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100、妙玉 第三十一次

　　往日，王熙凤是不会对一个丫鬟说这些话的。
　　但现在的她，经历了修行，也像是参透了些什么。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感受到她身上这种变化最深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贾琏，而是一直伴着她的平儿。

　　王熙凤待平儿越好，几如亲姐妹，也越不会去吃平儿的醋。对贾琏，近乎不在意了。贾琏近几日似有察觉——明明往日里他最想要妻妾一心，得享齐人之福，但当真妻妾一心了，他反倒不自在。原来他的潜意识一直都暗暗期望着，这两个女人能为他争风吃醋，再由他裁决给谁恩宠。他实则对此十分享受。

　　这日，他又跑来，当着王熙凤的面撩拨平儿。

　　平儿早与他有过，也算是他的没给名分的姨娘，所以不论是贾琏还是王熙凤，都是平儿的主子。王熙凤看出平儿的为难，找了个理由将人支走了。贾琏就来了精神，又甜言蜜语的来粘王熙凤。

　　凤姐冷哼一声，正起脸色来，只以修园子的正经事问他：“省亲园子，是不是快要修成了？”

　　贾琏面上的笑都淡了几分：“是快修成了，哎，一言难尽。”

　　修造省亲别院，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皇命。

　　今朝太上皇、皇太后仍在。圣上存孝，体念宫中妃嫔离家日久，一片孝心无法告敬父母，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这也哄的太上皇和皇太后十分高兴，称赞皇帝有孝心。
　　但后妃眷属都接入宫中，未免有失国体仪制。
　　于是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处，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略尽骨肉分离相思之情。

　　此恩一下，凡是家中有女封妃的府邸，无不加盖一间别院，专用来皇妃省亲。——不仅是因为自家常住的府邸人口复杂的原因，原本皇妃未嫁女时的闺房，不适宜再做省亲时皇妃下榻之用。更有天家威严，为臣者若不专修重宇，未免有怠慢不敬之感。

　　既如此，同朝为官的皇亲之间，就更有相互攀比、暗中较劲之风。

　　荣国府这次修别院，选址地倒是不远，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了三里半大的地界。荣宁二府相连而建，这次修别院，还拆用了宁国府的会芳园。人手方面也是荣宁二府合力行动。贾赦、贾珍牵头，具体事务大多由贾琏经办，贾蔷则负责采买乐器、女孩、招募戏子、道姑、尼姑等事。

　　这样大的动静，府中资金自然花得如流水。贾琏本还以为负责了这样一个大项目，他到手能有不少的油水呢。等待资金批下来后才知道，原来是让他将一分钱花出两分的某样来。

　　“实不是个好差事。”贾琏苦笑，“对了，你与二婶婶不是在放印子钱吗，能不能拿点出来用一用？”

　　时间一晃而过，数日后，贾府的省亲别院已然落成。

　　亭台楼阁，花桥流水，景色秀雅别致。贾政面上不显，心中却非常得意，带着他那批专精溜须拍马的门客先逛了一遍，还叫来自己的儿子宝玉，让在众人面前，就园子里各处的景致赋诗题匾。

　　楚则与杨戬并肩站立云头，眺望这人间贾府的景象。

　　——这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大观园，还是建成了。
　　楚则感叹：“眼见他昨夜起朱楼，今朝宴宾客，明日楼塌了。”

　　大观园的崩塌，是世家与皇权的角力，是这些神女们再如何修行都依然无法改变的结局。
　　仙凡有别，何况那是政/治。

　　现在的花神们在修行阶段对身边人做出的干涉，还属于是受其自身凡胎的因果影响。但待她们成神后，人间诸事，她等便不能再插手。

　　届时留下的后人是何前程，就都是他们自身造就，与神的力量再无关。

　　自从教导众女踏上修行路后，楚杨二人就一直没再她们面前再现身，要是需要送去实物，都让小狐狸叼过去。

　　楚则本想着，既然要在这个世界待上许久，不如买个房屋当作落脚点。又因花神们都在金陵，就在金陵挑了间屋子，低调的付了钱，同真君一起住了进去。
　　没料到竟会惹出画像事件，这下就算他闭门不出，金陵那些有心的权贵也能顺藤摸瓜查到他的门前。两人也变化过模样，却仍不断有人上门询问，实在是不堪其扰。
　　想想，干脆卖了房子，结伴离开了金陵省，俩人天南海北的仙游去了。

