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孩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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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着大波浪的女人蹲下身，项间纯金制的细链悬挂一颗反着光的水晶，在虞望眼前晃了又晃。
女人亲切地摸了摸他的头，含着泪说：“小望只要能一天都不发脾气，妈妈就把这辆滑板车送给你怎么样？”
虞望点点头，刚想开口眼前景象蓦然变化。
他蹲在草坪旁，两手搭在膝盖上，不经入迷，呆呆说着：“好漂亮，这是什么？”
“小望！小望！你在哪里！？”女人穿着裙子，整个人被划过身边的风吹得凌乱，碰见行人她连忙上前，手在空气中不停比划：“你有没有看见这么大的一个小孩？脸上……”
“没看到。”
“不知道。”
“你去问问别人吧。”
……
“这么大个人连自己的小孩都看不好，还想指望我们帮你看？”
不同的人从女人身旁走过，她获得的答案却出奇的相同。
女人脱力蹲在地上，死死咬住嘴皮，口腔内止不住地震动，她强制自己睁大双眼，怕一眨眼泪水止不住留下来，半晌她昂头重重呼吸，眼眶红透了，低头时恰好在草丛的间隙中看见一个背影。
女人猛得站起来，失声大叫，周围人同时向她投来目光，随着她的步伐看向草坪旁边的男孩。
虞望听见匆匆的脚步声，回头看见妈妈泪流满面地跑过来，他疑惑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看见虞望转过来，女人顿在原地，刹那间大抱住自己的孩子，哽咽道：“和妈妈说，是谁把你的脸打成这样？”
虞望摇摇头：“杨……，不过是我把他打了。”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虞望指了指草丛。
女人抚摸虞望额头上的红肿：“这是小草。”
虞望又指了指草丛中长着“五瓣叶子的植物”问：“那这个呢？”
女人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那是小花。”
虞望拍拍手：“它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周围有越来越多的人包围这对相拥的母子，虞望清晰地听见这群人的窃窃私语。
“社群上来的小贱种。”
“……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暴怒……肯定是染上了邪气。”
“快赶他们走！”
“保安呢？”
……
“妈妈，我今天一天都没发脾气，滑板车！滑板车！”虞望眼里闪着星星，一刻不停地看着女人画来画去。
女人放下笔，牵着虞望的手渡步到她的房间，虞望心心念念的玩具正陪着爸爸站在阳台上。
男人给滑板车装了个小铃铛，一撞上风就“叮当叮当”响个不停，虞望滑着车冲出家门，楼道旁的电梯门消失了，缺口连接楼底下的广场。
虞望滑出楼道，闭上双眼，张开双臂，重力带着他往草坪向下，伴着耳边奏响的“叮当”声，他感觉自己像一颗划过云层的流星。
睁眼的一瞬间，滑板车突然颠簸，身体禁锢在车板上动弹不得，他无法再控制方向，不断的“叮当”敲击内心深处的慌乱。
“砰”
滑板车倒了，虞望失重在空中，眼看快要摔到地上，一股打心底出来的惊慌冲上脑门，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身后起了一层冷汗，齿间不受控制地有大量热气出入，他把一只手贴在心口——那里快得不像话。
脑内安静了几分钟，缓过神虞望又听到“叮当”声，他碰了碰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方大大写着“5：47”，下方一连串未接电话。
完了……
虞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的，他拿着手机，坐在床边晃脚试探拖鞋的位置，半天脚底都冰冰凉凉的，门铃的“叮当”声催命一样闹着，他索性不找了，光着脚跑去开门。
“刘姨？你怎么来了？”虞望拉着门把手问。
太阳浅浅露出头，天空霎时被染成暗蓝色，透进走廊的光不强烈，刘露的脸在明暗照应下显得格外苍白。
虞望知道这是她身体的原因，以前好像有听说过刘姨身体不好，不过莫以寒从来没提她得了什么病。
刘露嘴角微扬，柔声说：“你妈妈昨晚给你打电话没通，她很担心你，让我来看看。”
虞望低下头，惭愧道：“真是太麻烦您了，我马上给她回电话。”
“不麻烦，”刘露从身后把一盒蛋挞塞给他：“昨晚上烤的。”
“哦对了，以寒让我给你说，今天去早点，他和小柯在楼下车站等你。”
虞望点点头，目送刘露离开后，立马拨打令人寒毛卓竖“99+”的未接电话。
“嘟嘟”
“喂。”矜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虞望不经打颤，颤颤巍巍喊了一声：“妈……”
“龟儿子，胆肥了，电话都敢不接。”女人拔高了音量：“你知道我和你爹昨晚打不通你电话有多着急吗？”
虞望干咳几声。
“别以为你咳嗽咳嗽这件事就过了。”女人喋喋不休：“我们干着急，你倒是睡得香！当初答应你自己一个人住，这才过了几年，你忘记要求是什么了吗？”
