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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克蕾茜 “帮我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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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5
将汉克和渔夫送上岸之后,几乎整个安保队的人将卡恰包围。
那些熟悉的脸上的表情或不忍或逃避,多娜拿着一个像手铐似的东西走上前来,拉过卡恰的手就要给她戴上。
科尔伸手挡下:“不需要这个。”
“上面说……必须要戴上……”多娜弱弱地劝他。
“我说了不需要。”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僵持起来。
这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照她。
卡恰心情复杂,到底是不想科尔为难,自己将多娜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和手铐一模一样的设计,但是却要比普通手铐厚上两倍,接口处还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闪着绿光。
她规规矩矩地套上手腕,还没等她研究出怎么关上,那东西便发出“咔哒”的一声脆响锁好了。
科尔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比了个退下的手势,人群立刻一字排开,留出只够两个人通过的缺口。
长时间的默契让他们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说,卡恰懂事地跟上他的脚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露彼今天闭门谢客的缘故,他们没有绕到陆地上走熟悉的那扇小门,而是直接从露彼的登船口进入。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来过一楼。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科尔走过接待台、卸靴处、图书室、精品店……当年工作区域已经刷新了她对奢华的认知,原来游客区才更让人咂舌。
他们一直走到尽头的客梯处,科尔刷了卡,按下最上方有着星形标志的按钮。
卡恰一直很安静。
从她选择不逃跑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认命,不想去猜等待着她的审判是什么。
电梯到了,他把卡恰送到门口:“今晚你就在这个房间里面休息……再之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他忍不住唠叨:“不管发生什么,你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该求饶的时候就求饶,不要争一时意气。”
相比之下,科尔反而比她更为焦虑。
她定定地看着科尔,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后者终究抿抿嘴说出真心话:“我还想……再见到你。”
卡恰不知怎么的被逗笑了,她习惯性地伪装乖觉,表现出比谁都规矩的样子,但或许这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与他告别。
她难得地扬起笑脸:“如果我没死,我一定给您送终。”
终究是他亲手选中的孩子。
科尔没心情骂她晦气,他拍拍她的肩膀赶她进去,自己躲在门外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像个第一天送女儿上学的,操心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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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恰没看到他的独角戏,没心没肺地带上了门。
屋里没有人,装潢属于低调的华丽那类的,乍一眼并不如露彼一贯的纸醉金迷,细看却每样都独特且质感上佳,彰显了屋主的上流审美。
嗯,老钱风。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人物。
这里非常之宽敞,只有书桌椅子之类的一人份的基础家具,却整整占据了三百平的大小,是露彼总统套房的规格。
听科尔的意思,她可以在卧房里休息,但过于精致的床铺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卡恰转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坐下。
她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铐,试图点燃茶几上的香薰蜡烛,那烛芯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今天弄坏她项链的那个男人,在她能力暴走时提到过女巫狩猎。
诺曼尼亚帝国建国之初,除了保留一些仅存于正统神话里流传已久的神祗之外,大量引进如蒸汽电路一类的先进科学,并以雷霆手段毁灭了一切迷信活动,包括仅限于卖艺手段的魔术师也被处以砍手极刑,据说针对真正的异能者,则研发了抑制器来控制——
比如她手上这副手铐。
传说所言不虚。
卡恰厌倦地瘫倒在沙发上。
她只是个想安稳度日的小老百姓,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在高兴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家,现在的一切却天翻地覆。
心好累。
身体也好累。
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用来包扎的衣物碎片已经被组织液浸透,她向来不在乎留疤,此刻也懒得承受重新包扎的痛楚。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着沙发上用来装饰的短绒毛毯,合衣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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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恰这一觉睡的意外的久,闭眼的时候天还没亮,再睁开眼的时候,海平面已经挂上了晚霞。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应当还上了药,她动了动手臂,没有伤口感染的灼热,只有正常牵扯的刺痛还带着一丝清凉。
“你醒了。”
大概二十米之外的书桌后,背对着她的转椅忽然转回,发出转轴的金属摩擦声,她循声抬头,转椅上坐了个女人。
美艳的看不出年纪,黑色的长卷发如海浪般飘散在腰间,穿着精致的贵族服制,双腿交叠,正若有所思地托着腮看她。
“为什么不去床上睡?”女人自顾自地和她拉家常,“这里是我的房间,不是客房,科尔说过你很听话,但实在不用那么守规矩。”
这他妈什么鬼人设。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老头为了给她求饶,用贫瘠的男性语言拼凑那些“文静内向懂事规矩辛苦耐劳”之类的鬼话。
卡恰想翻白眼。
她能看出来不是客房。
客房每天都有人打扫还好一些,这种诡异的私人房间,鬼知道她们都在床上搞什么。
她可不是讲规矩。
她明明是嫌弃!
