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夏末、初光、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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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云层汇涌，一缕墨色晕染而来，晚间连京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
虞望出院的时候空气还是湿润的，出院手续严梅丽已经吩咐人去办了。
医院大门口前的院坝里显现出两个身影，虞望背着书包站在花坛旁，抱着双臂，嘴角微扬。
越来越近的两个身影没再靠近，虞望皱了皱眉头，喊道：“你们怎么不过来了？”
莫以寒好没气地说：“你家方向往医院去？”
“也不是不可以……“虞望往两人这边来，三人凑齐了，才一块回家。
虞望将近三天没上课，路上莫以寒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连放三天假！
“苍鹰的事业单位招考，”赵柯解释道：“今年早了十多天。”
“十多天好啊，”虞望肯定道：“刚开学就放假，多好！”
与两人分别的时候，虞望正在处理手机里堆积了好多天的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严梅丽对他的问候，以及问他洗衣机里为什么有一件被撕坏的白衬衫。
撕坏的白衬衫？
思绪回到被曾蒙堵到天台上的时候......
虞望心里一惊，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能让严梅丽知道！
自从他童年的那件创伤后，严梅丽对虞望受到的一点儿伤害都会很警惕，不过在长大后，严梅丽的担心也没以前多了。
曾蒙的事不至于要父母解决……
虞望这样想着，扭钥匙的手不禁颤抖，没稳住一不小心掉在地上。他闷吸一口气，捡起钥匙。
回到自己的房间，虞望总隐隐感到不安，一团麻线在他大脑里越绕越乱，他坐在床上不自觉摩挲单薄的床单。
两分钟前，他刚向严梅丽解释那是他和莫以寒打架，对方扯坏的，看上去很有说服力，虞望还是吞了吞口水。
窗户外面的天光逐渐暗淡，润湿的空气使房间格外闷热。家中空无一人，虞望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欲意从床上爬起来，把房间的灯打开。可困意席卷而来，身体一下子不太听使唤，于是作罢，任由大脑进入睡眠。
虞望睡眠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做一场梦。眼皮子抬起来的时候，天花板黑得熟悉，他怀疑自己刚刚不小心眯着了，打开手机一看——4:46。
窗外的天空带了一层薄红，乍眼一看是个好天气。
他从床上站起来，打着哈切跑去卫生间冲脸，回卧室的时候，顺手把灯开了。
眼见放在椅子上的书包，虞望突然想起搁置两三天的演讲稿，开了桌前的灯。
时间在指尖缓慢流动，虞望写得很快，连带着手里的字符稍有些飘，不到二十分钟，一整篇初稿赫然在目。
虞望上个厕所回来的功夫，瞥见玄关鞋柜上虞凡通没有带走的钥匙，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脑袋炸开，他随便换了件衣服，在昏暗的天空下打开门。
跑到赵柯家楼下，虞望朝楼上看去，很容易看到二楼赵柯卧室处拉着窗帘的窗户。
沿着楼外管道，近乎只需要攀一下，虞望就能稳稳停在窗前。
虞望敲了敲玻璃，差不多第二下的时候，窗帘晕染黄光，传来“哒哒”的走路声，赵柯很烦躁地拉开窗帘。
“什么事？”赵柯把窗户推到一旁，眼底有淡淡黑眼圈。
窗外的天光被云层遮掩，薄层微亮，其余只剩一片晦暗。早晨的微风吹乱虞望的头发，他在风中说：“喊上阿寒，我们去海边。”
“现在？”赵柯皱眉：“跑过去？”
虞望沿着窗口爬进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骄傲着说：“虞老登倾情提供。”
赵柯默许后，派虞望上去喊莫以寒。
虽然虞望对自己驾车技术十分自信，毕竟从小就爱偷开着到处去玩，但说到底莫以寒是被刘姨管着的，以刘姨对他的爱惜程度，肯定不允许他出来。
正当虞望绞尽脑汁编理由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敲门上了，刚碰到门板那一刻，里侧的门没有预料地开了。
“我靠！”
“我去！！”
楼层没有灯，单凭房内暗光，打开门给莫以寒的冲击，不亚于女鬼突脸。
他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虞望的嘴，小心翼翼地往房内迈了一步，房内安静无比，旁侧关上的门看起来也没有打开的迹象。
莫以寒松了一口气，悄声关上门：“吓死人！”
“你也吓到我了。”虞望回道。
“你是感应到我们要出去？”楼道里，虞望边走边问。
