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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筹谋 “庶民,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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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9
克蕾茜并没有睡着。
她差一点就进入梦乡,桌上的座机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她举起听筒,传来乘务员温和的声音:“温莎先生正在联系您,请问是否要接通电话?”
火车内部公用一条总线,再由工作人员通过房间号分流成上百条小线。
克蕾茜刚答‘是’,短暂的等待后,对面就传来他的父亲,杜兰·诺曼尼亚·温莎,饱含愠怒的声音。
“让你这段时间好好辅佐你哥哥,为什么你在塔尼亚?”
倒也不算意外。
从克蕾茜使用温莎这个姓氏获得车票时,她就想到父亲迟早会来问她。
她在路上就有想过,要不干脆将今天的事情和盘托出,免得她一直苦苦经营担惊受怕,但他劈头盖脸的这么一句,反倒让她将真相硬生生的咽下。
“……露彼的交易有一些突发状况。”克蕾茜选了对他更有说服力的说法,“我必须过来看看。”
那些货物的交易掌握着家族不小的经济来源,杜兰的语气果然缓和了许多:“你是在回来的火车上吗?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吗?”
“是的,”虽然隔着电话,克蕾茜依旧低眉顺眼,“没有。”
“那就好,宴会没有几天了,交易的事情再要紧也是其次,直到宴会之后你都不要离开圣森特了。”
杜兰顿了顿:“承包学前派对的机会不多,年轻的这一代没什么城府,不管是拉拢关系还是收集情报,怎么样都好,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们失望。”
“是。”克蕾茜本来敷衍地应着,忽然心念一动,“父亲,说到宴会,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让您帮忙。”
“什么?”
“不知道帝国军校的报名结束了吗?我想要一个名额。”
克蕾茜的声音微微发抖。
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几乎也在将自己多年的筹谋全部推翻。
从她决定去见卡恰开始,就算是刚到塔尼亚的时候也一样,她的计划一直都是向父亲献上卡恰,告诉他,她找到了这个他们等待多年的异能者,从而提高自己的地位。
但不知怎么的,就在这一刻——
或许是因为她和卡恰的相处比她想象中要更为契合,或许是因为父亲一开口就对那人的袒护,又或许是因为……她心中埋藏已久的、深刻的不满。
克蕾茜忽然就不想将卡恰交出去了。
从父亲只将她定义为附庸的那一刻起,她就早该作此打算。
她拥有了足以毁灭帝国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做那个摇尾乞怜只求分得一点重视的,不受待见的私生女?
“要名额做什么?”他当然会这么问。
“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身陷险境,带的安保人员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是遇到的这个女孩救了我。”
她用杜撰的属下,填了一大半的死亡人数。
那么,父亲会将今天的事情理解为普通的帮派火拼,并自然而然地替她收场。
至于真相?
她好像不再需要他来替她出头。
对方对她的杀伤力……也几乎约等于无。
克蕾茜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明白,拥有卡恰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仅仅只是思维转变带来的瞬间开阔,她的嗓子也因激动而哽咽,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似的。
“她的实力……不俗,轻松将对方秒杀,如果我们能将她安排进帝国军校好好打磨,以后应当会派上大用场。”
克蕾茜用一个张扬又谦虚的方式,将卡恰的价值压到合适的程度。
杜兰沉吟片刻:“唔……那这个女孩的身份呢?”
“庶民,孤儿,无依无靠,”克蕾茜顿了顿,低声劝道,“实在是很合适。”
“那倒是寒门出贵子。”杜兰终于被引起了兴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回圣森特之后,将她带来见我,我自然会给她安排。”
未免刻意,克蕾茜适可而止:“是。”
幸好在父亲的情报里,她们的相遇是在塔尼亚,她完全能把这个谎言构造圆满。
“对了,急着这会给你打电话,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杜兰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笑意:“你的运气不错,我收到情报,塞特将军的女儿正好与你乘坐同一班车。”
克蕾茜惊讶:“她人现在在车上吗?”
“情报显示已经检票,与你是同一个席位。”
“不用太刻意地做什么,”杜兰缓慢地吩咐,“找个机会与她偶遇,塞特将军一直与我们泾渭分明,如果你能邀请她来参加宴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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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卡恰正一脸审视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女孩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尴尬,她脸上微红,前进了几步一边远离克蕾茜的房门,一边快速地将左侧的头发绑好,但她的动作匆忙,两边的马尾绑的并不是一个高度,反而显得更为窘迫。
“呃……这是个误会……”
女孩不知道眼前的人与克蕾茜是否相识,也不知道她观察了她多久,只能努力讲一些不出错的话:“我……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她的声音……很熟悉,有些好奇,才出此下策。”
“熟悉?”卡恰觉得好笑,“像谁?”
女孩看卡恰穿着高贵,应该也是贵族,尽管她知道所有贵族的样貌(她也是这么认出克蕾茜的),但面前这个却怎么都对不上人脸,甚至于……对方也不认识她。
“并不像谁,仔细听之后……就不像了。”
女孩自己也觉得借口蹩脚,只能讨好地冲她笑着,并伸出了手:“呃,我是莉兹·塞特,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吧,我没有恶意。”
开玩笑。
卡恰知道女孩是谁才怪。
她可是个乡巴佬。
她对这些贵族动不动就自报姓名的行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告诉我你叫什么有个屁用,我又不会告诉你。
卡恰挑眉看她,一直到后者支撑不住。
莉兹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能搓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在卡恰的目光凌迟中,她谄媚地坦白:“好吧,我确实是想要偷听,但是我什么也没听到。你能不能……当作没看到?”
“你承不承认偷听都无所谓。”卡恰一点面子也不给,“只要没瞎,谁都能看出来。”
莉兹自诩认错态度良好,却被她怼的一窒,也多了几分破罐破摔:“说到底我又没有偷听你,我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偷不偷听,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都开始想象她和眼前这人吵起来之后,动静变大,引得克蕾茜出面后她要怎么搪塞过去,谁知卡恰撇了撇嘴,竟然赞同了她!
“也是。”
卡恰觉得有理,直接转过身走了。
她回到自己刚刚坐着的阴影处,甚至开始闭目养神:“你不干什么就行,听就听吧,的确与我无关。”
一个人有没有经过训练,从举手投足间就可以看出来,眼前的女孩显然是那种左脚踩右脚走路都费劲的大小姐,被她发现后的反应也全然是社交派,毫无任何威胁性。
女孩说的没错。
她和克蕾茜之间没有任何革命友谊,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她只需要保证克蕾茜的安全就可以,这种贵族间的做作的过家家酒,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莉兹被晾在原地,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人?
特等席位没有票据是不可以进来的,这人显然有自己的房间,那她又为什么不回房间要坐在这里?
她思来想去还是一脑袋问号,尽管她不再来阻挠她,但克蕾茜的门内又回归安静,她显然已经错过了偷听的时机。
可恶。
莉兹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好不容易才监控到温莎的私人动向,一切都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