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强不就行了吗》伊吹甜酒

6、投诚 她两手空空

　　PART6
　　“我开玩笑的，”卡恰干笑两声，“何必讲那么生分，我本来就是露彼的老员工，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从入职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干到退休的打算，我愿意帮你。”

　　“你想通就好，那我们可以聊聊正事了。”克蕾茜笑眯眯道。

　　她做好了两手准备，自然是料定卡恰不会拒绝。

　　“昨天，除了你的能力暴走之外，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我的记忆并不完整。”

　　卡恰的第一反应是搪塞过去。
　　昨天的那些人不论是从身手还是装备上来看，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她的生命被握在克蕾茜手里，虽说温莎家族已经是诺曼尼亚帝国的金字塔顶端，但她不信任克蕾茜。

　　万一她真的惹到了比她价值更高的人，克蕾茜将她作为示好的工具双手奉上的话……
　　她可不想沦为这些上位者肮脏交易的供品。

　　“是吗？”克蕾茜半信半疑，“据我所知，异能要么在出生时便展露天赋，要么便需要特殊的诱因才行。”

　　你怎么这么懂！
　　卡恰有点无语，若非极端情况，她并不想和克蕾茜撕破脸，既然搪塞不过去，只能老实交代：“科尔的腿伤一直没有痊愈，于是让我和贝克替他去拿货，贝克和交易对象早有勾结，我们到仓库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准备货物。”

　　她当然把项链那一段模糊了过去：“贝克和我的关系……很差，他拿了钱投奔对面，正好与我同行，只能顺便解决我，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些。”

　　“你怎么知道对面没准备货物？”

　　“？”我没有眼睛吗？
　　他们手上什么都没有。

　　卡恰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语气不耐：“我看到的。”

　　克蕾茜噗嗤笑出来：“我意思是，你凭什么判断货物不是饰品或者枪支之类的小东西？”

　　这还真问住她了。
　　“我戳穿他们没有准备东西的时候，贝克默认了，”卡恰回忆半天，“小东西的话，队长应该会特地告诉我们内容细节，以免弄错，再者，也不会选那么大的场地。”

　　瓦伦丁港不像圣森特中心区，无人的街道场所甚多，说难听点，如果是小东西的话，街头巷口打个照面，偷摸揣人兜里都能交易完，除非必须提前运送存放，何必用到仓库。

　　“你很聪明。”听完她的思路，克蕾茜由衷地赞赏，“科尔的运气很好，居然能在这样的小镇里选中你这样的人才，如果我们早些互相了解，就算你没有异能，我应该也会把你调来身边。”
　　虽然她严重怀疑科尔对卡恰评价的公允性，但比起她最初印象里连床都不敢睡的小姑娘，她显然更喜欢现在的卡恰。

　　……还敢说调来身边。

　　要不是趁人睡觉给人下药，谁想和你做事。
　　她的原本计划可是当作没有异能这回事，换个地方生活的！

　　作为一个从未成年时就开始辗转求生的资深打工人，她一直都很讨厌精明的上司，因为在他们手底下干活太累。
　　她向来没什么野心，不想成为巨富也不想当什么大人物，最大理想就是吃喝不愁快快乐乐地浪费一生。
　　但是很显然，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理想与她越来越远。

　　“谢谢。”卡恰只能干笑两声，“老板抬爱了。”

　　克蕾茜的上位者人生里，每个人都是竭尽所能地社交，如卡恰这般毫不掩饰的敷衍，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她揉揉额角，耐着性子和她解释：“交易对象……是霍金斯家族的人，具体的事情我还要再去确认一次，以后你在我身边做事，会经常与他们碰面，下次与他们见面的时候，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是。”

　　“那么，之后几天你就放假吧。”克蕾茜挥挥手，“不用着急逃走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与你的朋友们告个别……等我忙完，科尔会通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圣森特。”

　　-

　　因为这两天休业，安保部门人员都在附近值班，卡恰安然无恙地走出露彼时，老熟人们都诧异地看着她。

　　她装作没事人一般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径自去库房领了张单据就去了汉克家。
　　这个点汉克应该就在码头，但是她实在是很怕那群人煽情的场面，特地打了个时间差避开他。

