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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缓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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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竹一觉醒来,饥饿难忍,外面依旧是月色当空,繁星垂照,不知今夕何夕。也不识得路,尹竹就胡乱走着 不知怎的就绕出了繁星殿。殿外却是另一番天地了,日头正毒辣,强烈的光刺激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眼泪不受控制的掉,眼睛辣的要命,尹竹眯着眼摸索,再抬头时,鬼使神差到了朝云殿了,朝云殿不似繁星殿那般冷清,有不少侍卫和宫人,也无人拦她,这就到正殿了。
听见声响,慕因从成堆的公文里抬起头,见到尹竹,也没有很惊诧,“怎么到这里来了?”
“慕因出去了,我饿了,不识路,就走到这里了。”
“我是慕乐,慕因的弟弟。”
尹竹点点头,“嗯,你们生得很像”,又想到什么似的,“那你也认得我?”
“自然”,慕乐吩咐宫人端来吃食,尹竹真的是饿坏了,大快朵颐,吃的畅快。天家人,天生的会察言观色,眼前的人和从前的的九夭除了容貌并没有半点相似,这位尹竹,超然的不像是尘世的人。
“我记得你喜欢红衣,怎么换下来了?”
“亮的刺眼”,尹竹很平静,吃饱了,放下筷子。
“我们是挚友,你差点就嫁给了我的哥哥,出了意外才有了今天这步田地。”
“哦”
慕乐笑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对往事不好奇吗?”,尹竹直白坦诚得很,“不甚在意,我既在此处醒来,你们断然不会害我,我身份来历不详,几乎没有利用价值,也不担心受骗,既无去处,留在这里倒也合算。”“不愧是尹竹,一如既往的会盘算。”慕乐笑了,只是有什么从满眼的笑意中一闪而过,尹竹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种很浓重的歉疚,歉疚?
太阳西斜,已至哺时,有宫人从内殿出来传话,“陛下 姑娘请您用膳。”,慕乐本就长的面善,笑起来天宫的威严肃穆都被化开了,温柔遣眷。
“今日就聊到这里,我送你回繁星殿,这个时候大哥约莫回来了。”
“不必,你陪你的姑娘用膳,我记得路。”
这个时候,太阳只看得见一半了,有凉风吹来,秋叶梧桐沙沙作响,几欲掉落,深秋已至。天边蓝紫色的烟霞美极了,和那漫天繁星倒是相配,可惜不能在一处,尹竹心中可惜,没注意旁的,被人猛地撞到在地。抬头便看见一张倨傲的脸,那人眼中的傲慢与不屑实在令人生厌。
“不长眼的贱婢,哪个宫里的,也敢挡本宫的道?”,那人理了理繁复的裙裾,恶狠狠的剜了尹竹一眼。尹竹慢慢站起来,不卑不亢,“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是你推的我。”
看清了尹竹的脸,那人先是惊诧,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态度更加恶劣,“呵!原来是大哥带回来的那只精怪,如此不懂规矩,那本宫便替他好好调教你!”,话音才落,她扬起一条长鞭,凌云破空之势,尹竹下意识抬手躲避,素白的衣裳顷刻间殷红一片,那人却也被震的后退几步,口吐鲜血。
“灵力不够充沛,贸然使用高阶灵器,必遭反噬。”,尹竹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语气,明明是忠告,到了那女子耳中就成了嘲讽,她恼羞成怒,大喝,“闭嘴!”,又将鞭子甩了出去。尹竹闭了眼,却没感受到预料中的冲击—鞭子被人半道截住了!
“大哥!”那人的声音,满是惊惧。
慕因冷冷瞪了那人一眼,将鞭子甩了回去。
尹竹的伤口还在流血,触目惊心,灵器并非凡品,威力巨大。
“繁星殿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锦华,庶出之女如此僭越,莫不是忘了身份!”
锦华也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怕,手抖的几乎拿不住鞭子,尹竹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恐惧,愤恨和一丝诡异的快意,哪一种都无端的令人生厌。慕因的关注点与她不同,他盯着锦华手中的鞭子,眼中翻滚着不知名的浓重的情绪,“灵器认主,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别碰的好。”。
那柄鞭子被慕因收走了,锦华完全不敢抬头看他,身上似有大山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会…知道了吧?
天色暗了下来,慕因倒是没有多追究,扶着尹竹回繁星殿,扔下了句,“九司醒了,三日之后大婚,不曾提起你。”。尹竹听见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嚎叫,而后就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她回头望,看见锦华无助的坐在地上,哭的如丧考妣,狼狈至极。
尹竹看着慕因,眼中探寻的意味明显,慕因只是安抚她,“无需理会,爱而不得的人都是疯子。”
“你也是吗?”
“我是”,为了你变成疯子又如何,心甘情愿而已。
慕因在灯下处理尹竹的伤口,手肘处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尹竹一声不吭。
“疼不疼?”
“不疼,我好像没有痛感。”
“我很疼,尹竹,我在你身上种了咒,切肤之痛,感同身受,别再受伤了。”
“他是你妹妹。”
“不是说不喜欢我,怎么反倒顾念着我所谓的妹妹?你从前可没有这么好的性子,最不会逆来顺受了,灵力恢复至六成,不用顾念什么,护好自己。”
手上伤口包扎好了,因为尹竹没有痛感,顺利极了。灯火下尹竹微眯着眼,眼眶眼角都是红的,像哭过似的。
“眼睛伤成这样还往外跑?”慕因轻轻按着她的眼眶数落着,“你睡得太久,见不得光的。”他的手冰凉凉的,很舒服。
“以后都见不了光吗?”
“待灵力恢复,自然不惧强光”
“何时恢复?”
“好好调养,不要乱跑,很快就会恢复的。”
尹竹拉下慕因的手,有些委屈,“不是我乱跑,我饿了,找不到吃的…”
“我的错”,慕因扶额,忘了这茬了,尹竹并非神格,是需要进食的。“三日之后我可以带你出去吃酒,旧友大婚。”
“就是九司吗?我也认识吗?”
“嗯,你大约是认识的,只是得遮住眼睛,你在灵力恢复之前再见不得光了。”
“好。”
尹竹乖的不像话,慕因说什么都听,全然没有从前混不吝的糟心样子,慕因却并没有感到更舒心什么的,反而有一股难言的酸涩,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