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翻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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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染天幕的白红，圆日半栽海面，粼粼波光潋滟随风，光辉相映。
“这像不像晚霞啊？”
打闹后，三人整整齐齐瘫在沙滩上，眼前光景无比，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的安静再一次被打破。
赵柯附议：“像。”
虞望不知想到了什么：“怎么一说，和开学前那个下午倒是很像。”
莫以寒坐起身，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酒量不佳还硬要喝酒，要不是小爷我好心帮你拿毯子上来，等着感冒吧。”
“还不如感冒。”
虞望回想到那个下午，虽然后面的结果又惊又喜，但莫名地希望时间不要溜走。
街道一旁，六层楼高的居民楼楼顶，爬过墙面凹陷的罅缝，这是专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每次聚会的时间基本都是在下午，像是恒常不变的背景板——
四侧炽红霞光晕染的整片天，极薄似是天空渡了纱的云层，寥寥无几却扑扇着眼睛的星星。
小楼上棚子总是歪歪扭扭，微风一吹“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那时军训刚结束，为庆祝就偷偷买了几瓶冰镇啤酒，闲聊中还传了什么“学校就要关门”的无稽之谈，结果虞望本人喝几瓶就倒了。
而第二天正好是摸底考试。
虞望咳嗽几声：“回家了回家了，我稿子还没写完呢。”
说着莫以寒站起身边问：“什么稿子？”
沿着海岸线往回走，虞望疑惑地瞟了莫以寒一眼：“你不知道吗？”
莫以寒摇头。
不对，莫以寒突然反应过来。
“你也参加那个比赛了？”
虞，外一扛把子，望：“？？？”
“也是，你不参加多少不合理。”
天都，中央局控制中枢文旅部。
“冰城下半年活动规划的文件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分部那边……”秘书喋喋不休地汇报工作。
虞凡通审核文件同时，秘书的汇报也结束了。他在文件中额外批注后，关掉界面：“就按上面安排吧。”
秘书的终端已经收到虞部长发来的方案，正准备离开……
“小陈，还有件事。”
小陈秘书转过身。
“之前拜托你收集的资料，怎么样了？”虞凡通。
“安排的探子还在联盟，预估三天后有答复，以及……”
办公室的门毫无征兆地推开，严梅丽气喘吁吁地扶门喘气：“虞凡通，你给我过来。”
秘书见状连忙出门。
被点名道姓的某人咽了咽口水，处理工作时游刃有余的劲顿时烟消云散，他慌张哄道：“怎么了？老婆大人……”
严梅丽举着手机，上面正播放一个小时前的监控视频——虞望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虞凡通心里一惊，面上仍面不改色地问：“你什么时候在家里安监控了？”
严梅丽大步流星走来揪住他的耳朵：“我让你关注的是这件事吗？你要不要看看你儿子又干了什么？”
“担心什么，小望他……”
“你再说一遍？”严梅丽的眼睛里透着不善。
“我说……我说，虞望作为一个成年人，没有考驾驶证就开车上路……还是我的爱车！”虞凡通霎时想到自己停在楼下的赫巴斯。
“兔崽子！”虞凡通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才刚上班，更别说早退了。
他拨通了最近联系翻了好久才翻到的电话。
“嘟嘟嘟。”
“喂，”虞望的声音传出听筒，“这回我可接到你们电话了啊！”
虞凡通沉声问：“你在哪啊？”
“砰！”
“嘟嘟嘟……”
虞凡通和严梅丽同时盯着电话上的……断线。
惠人医院住院部，虞望又回到熟悉的床位。
严梅丽风风火火到医院的时候，虞望正昏迷不醒。
一侧床位的赵柯腿上绑着绷带，绷带系于天花板，绷带中的小腿高高吊着。
靠窗边上的莫以寒右手臂上打着石膏，被纱布吊在胸前。
“这是怎么回事？”严梅丽从病房门走进来，环视一圈，视线停在虞望闭着眼的脸上。
“说来话长……”莫以寒拉起被子遮住脸：“严姨姨你先消消气。”
严梅丽透过镜子看见自己不掩怒气的脸，她很勉强地弯起嘴角说：“姨姨没对你们生气，要不你们先告诉我……车是怎么翻的。”
莫以寒看了赵柯一眼。
赵柯平静开口：“有辆明显超速的车一股劲往前冲，当时电话响了，虞望分心接电话，下一秒车突然转向，来不及避让，车就侧翻了。”
严梅丽听完深吸一口气，她挨个去检查伤势，好在车上应急设施很完善，弹出来的气垫保住了命。
在联系助理调用私人飞机的时候，严梅丽联系了明珠区的朋友去找人。
从天都到连京的路上，直到有消息说三人已经安顿好，并且没有大碍，严梅丽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还在明珠区的助理把检查结果发在她的邮箱里，明明知道三个人现在都好好的，她还是不敢打开看。
午间虞望醒来，只觉得头沉得厉害，手旁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他费力地转过去看，只见严梅丽趴在病床边，眼角还含着些许泪花。