　　这次回来看一眼刚落成的大观园，见云下的宝玉已然入道，杨戬悄声传了一道音过去，两人就又乘云飘走，不知所踪。

　　大观园内，正在为眼前一处景色奉父命题牌匾的贾宝玉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抬头望向天空。这突然的动作惊到了他父，惹来贾政的一声叱骂。宝玉怔怔，只回想耳边刚听到的那句话：

　　“妙玉来了。”

　　·

　　可叹往日若遇到这样的消息，他头一个就得说给林妹妹听，但现在林妹妹回了扬州……哎。宝玉在心中叹了口气。又强行振作起来——也好，妙玉来了，她们十二位花神姐妹就都齐了！待大家都修成大道，往后还有百年千年万年的时光可以同伴！

　　回去后，他将这消息先告诉了三春，三春欣喜得甚至有些兴奋！本还暗中着急那位妙玉姑娘是何人、在何处，没想到今朝竟送上眼前了！

　　于是又去梨香院，叫出了宝钗，几人一同找去了妙玉的住处。

　　妙玉并不难找，就被安置在大观园中，住所偏僻，是作为有高名的出家人被王夫人接进来的。是以单独居住，也不和那些一同进来的尼姑道姑们住在一起。

　　自住进来后，妙玉几日不曾出门，也不与人交际。

　　众女在见到妙玉前，就已做好了再见到一位佳人的心理预期。但在亲眼见到这位姐妹时，不禁又都眼前一亮。

　　美貌并不是妙玉身上最夺人眼球的东西，最吸引人的，是她那仿佛生来自带的奇妙气质。如兰、如冰雪。她就这样站在庭院中，冷冷的、静静地、像是一块散发着幽淡寒气的冷玉。

　　“你们是？”

　　妙玉的声音也很冷清，微带着疑惑相问。

　　迎春上前表明众人身份，说了来意。妙玉颔首：“如此，就请诸位贵客上座，待贫尼奉上清茶。”

　　妙玉三岁出家，在玄墓蟠香寺跟随师父修行。她本出身仕宦，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可惜自幼多病，请教高人说，须得让她出家才能救她性命。妙玉父母疼爱她，一开始替她找了好几个同龄的小女孩做替身，代替她出家伴佛，都没有用。最后精心挑选了寺庙，找了个精通先天神数的女尼做了师父，让她自小带发修行。

　　父母故去后，妙玉就失去了凡尘中的家。此后都与师父相伴，学习佛法。

　　她很聪明，师父又有真本事，这次贾府要办大事，为礼仪祈福等规矩，道尼都是不能少的。于是王夫人听说了她的事后，特意去请了她来。

　　妙玉的师父在去年时就圆寂了。跟着她一起住进来的，只有一直跟随她的两个嬷嬷，和一个小丫环。

　　众人来的突然，妙玉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几位国公府的公子小姐。她将自己最好的茶具拿来招待，叫丫环烧了壶滚水，拿出了最好的茶叶老君眉，亲自给众人斟茶。

　　“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时收集的梅花上的雪，总共才得了一瓮。”

　　众人品茗赞雅，妙玉难得露出一个笑。今日何止她们见妙玉亲切，妙玉看见她们也心生欢喜。

　　几人闲聊几句，贾宝玉将话题转移到花上，顺势提出让妙玉来选花。

　　打开花匣，现在花匣中只躺着两支命花了，这也意味着花神全员都已聚齐。一支是妙玉的，妙玉选完，剩下的那支自然属于王熙凤的女儿。

　　妙玉本以为这是她们带来的小礼物，却在看到花的那一瞬间推翻了自己所有的揣测。她到底是个出家人，看见花的那一刻分明心中悸动。那小小的一支花，却仿佛与她的命运相连！

　　佛说，此物与我有缘。

　　妙玉按下浮动的心神，虔诚的从中捧出了一支。那是株清幽自照的水仙。

　　与此同时，楚则那边的刀帐再亮一个。编号106，“凌尘独幽——一种清风绝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