没由头能有资格请来御医。
　　元春只能以私人帮忙的形势，请她相熟的御医在休沐时去看。

　　黛玉来后，凤姐又以希望的眼光投向黛玉。可惜黛玉轻轻摇头，咬着唇有些愧疚：“凤姐姐，我怕是去不了了。我爹不让我出门。”

　　王熙凤无法克制的面露失望。
　　她甚至懊恼，自己当初在学法术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同黛玉一样学习医术仙法，而是去钻研什么迷惑人心的香气。——现在想来，对付一百个烂鬼贾瑞，也不如救活她一个女儿啊！

　　黛玉上前握住凤姐的手：“姐姐莫忧，我来之前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大姐儿同我们本就是一样的，如何还要等她长大，何不现在就将那株仅剩的花枝给她。好叫她也快快入梦。”

　　凤姐如梦方醒。是啊，若大姐儿也能来梦里，那黛玉不用折返金陵，也能帮大姐儿看看了。

　　等不及第二天，凤姐立刻便出了梦去，叫平儿亲自去了趟宝二爷的院子。

　　宝玉的院中，众人也都要休息了。平儿过来敲开了门，叫开门的丫头过去通报，说是为了大姐儿的病，特地来请二爷身边的一味药引，说就放在匣中，与二爷一说就能明白。药引到了拿了就走绝不耽误。

　　宝玉听闻，拿上匣子，披了件外衣亲自送出来了。见到平儿，他语气真切的说：“我早该想到的！——快快拿去，望大姐儿早些康复。”

　　又见平儿来的匆忙，夜间寒重，女子外衣上都沾染了朦胧的水汽，就要解了身上的外衣给她披。

　　平儿经过的事可比他院中的丫环们多多了，是以她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就拒绝，说：“事不宜迟，奶奶那边还等着呢。二爷留步。”
　　说着转身离去，脚步飞快，一刻也不迟的将那花匣送到了王熙凤的身边。

　　从大姐儿病后，贾琏搬出去住，房里就两个女人住在一起。
　　其余丫环什么的不提，平儿自是最贴心的。有时候梦中姐妹们说话，说到成仙之后的事，说王熙凤最是好命了，唯一的女儿竟然也是花神。不像李纨还有个儿子，三春还有父母，她成仙后，对人间可没什么牵挂。
　　但她心中不这样想。她暗自操办，早已决定在离开之前，必然要为平儿打点些什么。
　　否则如何对得起这一场主仆之情？姐妹之情？

　　打开匣子，里头孤零零躺着仅剩的一枝花。
　　那是一枝洁白如雪的梨花。枝干上，朵朵娇小的梨花挨挨挤挤的盛开，望着就叫人心中柔软。
　　凤姐捧着这花，如同捧着她的女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碰掉了上面的某一朵小小的花。

　　她将这花放置在女婴的枕边，也不知是否是她心理原因作祟，她似乎都觉得大姐儿的眉头舒展了，呼吸也从急促变得舒缓了些。
　　摸摸她的额头，还是在烧。

　　她一直在睡着，到底有没有入梦呢？怀着各种担忧，王熙凤再次进入了梦中。好在大姐儿出现了，现正闭着眼睛，在梦里也不清醒的，被李纨抱在手上。

　　“怎么样？”
　　凤姐儿疾走两步，见黛玉正为孩子观看，忙不迭的问。

　　黛玉道：“这不是凡间的病。”

　　元春问：“是凡间医者瞧不好的？”

　　“对。”

　　黛玉看了一会儿，先用了几个仙术，这是她最近才掌握的术法，众女没往这方面钻研的，更是看不懂。

　　好在效果惊人，几个呼吸的时间，大姐儿的烧就褪下了。

　　但人依旧没醒。

　　黛玉又去找了助教，现场查阅医术相关的仙书。最终找到了一处极为相似的症状，她自己也有些诧异，带着些惊怕的开口：“……大姐儿恐怕，是被魇着了。”

　　“什么？！”

