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强不就行了吗》伊吹甜酒

3、快逃吧 消防车嗡鸣

　　PART3
　　卡恰的眼瞳泛白，那些金色的液体不断的向她的眼口鼻中涌入，她的身体不断地抽搐，暴露在外的细白的皮肤下经脉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蠕动。

　　“操！”男人吓得直骂，两步并作三步从她身边弹开，推搡旁边的小弟，“你他妈还不赶紧去看看，这女的怎么回事？”

　　卡恰的身体几乎被流沙包裹，但金色的光芒却在慢慢变暗，映着油灯的昏黄变得越来越橘，最后变成像血丝般的红色。

　　真他娘的诡异。
　　被点名去查看情况的大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凑近卡恰。
　　她还是以刚刚的姿势跪坐在地上，看着还在抽搐，他伸脚踢了踢她——

　　没有反应。

　　“你是个娘们啊？”为首的男人破口大骂，“你看看她身上流的是什么玩意儿？”

　　大汉闻言，深吸一口气，不得不伸手去摸卡恰脸上的血一样的液体。

　　湿润的，滚烫的。
　　“好像就是普通的血……”他转过头禀报，被沾湿的手指却传来像灼烧一般的痛感，“操，这，这东西好烫！”

　　他还没说完，周身一齐传来手指上那种灼烧的疼痛。
　　他站不稳摔倒在地上，呃啊了几声，只发出凑不成句的哀嚎。

　　他痛的开不了口，只觉得自己周围明亮，他抬起头，只看见其他人惊恐的眼睛里又红又亮——火光的倒影。
　　他吓得左右摇头，才看见自己全身都被火焰覆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倒霉的大汉化作火球，隐约可见里面焦黑的肉块。
　　他的叫声划破不算宽敞的屋内，烧糊东西的焦味充斥着鼻腔，所有人惊叫着暴动，四处乱窜。

　　砰。砰。砰。

　　“都他妈给我冷静点！”为首的男人爬到了发动机盖板上，举着枪打了好几下才镇压住其他人，他绞尽脑汁地编造台词安抚人心，“你们不要害怕，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魔鬼！不对，她是女巫！她会巫术！”

　　“枪，对，枪，这个女人怕枪！”他干笑几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是她自己不争气，今天玩不上了，只能杀了她了。”

　　他举起手枪，准星瞄准卡恰的头部：“女巫几十年前就在诺曼尼亚销声匿迹了，你也不例外……”

　　他扣下扳机，比枪声先来的，是几乎将他亮瞎的明亮火光，他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却在下一秒被无尽的灼热吞没。

　　-

　　好热。
　　扑面而来的热气将卡恰烤醒，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塞进烤箱的面包，烘的她每一寸皮肤都干疼的要命。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对上焦，第一眼就看到被火焰笼罩的贝克慌不择路，他走过的触碰的每一个地方都燃烧了起来，最后凄然地绊倒在汽车油箱附近。

　　她顾不上身上酸涩的异痛，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门边，艰难地伸手去够顶端的拉环——
　　她和贝克进来的时候，门边的那个人好像就是用这个来控制卷帘门的。
　　那人当时借助了一根长杆，她环顾四周，一派混乱中它自然不见踪影。

　　卡恰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膝盖处传来要撕裂般的剧痛，用最快的速度助跑，踩上墙面借力跳了起来，手掌精准的落到拉环上。
　　卷帘门终于再次传来上升的咯吱声。
　　她心里一喜，背后却瞬间传来巨大的冲击力——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几乎是她这辈子感受到过的最高热度，裹挟着她的后背，强烈的冲击力将她拍打到开了一半的卷帘门上，几乎是贴着门边腐朽却锋利的边缘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老街泥泞的沙地上。

　　卡恰吃痛的哼了一声，她抬起手臂，触目的伤口从小臂盘踞到胳膊，应当是被卷帘门的铁锈生生的刮掉了一层皮。

　　整个仓库都陷入火海，老街本就荒废已久，空心半腐的木头正好是火焰的温床，火舌卷舐着周围的房屋，显然用不了多久，这条街就要成片地烧起来。
　　看着眼前的惨状，卡恰有些发懵。