但是科尔让她态度好点。
卡恰努力将白眼转回来,艰难地眨巴眨巴眼睛算是回答。
“你叫……卡恰,”女人低头看了眼桌面上的档案,“才十九岁,好年轻啊,姓氏是什么?”
年纪的回旋镖再一次命中她。
她有点无语,还是规矩地作答。
“……奥塔。”
卡恰其实没有姓氏,所以她的档案上自然也不会写。
“唔,果然没听过。”
听过才有鬼。
这个不知名的音节还是卡恰那条破碎的项链上不起眼的刻字,好像是工作后才发现没有姓氏不太方便,于是在某一次的对话中临时被她沿用,将错就错地直至今日。
女人敲敲桌子:“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露彼的老板。”
卡恰坦诚地发问:“瓦伦丁的露彼,还是所有的露彼?”
“所有的露彼。”女人被她逗笑,“我的全名是克蕾茜·琳·温莎。”
温莎。
传闻说,露彼背靠当今诺曼尼亚帝国的实际掌权人温莎公爵,她本以为是下属敛财机构那种关联,但女人的姓氏是温莎,自然是上了族谱的主脉,那和公爵之间的关系就更不知道要亲密多少倍。
不过以露彼的声势,就算她才刚吃到这个露彼的身世大瓜,倒也不觉得很奇怪。
她早猜到女人的身份不一般,只是没想到如此尊贵。
但越是这样,她的顶头上司不是越应该在圣森特的主船上吗?
居然大驾光临瓦伦丁这个鸟不生蛋的边缘地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克蕾茜笑了起来,“我是特地为了见你而来的。”
“为什么?”
“昨天傍晚,参与交易的十一个人,包括你的同伴贝克与两个仓库管理员在内,全部都被烧死了,无一生还。”克蕾茜顿了顿,“你有异能,对不对?”
“呃……”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直白,她刚刚在脑内编了一半的说辞突然就显得很苍白。
卡恰晃晃手上叮咣作响的手铐,叹了口气认命道:“是。”
都戴上这玩意了,她没什么可辩驳的。
“哦,对了。”
克蕾茜好像理解错了卡恰的意思,她双手合十如梦初醒的样子,随即低头鼓捣了什么,卡恰的腕间忽然一松,手铐应声掉落在地上。
“解开了。”克蕾茜双手环胸,一副审判的姿态,“给我看看。”
“啊?”卡恰没反应过来。
克蕾茜伸手,选中了昨晚也被她选中的香薰蜡烛:“点燃它。”
卡恰乖巧的照做,烛火明亮香味飘散——她的能力果然摘了手铐就能用了。
“那这个呢?可以吗?”克蕾茜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花瓶。
那是个落地的大花瓶,里面应当是永生花,没有生气却搭配的很讲究,花瓶和花束都被一个半人高的厚厚的玻璃罩子罩住,离卡恰的距离大概有三十多米,比昨天的渔网要远上许多倍。
事情发生到现在,留给她的实验条件并不多,她自己也很好奇在这个距离与遮挡物的影响下能不能做到。
几乎是毫不费力,卡恰的视线落到花束的瞬间就燃起了火光。
这个实验把她本人都吓了一跳。
倒也不是她自夸,但这种能力,也太超过了吧?
“……你可以控制它熄灭吗?”克蕾茜问。
卡恰试了试后汇报:“不行。”
克蕾茜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虽然没有破碎,但花瓶和玻璃罩都被烤的焦黄,满是青白的烟雾,也不知道是里面的空气还是可燃物被耗尽,火势自己慢慢弱了下来。
沉默了快两分钟,卡恰想起科尔的话,讨好地打破僵局:“要我把手铐戴上吗?”
毕竟就算是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场景蛮诡异的。
“不用。”克蕾茜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你的异能。”
“嗯……昨天?”卡恰很老实地交代。
克蕾茜松了口气:“那我们的运气都很好。”
“?”
“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出色……”克蕾茜轻叹。
“科尔最多只是猜了个大概,目前真正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我。诺曼尼亚帝国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你是知道的,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的话,我就只能将他灭口了。”克蕾茜的语气平常的像在讨论什么菜,“当然,我就直说了,你愿意帮我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能杀了你。”
对天发誓,她真的很他妈的讨厌这些上位者装逼的样子!
卡恰没忍住,举起空荡荡的手腕,“为什么不是我杀了你然后逃出去。”
“你想的话,早就这么做了。”克蕾茜摊了摊手,“而且你逃不了多远,还是得下来陪我。”
“哈?”
“我给你下了药,每个月得服用一次,不然次月当天就会暴毙而死。”
克蕾茜笑了起来,明眸皓齿,晃得卡恰睁不开眼:“帮我做事,还是比我多活一个月,你自己选吧。”
能不能时光倒流到昨晚。
她后悔了,她现在可以假装渔船上没有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