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小小孩儿

14、错过

　　九夭哭到最后嘴里念叨的只剩下阿辞了，有气无力，声声入耳，九司可真是头疼极了，他这不省心的妹妹和那天族慕因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这厢还才处理干净呢，又招惹上了花辞，这等做法决计是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好好活着不好吗！可他能怎么办呢，不靠谱的魔帝老爹只会纵着女儿，她的亲妹妹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叫唤得那叫个情真意切。
　　当天夜里九司就传书到北祁，加急密报，那信纸上只字没有，却足够将人诓到魔都来了。花辞啊，对不住了，我也是不忍心看着妹妹祸害你的，我知道你是的值得托付的好人，但无奈她喜欢，她喜欢了，我做哥哥的还是得送到她手上。
　　哦对，还有南阳，在九夭哭的山崩地裂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哄着，一点用也没有，他可没见过这个架势，是被吓到了，出了一身了冷汗，反而醒了酒，终于发现了端倪。
　　九夭这个家伙怎么哭的这样凶，目光呆滞，像一个小瞎子子一样。小瞎子？南阳盯着九夭，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把手放在九夭眼前摇了摇，没有反应，没有眨眼…
　　“九夭…你看着我，你看我…”，南阳捉着九夭的手，我们不可一世的望都侯在卑微的祈求，他害怕了，但是九夭没有回应，她就像是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手是凉的，心是凉的，除了伤心的哭她什么也不做。
　　九司也哄不动九夭，罪魁祸首也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九夭失明的事实，木木的立在一边，九司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给了他一脚，“南阳，你是喝昏了头，跑到这里来撒酒疯？”
　　“九夭她真的看不见了？”南阳还是不敢相信，却已经镇定下来，抓着九司的衣袖不肯松手，像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知道她看不见你过来招惹她干什么 ？南阳，人现在这样你负责吗 ？”，九司鲜少对他们讲这样重的话，是真的给气着了，大手一挥，“把望都侯请到外面湖里清醒清醒。”
　　“啪”，沉重的落水声，这样寒凉的冬日，明日一早，望都侯醉酒闹事，被九司殿下丢到湖里的消息该传遍魔都啦！
　　第二日，望都侯和九夭殿下都病了，成群的大夫匆匆地进，又急急地出，大过年的，宫里本来就忙，一时间处处是攒动的人头，却谈不上热闹，人人都三缄其口，唯恐惹祸上身。
　　湖水寒凉，泡上一整夜，昨日还生龙活虎的耍酒疯的望都侯就这么病倒了，普通风寒，问题不大。
　　倒是九夭，就那么生生哭了一夜，精疲力竭，本来这幅身子就不结实，这么一糟蹋，万万是受不住的。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九夭这么茶饭不思，药石不灵，论是多少神医也束手无策，那副美丽的面容迅速地消瘦了下去，短短几日，再也看不出往日半分风华，面皮堪堪挂在薄骨之上，形容枯槁，无知无觉，如同行尸走肉。
　　说来也是奇怪了，养好一副身子那样的难，金玉堆出来的，山水养出来的，少则三五年，多则积年累日也不一定有，摧毁一副好身子却是那样的简单，甚至不需要你大费周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够了，你觉着无关紧要，对她而言，确是杀人诛心。
　　三日过去，北祁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魔宫的种种，花辞一概是不知情的，他不在北祁，甚至离开了魔界。就在年前，花辞一直在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只是需要他亲自取证。事关九夭，花辞把北祁的一应事宜交代好，就立即动身去了人间，确实没料到会有这等事，自然也没有收到九司的密信，否则事关九夭，他哪里会置之不理呢？
　　只是，当时的九夭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
　　三百年前的那一桩心思缜密，刻毒至极的谋杀难道真的只是区区一个锦华主谋吗？无妄海封印除非上神之尊，常人是轻易动不了的，是谁在背后借刀杀人，渔翁得利？幕后主使不仅是是精通于算计人心，还对九夭了解至极，否则怎么会认为区区一幅残卷可以让九夭心甘情愿走进他们设好的陷阱中？如果不是慕因的话，没有慕因的参与，那么他甚至推测出了慕因的抉择，分毫不差，坚决的要置九夭于死地，其中环环相扣，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缺一不可。
　　这样深沉可怕的心思，若是所图不止如此，他在暗，我们在明，如何招架得住呢？有一难免就有二，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九夭受难，魔族动荡吗？
　　思来想去，花辞总觉得，有一个人是不对劲的…
　　觉得不对劲的当然不止花辞，他们好像总是在这种事上格外的有默契，可是，明明两情相悦，他们两生欢喜的默契呢？三百年后，也要因为这些那些失了一世情缘吗？
　　九夭每日不知被灌下多少汤水，整个人好像就是靠这些补药吊着精神，心中千百年来的信念猛然崩塌，身子自然就垮了。
　　我再也没有力气去适应周围陌生的一切，那就将就一点，让他们来适应我好了，又有什么所谓呢？我也终于有勇气把这千百年的事好好的顺一顺，往前总是逃避，被南阳这么一闹，彻底打破了迷魂阵，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继续装傻了。扪心自问，自我醒来，我总是在逃避着，我难道真的不知道阿辞的心意？不知道慕因的虚伪的高尚？不知道慕乐的利用？
　　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敢去相信这些。九夭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世人的嘴脸和对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可是有时还是忍不住想，自己是否真的像他们所说一样十恶不赦？我做的是不是不对？我是不是不够讨人喜欢？然后理智又会打消这些疑虑，我们每个人生来就是为了成为自己，而不是为别人而活，他们的看法与我其实没有干系，我不应该被他们影响的。所以我坚定的推走了阿辞，逃避他的心意，也逃避自己的心意，甚至为此编了一个梦，哪怕漏洞百出，我也坚信不疑。
　　我不能爱阿辞，我会遇到真心爱人，也会拥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是从一开始就错了，阿辞就是阿辞，没有人可以代替。
　　阿辞，我比我想的更加爱你，阿辞，我想见你。
　　魔帝和九司，一个心疼女儿，一个心疼妹妹，每每看完九夭就要去南阳的病床前晃一晃，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风寒，在魔宫把年都过完了，南阳也没能好起来。
　　魔宫的这个年节格外的沉重，踩着年节的尾声，花辞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