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强不就行了吗》伊吹甜酒

8、火车 不像是杀手

　　PART8
　　克蕾茜出行穿的是骑装，贵族服制的衣料又好，经过刚刚的爆炸也只是有几处破洞与磨损，并没有伤到内里。
　　反倒是卡恰为了恶心克蕾茜故意穿的随意，单薄的长袖T恤烧的破破烂烂，仓库那天弄的旧伤还没好，露出来的皮肤上又添了不少新伤。

　　完全是自食其果。

　　卡恰身上疼，于是慢慢悠悠地跟在克蕾茜后面，见她咬牙吃力地将那些尸体搬开，一个个地掀开衣角查看腹部，只得皱着眉头挪开目光。

　　她不知道克蕾茜在找什么，自然也没必要帮忙。
　　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或许是三观不正，不管是仓库的那天还是刚刚，她使用能力伤害别人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罪恶感。

　　在卡恰的认知里，世界的运行逻辑一直都是弱肉强食各为其主，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内疚的。
　　虽然没有这些深刻的东西，但是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人体变成焦黑的肉块，鼻间还充斥着汽油和灰烬的气味，从生理角度上来讲还蛮令人作呕的。

　　虽然运气不好，但皇天不负有心人，克蕾茜扯开最后一个人的衬衫下摆，终于在他的腹部发现了她猜想中的纹身。
　　展翅的雄鹰，弯钩状的鸟喙中衔着凤凰木。
　　果然如她所想，是霍金斯家族的图案。

　　能够纹上这个家纹，不是血脉宗亲也起码是副手之职，从交易背叛到今日的蹲守，桩桩件件都与他们有着联系，显然是耐不住性子了。

　　霍金斯家族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克罗伊·劳利·温莎的母家。
　　昨天她查完仓库的事情就已经心有疑虑，所有人都知道露彼背靠温莎，敢在露彼的交易上做文章的人便屈指可数。
　　而她离开圣森特中心区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唯一能发现她不在圣森特的人，也只有与她共用同一拨势力的克罗伊。

　　她之身出行，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别说是克罗伊了，换作是她也一样按捺不住。

　　克蕾茜想到那个人每每装作亲近的样子，眼底却总是藏不住的恶意，她就觉得想吐。
　　她有时候也想和他一样干脆撕破脸皮拼个你死我活，但实在于大计无异，只能硬着头皮忍下去。
　　但尽管做不了什么，能恶心恶心他们也好。

　　克蕾茜对卡恰招手，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金属碎片：“把这个烧热。”

　　卡恰照做，克蕾茜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叠成厚厚的四层，食指与拇指小心翼翼地隔着手帕将碎片捡起来，快速地印到男人的腹部花纹处，站起身来咬着下唇将碎片踩实。

　　空气中传来烙肉的糊香，发出呲呲的轻响。
　　直到确认那块皮肤脱落，图案变成暗红的焦黑，才将足尖挪开。

　　就让他们去猜她是故意模糊掉这条线索，还是根本就凑巧没有发现。

　　卡恰龇牙咧嘴地看着：“弄完了我们就走吧，过不了多久消防队的人就要来了。”
　　她弄出来的动静不小，即使落后如瓦伦丁，仓库那天也仅仅给了她半个小时逃离现场，现在虽然还无人前来，但留给她们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

　　诺曼尼亚帝国的先进科学都是近几年才从国外引进而来，本身的科技并不发达，国内的主要交通工具用的还是蒸汽火车，速度比开车要慢上许多，所以最开始克蕾茜并没有乘坐火车的打算，但现场这一片狼藉，显然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不用担心，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收场，”克蕾茜揉了揉额角，“现在先去站台，我们坐火车回去。”

　　-

　　克蕾茜在站台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搞到了下一班的车票，时间卡的很紧只有二十分钟的剩余，但她实在是受不了卡恰穿的像流浪汉一样，还与她并肩招摇过市，硬是拉着她出站敲响了一家服装店的门。
　　卡恰看着服装店老板的表情从愠怒到谄媚，深刻的体会到钞能力的便利之处。

　　她长得不差，只是心思从未用在打扮上，经过克蕾茜的妙手，倒真的像个贵族小姐一般，两人回到站台递出特等席位的车票后，工作人员只是微笑着将她们带入座位，一路上果然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被各类目光打量。

　　火车行驶速度很慢，但特等席位有可以休息的单间。
　　终于能好好安寝也算是克蕾茜今夜唯一的欣慰，但刚刚经历的事情还是让她心有余悸，进房间之前，她低头又抬头，来回数次看向卡恰：“你累吗？”

　　卡恰被她看的浑身发毛：“怎么了？”