　　敲响房门，果然只有罗拉婶婶一个人在家。

　　“你怎么来啦！”罗拉婶婶举着锅铲，一见她便热情地寒暄，“要不要在我家吃饭？”

　　卡恰没有进门，只是将手里的单据递给她：“我来送个东西就走，待会汉克回来，麻烦把这个交给他。”

　　罗拉婶婶看了眼单据，惊呼出声：“渔船兑换券？”

　　卡恰点点头：“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情，给汉克和他的朋友添了不少麻烦，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您务必要收下。”

　　“这……”罗拉婶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听说你还给他补了香料，你平时工作也辛苦，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呀……”

　　卡恰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当时他们为了帮我，撞坏了一艘船，我不认识那位，只是让汉克转交给他。”

　　“行吧，”罗拉婶婶只得将单据放进口袋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也帮不上忙……”

　　“我过的很好，你才要注意身体。”

　　卡恰心里微动，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好，但她最怕这种对话。她其实很怕和谁有走心的交流，只要关系变近她就会很有负担，于是赶紧打哈哈敷衍着走了。

　　她家离这里很近，过一条街就到了。
　　她站在巷口，远远地却看到有人在她家附近探头探脑，她放慢脚步小心走过去，却发现是科尔。
　　两人迎面碰上，彼此都吓了一跳。

　　科尔听说她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也不嫌累，愣是赶到她家中探望，嘴上虽然没一句好话，却口嫌体正直地带来了她落在渔船上的行李，唠唠叨叨地叮嘱她“记得换药，伤口不要碰水”之类的，得知卡恰不日就要与克蕾茜一起去中央区了，又非要她答应办个践行派对才罢休。

　　简直像考上大学后宴客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科尔给她当女儿养了。

　　应酬终于告一段落，卡恰在小房间里呆坐半晌，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逃跑的时候十分匆忙，这会整个屋子都跟被小偷光顾过似的凌乱不堪，她摸摸怀中那个都快被捂烂了的、装满纸币的信封，要不——

　　在离开瓦伦丁之前，把她的梦想先实现了？

　　就凭克蕾茜·温莎的姓氏，她之后的工资一定只多不少，从情感的角度上来说，这里是她的家乡，假如一切告一段落，她一定会回到这里生活，就当作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第二天一大早，卡恰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去独角兽公寓买房子。

　　独角兽公寓在露彼的另一面海滩上，因传说中出现过独角兽而沿用其名，这个词在的发音在诺曼尼亚帝国也是纯洁尊贵的意思。
　　以瓦伦丁的平均收入，在这里拥有房屋的人极少，业主大多是其他区域的人，买来作为度假使用，得益于这里实惠的地价，每个房间都拥有巨幅的落地窗并且占地一整层，每栋楼的顶端都做了巨大兽角形状的艺术穹顶，流线型切割的外立面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尽管因为露彼号的到来，衬得公寓失色不少，但在她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远远地注视着这栋建筑发呆。

　　或许是因为儿时没见过世面，或许这份愿望经过岁月的沉淀才变得沉重，但她每每看到一家人笑眯眯的拉着手出入，她就觉得只要住进这里就可以拥有幸福。

　　卡恰幻想了无数次的购房场景，实际体验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她拿到钥匙和房本后，又去市集上逛了逛，添置了一些基础的家具，慢慢将自己的行李规整好，将租房清空。

　　科尔担心她随时启程，践行宴会就定在了第二天。
　　他很用心地挑了个风评不错的餐厅，将安保部和卡恰熟识的几个人都请了来，她在喜欢吃的菜和熟悉的面孔包围中举起了酒杯致辞，终于有了要告别家乡的实感。

　　克蕾茜的效率很快，几乎是卡着宴会结束的时间告诉她事情都办完了，也不管她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就定下一小时后见的约定。
　　卡恰还没吃饱，于是以牙还牙，两手空空地出现在克蕾茜面前：我以为老板会衣食住行全包。
　　克蕾茜看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十分无语，但奇货可居，硬是压下吐槽的欲望，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露彼号自然是不会开走，她们的行动路线和她逃跑的那天差不多，要先乘快艇到塔尼亚，再驱车一路北上直到圣森特中心区。

　　卡恰踏上自己踩了无数遍的码头地板，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