虞望不禁咽了咽口水，难受压在胸腔，他不得不重重呼吸。
他往旁边看了看，空空如也。
扳回脑袋，他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像昨天、前天、大前天那样。
从三年前郑重其事地告诉父母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他习惯没有人照顾的生活。何况和严梅丽越来越少的联系，每次来电母老虎总要说堵嘴巴的话。
他都快忘了严梅丽强势外表下的内心一直很脆弱。
像十多年前，也像现在。
手臂上的重量一轻，虞望下意识瞥过去。
严梅丽抬起头，精致的妆容被晕在一起，她眼里闪着水光，攒的一肚子气在看见自己这傻儿子被纱布包裹的头时，硬变成一股冰凉的流水，从眼里止不住淌下来。
虞望想开口道歉，嗓子却哑着发不出声，他这才意识到嘴巴太干了。
严梅丽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擦掉脸上的泪水，看见染在纸上的粉色时，眨了两下眼睛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她翻出镜子，眼见脸上的妆已经混在一起，又无声地把镜子放回去。
严梅丽抬起头准备给虞望上思政课，一眼就注意到虞望起皮的嘴唇，她沉声说：“我去接杯水。”
“坐下来休息会儿吧。”
莫以寒左手揽着赵柯的腰，赵柯单脚跳着从厕所出来。
“你说你再跳腿会不会肿起来啊。”莫以寒很担心地打量赵柯的腿
忍着剧烈疼痛的赵柯刚想开口，余光瞟到一道身影从转角处跑过来。
严梅丽捂着脸跑进卫生间，进门到没入门的过程，两人尽收眼底。
莫以寒不由自主评论：“大柯，这像不像虞傻醒了之后和严姨大吵了一架。”
“或许吧，”赵柯很吃力地支撑着现在的站姿，虽然大部分重量压在莫以寒身上，“先回去。”
莫以寒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搀扶着赵柯拐过转角，莫以寒视野撞见一个人，没等他看清，下意识警铃大作。
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个人脸上。
虽然在意料之中，真到这个时候多少有点意外。
来人站在楼梯口，廊顶明亮的灯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她没有任何动作，除了与莫以寒交汇的目光。
静止在空间中的视线仿佛暗涌某种强烈的情感，莫以寒不禁颤抖，他僵硬地转向赵柯，嘴巴张了几下，嘴型像是在说：“怎么办？”
赵柯抖抖肩，也张了几下嘴巴：“早提醒你了。”
莫以寒昂首挺胸非常不自然地把赵柯送回病房。
病房里的虞望正木讷地看着天花板，刚瞟见一同进来的赵柯和莫以寒，一瞬间就只剩赵柯一个人扶着门站着。
虞望沙哑着说：“阿、寒、呢？”
赵柯歪头示意他在外面，并附文：“刘姨来了。”
莫以寒从病房里转出来，刘露仍站在电梯口。他知道这是姨姨极度生气，为了避免争吵的方式。
住院部的走廊空旷无比，淡淡的消毒水味环绕鼻间，每间病房隔了一扇窗，窗边帘子微微晃动。
病房门口的空调下缓缓吹出冷风，莫以寒下意识缩肩膀，骨折的右臂此刻又胀又疼。他不太敢看刘露的表情，两人相隔两间病房，谁也没有动作。
僵持大概两分钟，莫以寒咬咬牙，慢慢向刘露靠近。
期间他想了许多个理由搪塞这次错误，可真正接近刘露，近距离看见她的脸……
刘露的眼角已经出现淡褶皱，细微的斑点遍布脸颊，紧闭的嘴角自然弯起上勾的弧度，眼窝里汇集的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来。
她瘦瘦弱弱地靠着门框，不为所动。
一眼就让人觉得饱经风霜，莫以寒不自觉哽咽，成千上万的谎言接连爆破，每次都是这样，和刘露面对面他不敢撒谎。
“ 姨姨……”莫以寒低下头，软着嗓子喊。
刘露抽一口气，眼泪掉下来的瞬间，她转身离开长廊，头也不回地从楼梯口往下走。
被刘露牵动的空气拉着莫以寒的衣角往楼道走，立定在原地的莫以寒迫使衣角又压回去。
莫以寒移步到窗口，夏末带着暖气的风吹动他的头发，他又缩了缩肩膀，目光投向医院楼下的广场。
广场旁建筑物的大屏热血沸腾地闪着“极限对决秋季赛预热 ”的广告，底下来来往往许多人。
安静的医院里，莫以寒望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没入人海。
护工帮赵柯重新挂好腿的时候，严梅丽卸完妆带着杯水走进来。
虞望望眼欲穿地注视水杯从门口到自己身前，成功喝上水后，他感觉整个嘴巴都活过来。
放下水杯，严梅丽被医生叫出去，估计是在门口谈话，因为虞望两只耳朵都听见自己亲妈问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医生我儿子会不会变傻？”
大屏上的广告不断变换，莫以寒从窗口转身，进病房时严梅丽正在给虞望上思想课，赵柯腿高高挂着，一个人瞌眼小憩。
闻见门口细微的动静，赵柯睁开眼，莫以寒左手扶着门框，无声地张了张嘴巴：“我先回去了。”
赵柯抱在胸前的双手抬起一只，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翻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