　　她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挂坠碎裂的那一刻，无尽的愤怒从胸口蔓延，饱胀的快要炸开，四肢百骸都因为生气而幻痛。
　　她厌恶他们的触碰，恨不得将他们每一寸接触到她的部分都撕碎……她好像凭空点燃了什么……再然后……

　　一片火海。

　　卡恰迟疑地触碰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甚至忍痛戳了戳自己的伤口。
　　与平时无异。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呼出一口浊气，撕下里衣还算干净的下摆，随手将手臂上的伤口包裹，甩了甩头，吃力地站起身来。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重要的是，该怎么收尾。

　　-

　　消防车嗡鸣着驶过阿兰桥的时候，正好和走出老街的卡恰擦身而过。
　　夜色渐沉，她的身体隐没在建筑的阴影处，无人察觉。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后，从床底下翻出行李箱，将桌面和柜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她的行李本来就不多，常用的东西基本都在露彼上——
　　队长派发任务的时候，她本是因为不想多事，才默许所有用来交易的钱都放在贝克身上，而今那些钱随着贝克一起葬身火海，却成了她最致命的难题。
　　她身上没钱，也没拿到货，所有的人都死了，她就算跳进诺曼尼亚海也说不清。

　　就算今天的任务暂且不提，杀人在诺曼尼亚帝国也是极为严重的罪名，就算露彼势大至此，她也从未见过上升到人命的事情。

　　——她当然不能再回露彼了。

　　天黑前她和贝克没有回去，以露彼的反应速度，现在肯定已经开始寻找他们。
　　如果被抓到，等待着她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露彼处以极刑，说出那个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真相，要么被当作背锅侠交给政府（倒也不冤枉），她没有亲人不会株连，最少也是个死刑。

　　更何况她今天遇到的那些人也不是普通混混，不知道后面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摊上这么多条人命，她显然没有一条活路可走。

　　但是她不想死。
　　没有时间再拖拖拉拉了。

　　卡恰叹了口气，忍不住捏捏怀中的信封，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厚度。
　　多亏了独角兽公寓，虽然她买房的梦想从这一刻起遥不可及，但至少她的全部家当都在她的身上。
　　她已经成年，兜里有钱，天下之大，哪里不是她卡恰的容身之处？
　　她想起今天摔碎的那包酥点——只可惜没机会和大家道别。

　　她背上行李，将钥匙扔到桌子上。
　　现在是月底，她的房东阿姨是出了名的吝啬鬼，最多不出下个月五号，也就是一周后，她就会发现她已经远去。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家一眼。
　　皎白而细碎的月光从狭窄的窗户映照到她的小床上，棉麻质的床品略显破旧，它们并不昂贵，此刻却如此令人留恋。

　　虽说东西不多，但全副家当都压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胳膊上的伤口大概是开始感染了，隐隐作痛，她的膝盖应该也在刚刚的爆炸中受伤，每前行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卡恰一分钟都不敢耽误，一瘸一拐地跑到瓦伦丁港。
　　这里离露彼号的主船极近，但贫穷遥远如瓦伦丁，并没有如其他城市一般的巴士或火车设施，想要离开这里，只有出海一个选项。
　　现在是深夜，下班的时间过去已久，早班捕鱼的时间还没有到，海面上只有零星两三艘私家渔船还在航行，她把心一横，伸手抓起围栏边的迷你旗帜。

　　这是汉克告诉她的，瓦伦丁的渔夫间的传统暗号，只要点燃任何一个小东西作为信号，就会有渔船前来帮助你。

　　她用受伤的胳膊艰难地在行李箱中摸索打火石，心里恨极自己为什么没有染上吸烟的恶习，手中的旗帜却像感应到什么一半，凭空燃烧起来。

　　下午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她瞬间了然那场灾难与她脱不了干系，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下，但她只能硬着头皮踮脚挥舞着旗帜。

　　只能祈祷渔夫比她的队员们更快发现她……
　　今天值班的人是谁来着？好像是贝克提起的那个多娜……

　　她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还好有渔船看到信号，渐渐地朝她行驶而来。
　　近百米的距离像她一辈子一样漫长。
　　船上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是今天在汉克船上碰到过的渔夫之一，卡恰叫不出他的名字，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对方反而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先行向她打招呼。

　　“嘿！小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