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叶咖咖

7、留仙台上 （7）

　　（7）
　　留仙台上，君子一诺。
　　这是胜者可以向对方要求的唯一的东西，对于极其看重承诺的武人来说，这既是最简单，也是最有分量的东西。
　　“那么盟主呢？”
　　“盟主必然是胜者最多，获得承诺最多的人。但礼尚往来，盟主也需要当众回给所有人一个承诺。”
　　“你当初承诺了什么？”
　　“三年前，我承诺吴越之地不禁民间习武。”
　　“啊？”
　　“本来是一起小事，民众不服官府判决，闹起来。后来虽然平了，大王却起了禁武之心，毕竟以武犯禁不好管束。”
　　穆广沉默了片刻，忽然叹道：“你今年无法参加，实是一大损失！”
　　“谁说我不参加？”
　　“你……”这样也能参加？忽然又升起一点希望，或许楚宁只是在保存气力也未可知。
　　背后的人笑起来，“盟主至少需要等待最后那个胜者的挑战。”
　　穆广登时心热起来，只要成为武会的胜者，就可以堂堂正正的挑战楚宁。“我得想想要什么承诺才好……”
　　背后的人笑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能赢吧。”

　　峰顶已经有人在等待了。穆广吃了一惊，小丹明明在他们后面，什么时候先上来的？他衣衫素整，一点也没有攀爬过的样子，抱着宝剑尺水，冷冷得看着这边。
　　楚宁却道：“小青，久等了。”
　　穆广才明白，原来这就是那位一直在暗处守护的人，现下峰顶一片平坦，隐藏不起来了。小丹此时爬上来，和小青并肩而立，一模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圆脸，竟是一对双胞胎。
　　小丹见了小青，有点怯怯。“姐……”
　　小青瞥了一眼穆广，对弟弟道：“你就是这样保护公子的？”言下显然指的他对敌刺客偷懒，连爬山这样的事都由别人来做。同样的年纪，果然是女孩子比较早熟懂事。
　　“那个……”
　　小青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径自走去跟在楚宁身后。

　　他们来的早了一天，留仙台上还没有别人。在山下看这是个平台，上来才发现很广阔，几百丈方圆的一个大场，凸凹不平，正中还有一池水，应是雨水汇集而成，映着天空蔚蓝清澈。
　　穆广初次上来，极好奇，绕着转了几圈，四处探看，又对着远峰大呼小叫了一番，很是得意。小丹毕竟少年心性，有些忍不住，但迫于姐姐的压力，只得假装老老实实。楚宁在一块大石旁坐定，放他去玩。
　　到了下午，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登上留仙台。
　　第一伙来的是南海的水寨大当家，一个面色紫红的老者带着四个中年人。那老者一见楚宁便执大礼，言辞之间很是激动。再后来还有江运船帮的，某大户山庄的，某商会的武行，等等等等。
　　江湖豪客的脾气穆广清楚，自己多少也沾染了些，什么王族的身份，公子宁的名头，根本都不算什么。看到他们，穆广终于意识到了楚宁在吴越一带的江湖地位。
　　穆广左右插不上话，只在一边瞧着楚宁和那些人回礼对答，如老友重逢，自在从容。他瘦弱单薄，穿着不合时宜的夹衫，举手投足全然没有武人的劲力，但在那一群人中竟然一点不显得突兀。
　　能让穆广精神一震的，是那些人带来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外界的传闻是公子宁三月前被刺伤，死里逃生，刚刚恢复。所以今次的礼物几乎清一色的是各门各派的补品奇药。楚宁倒也不推辞，一一收下，交由小青保管，很快就是好大一包。其中有人送来的一个瓷瓶，内里三粒天蚕茧，是疗伤续脉的圣物。楚宁有了这个，武功尽复亦是不难，却仍是交由小青保管，看得穆广干着急。
　　第二日上来的人更多，路子更杂，有贩夫走卒的盟首，地痞混混的头子，更有不少北方人，高大威猛，一看便与众不同。穆广心中疑惑，楚宁却一一笑脸相迎，并无二致。
　　至日落时，留仙台上已汇聚了百余人，跃跃欲试，只等着第二日会武开局。有老者感叹，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盛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