“让你每隔一段时间汇报最近的状况，就趁着我们忙，你要不要想想上一次汇报是什么时候了？”
虞望嘴硬道：“还不是知道你们忙，我才……”
“你还有理了！”女人打断他：“叫你电话保持畅通，你记哪去了？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凡家中女恶虎发怒，经虞望多年来的经验，最好的方法就是……
“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虞望立马认错，反口一问：“不过，你昨晚打电话给我有啥事吗？”
“没事不能打给你？”女人本来就没消的脾气更是火上浇油：“臭小子，真是，跟你爹一个德行。”
“能打能打。”虞望立马低头：“肯定能打。”
“不跟你扯皮了。”女人话音一转：“我和你爸明天就回来。”
等会，谁和谁，什么时候回来？
“嘟嘟”好熟悉的声音，电话挂断了。
虞望：“……”
所以劈头盖面骂我一顿就是为了通知一声明天回来？
眼看天色愈亮，虞望来不及再纠结这些未来要发生的事，他“啧”了一声，连忙套上校服，赶下楼的时候公车从身边驰骋而过。
“擦，”虞望紧急刹住车，缓一口气道：“差一点。”
莫以寒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给虞望脑袋一拳：“喊你早点了！我们已经错过！三辆！车！了！！！”
“这不是，母老虎突然袭击我吗？”虞望摸了摸脑袋。
莫以寒抱着手臂：“哦，手机关静音吧。该的。”
赵柯轻笑一声。
虞望崩溃：“笑吧，反正笑笑之后母老虎还要回来。”
“恭喜，门禁组又加一员。”赵柯评价道。
莫以寒握拳：“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赵柯摊摊手：“放心，这辈子都轮不到我身上。”
“也是。”虞望摸出蛋挞啃了一口：“我已经能想象未来的暗无天日了。”
几句话的时间，又一辆公车驶来，这个点车站人并不多，上车后莫以寒长叹一口气，吐槽道：“我们也没好到哪去。”
“嗯？”虞望问：“怎么说？”
“蔡健伦，”莫以寒翻了个白眼：“居然是我们班主任。”
虞望瞪大眼睛：“他不是今年教高三的吗？”
“据说和学生起了矛盾，把学生打了，偏偏那可怜人是个政策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赵柯不屑冷笑了两声：“后来为了压这事，就跑来教高一了。”
“没关系，”虞望拍拍两人的肩：“不至于为这人唉声叹气。”
“作为你们的好父亲，我勉强告诉你们我的一件糗事，来安慰你们受伤的心灵！”虞望自我陶醉。
莫以寒压了压手骨，赵柯按住他，好脾气说：“那你说说是什么糗事。”
“昨天中暑晕倒的人……其实是我。”
赵柯看了莫以寒一眼，眼神递了个信号。
莫以寒握住的双手分开，看向窗外的站牌。
“明珠中学站到了，下一站明湖十字路口。”
虞望跟着两人下车，嘴里念道：“今天车这么快？”
“是啊，毕竟这个点人少，五分钟的路程变成一分钟也不奇怪。”赵柯嘴边出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过在太阳底下晒晒都能中暑，看来最近缺少锻炼呀，阿寒，陪他练练？”
莫以寒嘴边出现一抹弯度，手骨装模作样地又压了压。
虞望登时汗流浃背，摆着手往后退，嘴里念着：“我错了我错了……”
“晚了。”
话音刚落，虞望撒腿就跑，莫以寒紧跟其后，赵柯揣着兜慢慢走。
“真错了，不口嗨了！”虞望停下一步，莫以寒的拳头迎面突袭，他连忙侧过脸，迅速抓住莫以寒伸出的手，反身控制住。
“唔，不错，有长进了。”莫以寒评价道，顺着虞望的力道，他刚要施力挣脱，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校门口干啥？”陈正青背着手缓步走过来：“虞望，莫以寒，开学第二天就想在学校门口丢脸？”
虞望紧急收手，解释道：“哪里的事？这是男人间增进感情的方式，对吧阿寒？”
莫以寒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硬着头皮说：“是。”
“看吧！”虞望大摊手。
“行，”陈正青答应道：“那这件事我不和你计较。”
陈正青转口问：“不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交给我？”
莫以寒退后到赵柯身旁，眼看虞望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自己啥没交，拍了一下额头：“不愧是虞傻。”
虞望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啥没交？
回忆从昨天跑到今天……
他摇摇头，坚定地说：“没有。”
学校大门口陆陆续续涌现越来越多学生，空中的“嗡嗡”声愈发强烈，陈正青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吐出五个字：
“来、我、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孩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