　　以她如今的疲劳程度，实在撑不住再通宵一夜了，她本想问卡恰能不能替她留意一下周围的状况，但她看卡恰每次动作都在特地避免使用右臂，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也看到好几处擦伤，终究是没好意思开口。
　　也不知道使用能力对她本身的消耗会不会很大，还是算了吧。
　　倒真应了那句奇货可居，她知道卡恰在露彼所任职位是安保队，守护她是卡恰应尽的职责，但她如今不知怎么的，实在是没办法把她当作普通下属来看待。

　　“没什么，好好休息。”克蕾茜当机立断，逼自己关上了门。

　　这是哪一出？
　　卡恰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等了两分钟看克蕾茜是真的不会再出来了，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这又是她第一次坐火车。
　　她说第一次说的自己都累了。

　　火车上所谓的特等席位，说白了也只是一个个小单间罢了，她睡哪里都一样，但她见识过露彼的纸醉金迷之后，竟然突然有些佩服克蕾茜能睡得着，不愧是做生意的女人，和普通的贵族小姐还是区别甚大。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果然狭窄的可怕，她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倒在床上。
　　一放松下来，四肢百骸都传来钝钝的疼痛，她手臂上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刚刚翻滚的时候又再次撕裂扯开，正在轻微地往外渗血。
　　虽说她是干这一行的，但是得益于露彼的声势浩大，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吃白食。除了最开始训练的几个月，后来都是在干一些巡逻啊站岗啊，甚至于送货一类的轻松工作，但这几天的连续的轮番赌命，倒让她觉得露彼的工资开的那么高，实在是一点也不冤枉。
　　就算安逸几年，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暴毙。

　　也不知道她如今的工资是多少。
　　临走的时候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倒让她如今想买个饭都得向克蕾茜伸手，虽说她很享受这种蛀虫的感觉，但总归是不太方便。
　　她摸摸身上的衣料，传来扎实的手感，尽管有些拘束，但也相当于她数月的工资了。克蕾茜一边说款式有些过时，一边眼都不眨的买了两套，还说等到了圣森特中心区再给她置办其他的东西，可见对她十分舍得，她倒也无需担心这些。

　　圣森特啊……
　　卡恰躺在床上沉吟出声，短短几天就经历数次生死之战，她都不敢想像去圣森特之后的生活得什么样儿。

　　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渐渐地就有了些睡意，她本来顺着睡意闭上了眼睛，没几秒又瞬间清醒了过来。

　　诺曼尼亚帝国没有造车的能力，现有的车辆都是进口而来，中产阶级都还在用马车代步，能拥有车辆的都算是金字塔顶的家庭。刚刚的战斗敌方损失惨重，不算人工，光车辆可能就蒸发了数百万，着实是下了血本。
　　假如换作平时的克蕾茜，只带着几个安保人员开一辆车回圣森特的话，遇到今天的状况必然全军覆没，敌方的计划没有达成，唯一的变量就是她的异能，她们此刻才能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

　　假设她们逃脱后没有休整，依旧按计划返回圣森特，譬如现在……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没有得手的消息传回去，那么她们已经换乘火车则是毫无悬念的唯一选项，难保对方不会为了不让心血白费而一鼓作气，再次生事。

　　卡恰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将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绑好，推门走出了单间。

　　现在是睡觉的时间，火车内已经熄灯，只有为了便于乘客行走而亮着微弱的暖光，车内摇摇晃晃咯吱作响，走廊上空无一人，倒真的是方便下手的好时机。
　　她环顾四周，在暗处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她身材纤细，正好隐没在阴影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在实战中，哪怕是几秒的不察，胜算也能略多上几分。

　　毕竟还有药物这一层关系在。
　　若非绝对原因，她当然是希望克蕾茜好好活着。
　　卡恰决定老实履行安保部的职责，靠在火车单薄的金属墙体上，闭着眼睛假寐。

　　没有过去多久，走廊里果然有另一扇门打开。
　　那人特地关闭了房间的灯，开门也十分缓慢谨慎，只有轻微的吱呀声，若不是卡恰一直在刻意地警戒，则会完全被火车的声响所掩盖。

　　卡恰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呼吸放缓，安静地观察着。

　　那人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四处环顾，确认没人之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是个……小女孩。
　　她扎着双马尾，个头称得上是小巧，应当是穿了裙撑，裙摆展开略显夸张的弧度，边缘是层层叠叠的像蛋糕一样的花边内衬，她的玛丽珍鞋显然不适合她当下的处境，卡恰默默地看着她以一个称得上是滑稽的姿势、用足尖受力踮着脚、像跳舞似的偷偷走到克蕾茜的门口——

　　她整个身体都艰难地向门上贴近，侧过头还嫌不够，为了不让自己的辫子碍事，甚至还伸手摘下了自己一侧的发圈。
　　不像是杀手，倒像是在……偷听？

　　卡恰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背后。
　　女孩应当是过于专注所以恍然未觉，直到卡恰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咸不淡的响起，她才如同惊弓之鸟般……弹起。

　　卡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十足的上位者姿态。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