　　众人皆惊。
　　明明她们都已修行，却对这等神鬼之事下意识觉得离得甚远。
　　明明自己已经用法术教训过身边的人，却从未有过自己亲人会遭受别人做法攻击的准备。

　　妙玉上前，查看大姐儿的状态。“……是，之前从未想过，如今看来，的确是被魇了。”
　　她对凤姐儿说：“你明日将她带来我这儿，我给她念经三日，魇鬼自去。”

　　妙玉修行后，也继续在助教那里找到佛教的经文学习。不同的是之前她只会背诵经文，而不得其法力传承。如今她借着佛经入道，倒是修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惜春也爱读佛，她俩倒是更有共同话题，时常一起讨论修行。

　　史湘云怕的小脸白白的，直往姐姐们身后躲。
　　“……魇鬼？哪里来的？这也太可怕了。”

　　宝钗定眸沉思：“得把背后作乱的人找出来。”

　　秦可卿小心的问：“会不会……是宁国府……”
　　王熙凤：“不会。”

　　她知道秦可卿在想什么。宁国府她那公爹贾珍当家，因心思龌蹉，被秦可卿暗中用法术教训了，再也不能人道。但宁国府本该是贾珍的父亲贾敬做主的，是贾敬一心修道，都出城外和道士们住一起了，这才能让府中大权落在贾珍头上。
　　贾珍身体出问题后，有段时间找去了他爹的道观。以前只道那都是些假道士，是骗贾敬钱的，现在大姐儿出了这事，秦可卿心中就不免忐忑。——若那些道士有些道行，若是贾珍报复呢？

　　王熙凤却道：“不会是宁国府，我与宁国府往日素无仇怨，有什么理由暗害到我的女儿头上。”

　　说的也是。秦可卿打掉了这份担忧。若是贾珍，比起报复，他应该更想尽快恢复身体。且贾珍自己也不知道的问题出在哪里，还在到处找偏方呢。

　　“此人必然是与凤姐姐结下的仇怨，能狠到对一个孩子下手。”
　　“……也不知从助教这里传出去的信息，仙长们什么时候能收到。”
　　众女心急。

　　她们同楚杨二位的联系都是单向的，送东西的时候那位狐仙会过来，而没有东西送时，小狐仙就会自己跑出去玩。狐仙在府中是住过两日，却很快被王夫人看见，询问来历丫头们都说不出。这里和汉室皇宫不同，主张要养小狐狸的人并不是这一家之主人。小狐狸见女孩们护不住它，机敏的自己跳出了院墙。
　　往后也只有狐狸来找她们，她们没法找到狐狸。
　　唯一的联络方法，就是通过梦境世界里的助教。

　　助教在传授众人一些基础的知识，如对新来的女孩子进行的前世花神背景介绍，引导她们走向修行之路，和一些修行的基础知识后，就只当是个仙书搜索引擎用了。

　　杨戬之前说上天给她们弄到一些合适的仙书，自是不说大话的，不仅打基础的书有，后续各方面的修行仙书也有。
　　加上杨戬在自己的世界中，看过的书册。他过目不忘的复述出来，由楚则的助手记录整理，编纂成书，置入助教的系统中。这才让众女能在基础的修行后，自己选择道的方向。

　　除此之外，就是传信功能了。可这也不是实时通讯，而是类似于邮箱，发信出去后，助手能得到提示，待楚则看后有了对策，再回讯息。

　　这晚，就在大姐儿进入梦境的时刻，楚则那边收到了最后一页花神命花刀帐亮起的光。

　　编号110，梨花的花面，配字：“娇蕊离泪——梨花一枝春带雨。”

　　齐了。

　　助手之前便收到了那边的来信，说是王熙凤的女儿病了。起初楚则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因那大姐儿的病，本在原著中就有过一回，且就发生在元妃省亲之后不久。
　　原著中，这场病不过是一次水痘，发过高烧，大夫轮流斟酌诊脉下药，经了十几日修养就好了。

　　直到昨夜又来了信，言说大夫瞧了说不知病症，一直低烧不褪没有意识，楚则这才觉出几分蹊跷。
　　正准备与杨戬一同驾云过去看看。没料到了半路，眼前的云头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那跛脚道士和癞头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