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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承欢没有说话,因为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谁会在这样的天气策马狂奔?随着一声轻嘶,急驰的马攸地在小酒铺前停了下来,显示出马上人高超的骑术。接着伴着一声声急呼:“公子,公子等等我……”声音急促,很快又被风雪吹散了。
      年轻夫妇的脸色随着马蹄声变得苍白,又随着呼叫声恢复常态。
      店小二欢天喜地地出去迎客,他实也未想到这样的鬼天气居然还会有如此多客人登门,也许掌柜说的对,今年他们要时来运转了。
      隔着门帘只听见一迭声吩咐店小二照看好马,然后门帘动处走进来一位少年公子。年轻人不但英俊而且秀气,雪白的皮肤,漆黑的服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贵气。他先扫视了一番,目光在承欢那一桌多停了片刻。一个俊美异常,服饰精美;一个衣裳褴褛,外形狼狈。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岂非也形成了一种强烈对比?
      承欢见他打量他们,不禁微微一笑,那少年本来面上隐有怒色,看见承欢的笑容却不禁呆了呆。然后又冷哼一声,板着脸在一张桌边坐下。承欢不以为意地笑笑,却听他拍桌大喊:“小二,把这里最好的酒菜给本公子端上来!”边喊边把桌子拍的山响,把在他身后跟进来的书童刚坐下差点又吓得跳起来,愁眉苦脸道:“公子,我们这样……”下面的话硬生生被少年瞪了回去。少年又连连催促小二快上菜,桌子好像快被他拍散了,看不出他长得斯文秀气,性子却这般急躁。店小二突然发现,生意若是忽然好起来,也不一定值得庆幸。
      名星眉头微皱,却见承欢把眼前的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向他道:“我该回去了。”他无论说什么都像平淡的没有情绪,只是在叙述一件事而已。
      “哦。。”名星淡应。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连对方姓谁名谁都不知道,他要回家,他还能说什么?
      承欢还没站起来,就已经有人向他走过来了,竟是那两个拼酒的大汉,他们本来已经快醉了,可是少年拍桌子的声音好像突然把他们惊醒了。两双醉眼像是才发现承欢,瞬间都亮了起来。
      “呵呵……嗝——呵呵……这不是禅玉厢的小玉郎吗?呵呵……嗝——怎么会一个人到这种小地方来……”
      其中一名醉汉一边说一边打着酒嗝,整个身子都几乎伏在了承欢身上,酒气直喷在他脸上,酒杯中的酒撒了他一身。另一个却涎着脸趴在他身上嗅了嗅,大叫:“好香,好香,小玉郎你究竟擦了什么粉这么香?回家我定要我那婆娘也擦擦看,抱着她我就能想到你……哈哈哈……”他扯开公鸭嗓子唱道,“可喜你天生成百娇媚,便似那活神仙离碧霄……”
      名星惊得目瞪口呆,他睁得大大的眼睛听着那些猥琐的言语,看着他们暧昧的神情,粗鄙的举止,直惊得筷子掉在了地上而不自知。
      倒是承欢还是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面上还带着那种淡然的笑,他淡淡道:“你们醉了。”
      大汉兀自高歌,那声音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突地一声清叱:“闭嘴!”
      两名大汉一惊,看向出声处,却是那黑衣少年,一大汉怒道:“你说谁呢?”
      少年冷冷道:“你们,滚出去!别在这里让本公子倒胃口!”
      大汉狞笑:“他妈的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大爷是开染店的……”
      一句话未了,他已经“嗷嗷”怪叫着穿过门帘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掉在雪地上,直摔得眼冒金星,不辨东西南北。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又是一声怪叫,他那兄弟正从空中张牙舞爪地向他投怀送抱,一声“妈呀!”没叫出来就被砸的晕了过去。
      店内,黑衣少年瞪着名星,冷哼一声,终于狠狠坐了回去。原来他刚将一个大汉扔出去,只见名星左手微抬,另外一个也跟着飞了出去,以他的眼光竟也未看出他用的是什么手法。别人帮了他,他非但不感激还嫌恶,没骂出来是觉得那家伙还不配他开尊口。他转向承欢道:“你就是‘玉郎’承欢?”
      承欢淡淡一笑,掸了掸衣服站起来,喃喃道:“天似乎真的不早了。”向名星道,“再见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难道这样的生活他早已经习惯了吗?
      名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送你。”
      “看着我。”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名星却莫名的觉得心中一紧,不由的抬起头看向他,承欢的眼睛清净的如秋日的碧空,明亮的似冬夜的星辰,只听他缓慢地一字字道:“我是一个男人。”
      说完这句话承欢自己也愣了一下,多少年了,不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荒唐吗?为什么要和这个初次相识的年轻人强调这么可笑的问题呢?
      名星又低下头,这次看的是他的剑。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承欢已经离开了。
      黑衣少年的目光望着门帘,脸上若有所思,他的眼睛本来就亮,现在却似乎更亮了。
      名星又坐了下来,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酒,他突然很想大醉一场。
      低沉的胡琴声在渐渐暗下来的酒铺里凄凉的回旋。
      名星眼前似乎又闪过了一座大的不见边际的森林,耳边似乎又响起风吹过山谷凄厉的回响。那座好像永远走不出的森林,他是否真的走出来了?
      迷糊中,似乎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人的命运或许千奇百怪,却不外男人有男人的命运,女人有女人的命运。譬如妓女,无论生的怎生妖艳也只能吸引男人,名仕才子再风流俊逸也只得女人青睐。也许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一个稚气的女音接道:“还有例外的?他是谁啊?”
      “‘玉郎’承欢。”
      “‘玉郎’承欢?不就是那个两年前就誉满京城的名伶吗?一个戏子有什么好例外的?”
      “就因为他是个戏子才会形成这种例外。一个男人做了戏子本就可悲,何况他饰的都是旦角,以致乾坤混乱。”
      “所以他是一个至尊宝,男女通吃的至尊宝。”
      “至尊宝?那可是一张好牌啊!”
      “只可惜这张好牌却握在别人手里,发不发全不由己。”
      “那他不是很可怜吗?”女孩同情道。
      老人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谓红颜祸水并非专指女人,天妒红颜,是他的悲哀,也是他身边人的悲哀……”
      老人下面还说了什么,名星一句也没听见,他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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