莫以寒用手机调出电筒，黑暗的楼道一下敞亮无比：“想不到吧，我还有这种能力。”
电筒开启后，莫以寒划下控制面板，和赵柯的聊天框恰好被虞望扫到了。
虞望：“……”
赵柯已经整装待发在楼下等着，转头的一瞬，看见灯光打在虞望黑着的脸上。
“你早说你发消息还让我上去干吗？”虞望推开防盗门。
赵柯抬了抬肩，懒得回话。
偷摸到虞凡通停在楼下的赫巴斯，虞望坐进驾驶座，车门感应到钥匙的那一刻，氛围灯在车周亮起来，慵懒的粉色格外显眼。
赵柯一点儿不客气地坐进副驾驶，莫以寒到后座中央，眼见人员到齐，虞望把天窗打开了。
五点过的阳光重焕大地，薄凉的空气中稍有暖意。
虞望打开车灯，熟练地驾驶出小区，四片玻璃窗全部降下来了，风涌入车内。
莫以寒拉了拉衣服，整个人瘫在窝里，调试手里的相机。
虞望随手在中控台调了一首歌，激昂的音乐一蹦出来，三人均虎躯一震，他立马把音乐暂停。
莫以寒手抖不小心删掉一张照片，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往虞望头上狠狠砸下去，看到虞望在驾驶座，手硬生生收回去了。
赵柯手支着车窗，后视镜里勉强能看见莫以寒气鼓鼓的表情，一想到刘露，不免有点担心。
“阿寒。”
莫以寒转过头：“嗯？”
赵柯收回手，看向他：“刘姨那边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灵活按动相机各种按键的手停下来，莫以寒思考半天：“嗯……”
“没有。”
眼看赵柯脸上写着“毫不意外”四个大字，莫以寒本来想再解释解释。
一旁的虞望说：“别担心，点子总比困难多，大不了一个滑跪抱着刘姨的大腿，摸把鼻涕摸把泪哀嚎着说我错了！”
莫以寒不太敢想象这个画面……
半天憋了一句：“要不……你来演示一遍？”
“你真想这么干啊？”虞望一愣。
莫以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也不是不可以。”
“行”虞望一口答应了。
“等刘姨问罪的时候，我一定偷偷躲在某个你们都看不见的地方，把你这洋相录下来。”虞望补充道。
莫以寒把相机放回相机包里，看了赵柯一眼，他这点小心思大柯肯定看出来了，莫以寒这样想着。
赵柯饶有兴趣地朝他很轻地点了下头。
整个连京城，属明珠区离海边最近。
就六七公里，驾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赫巴斯靠入沙滩，三人陆续下车。
放眼望去，每一片天无一不红光满面，前不久厚重的云层此刻轻薄极了，光芒斜照，海面上海浪镶锲宝石，反射璀璨的初光。
半轮红日与水面相接，时而刮起一阵风，卷起浪潮往岸边拍打。
虞望哭丧着脸，酝酿半天眼泪一颗没掉下来，他大抱住树根，又惨又好笑地喊：“刘姨我错啦！我以后再也不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啦！！”
“哈哈哈哈哈哈。”
莫以寒笑得前俯后仰，他的相机被赵柯拿过去了，只听“咔嚓”一声。
虞望的表演僵住了。
他松开抱树的手，嘴比脑子快。
“我去，这么损！”
脚步往赵柯方向跑。
赵柯也不急，眼见虞望快摸到相机，手上蓄个力往莫以寒那扔。
莫以寒眼疾手快地抢过，一边吐槽：“很贵的！！”
卡中间的虞望捏了捏拳头：“喂！你们。”
“略。”莫以寒对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抢到，你就删。”
说完不忘挑衅一下：“虞傻。”
“好啊。”莫名其妙的斗志无缘无故地点燃了，虞望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看起来是认真了。
莫以寒见势跑在前面，虞望紧追不舍，赵柯还是老样子慢悠悠跟在后面。
半途虞望追上莫以寒，吓得莫以寒高举相机。
就算虞望比他高几厘米，可莫以寒多年练的武不是舞蹈的舞。
莫以寒很灵活地控制和虞望的距离，在对方快要扑过来的时候连忙躲开。
气急败坏的虞望作势一跃，莫以寒往一旁闪躲。
高跳的脚底落沙地上，遭殃的细沙往四周逃窜，一只螃蟹不合时宜地偷偷出现，钳子一夹。
“啊！”
脚趾的疼痛传遍全身，虞望咬牙切齿，抱着一只脚，单脚跳来跳去。
一直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赵柯，小跑过去帮忙。
看见赵柯去了，莫以寒本来也打算跑的脚步顿住了，他把相机背了个面，对着虞望赵柯的方向，摆了个帅气的姿势。
按下快门的一瞬间，螃蟹仍钳着虞望的脚趾不放，虞望甩螃蟹的同时把拖鞋甩掉了，正中赵柯脸上。
“咔嚓。”
时间，再次被记录下。
虞望赵柯同时扭头，莫以寒“哈哈”笑两声，见两人投来毫无善意的视线，莫以寒拔腿就跑。
刚才死活甩不开的螃蟹乖乖从虞望脚上掉下来，虞望看了眼肿着的脚趾，身旁的赵柯跑出去几米。
虞望忍了忍疼，也跟了上去。
海面上波浪彼此推搡，沙滩上的少年你追我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夏末、初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