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小小孩儿

10、清账

　　“哥哥，芸娘，你们来了。”九夭醒过来时，神格复位，历劫成功了。
　　“父帝差遣我们来接你回家，在外面这么些年，父帝想你得紧。”九司伸手拉九夭起来，看着九夭张扬的眉眼，他怔了怔，我那少不经事的妹妹就这样长这么大了？
　　芸娘穿月白裙，挽着斜云髻，倒是有那么点已婚妇人的样子了，“那什么慕因上神让天族人给带回去了，应该无甚大碍…”，九夭抿了抿唇，没有讲话，不知在想什么。
　　九司揽过芸娘，摸了摸她的头，“无事，你不必多想，本来就是他巴巴地在你历劫的时候找上门来，活该！只是外面不知给传成什么样了…”
　　“哥哥！”，九夭打断了他，“九夭和慕因以后再也没有关系了，我们两不相欠了，我对他不会有想法了，你也不必再提他。还有，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去处理…”
　　九司听了后半句话脸色不太好，“你这么久没回家，父帝还在家等你，你这个时候去办什么私事？”九夭笑得局促，扯了扯九司的袖子，“就是尘缘未了。”
　　“你在人间又招桃花了？”九司瞪大眼睛，然后心如死灰的摆摆手，“麻利的滚，给我断干净了回来。”
　　辞别九司夫妇，九夭去了天宫。
　　当然不是去繁星殿，九夭去的北斗星君的迎春居。一道上还碰见了不少仙友，九夭都见了礼，惹得一众仙家受宠若惊，还以为是九夭殿下和自家大殿下喜事将近了！其实不然，只是九夭想着待会儿要做的事难免心亏，自然而然的平和起来了。
　　北斗星君虽然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但确实是有才学的，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平日里迎春居那是络绎不绝，来者不拒的，今日却是大门紧闭。九夭站在门外，抬头看着朱红色的大门，流光溢彩的匾额，想着，应是慕因打过招呼吧。
　　召出留辞，长鞭一出，猎猎生风，朱门应声而倒，严阵以待的众仙家紧紧盯着坍塌的废墟，好像在等着什么罪大恶极的妖兽临世，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大获全胜，替天行道。云烟散尽，出来的却不是什么面目可憎的妖兽，而是一位红衣美人，手执长鞭，眉目生动，极尽张扬。
　　“哟！北斗星君这迎客的方式可真独特，只是这么大的阵仗，本宫怕是受之有愧。”清越的女声在众人的耳边炸开，如在身侧。
　　有白发白眉的老头走出来，是九夭最讨厌的典型的正经严肃老学究式脸，高高的颧骨，削瘦的脸，狭长的眼睛，再就是一副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和你讲讲道理的姿态。“还愣着干嘛？九夭殿下大驾光临，迎春居怎么能失了礼数？”
　　“拜见殿下。”闻言众仙家行了半礼，九夭摆摆手，脸上堆着笑，“想必本宫此行的目的诸位已经知悉，交出浩瑞，本宫放过你们。”
　　“妖女！何等猖狂，九重天宫岂容你作威作福？”有群情激愤者；
　　“殿下，这也不合适啊…”有知书达理的；
　　“殿下怎么会看上我们小星君呢？那慕因殿下怎么办？”也不缺不明事理的；
　　……
　　“殿下，鄙人就这么一个儿子，您登堂入室，强人所难，魔帝陛下的教养之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那北斗星君一脸鄙夷，言语刻薄，九夭意味深长的瞪了他一眼，长鞭一挥，劈开了北斗星君的斜后方的那颗树，“那是不敢和星君比的，您儿子多成器啊！这个年岁了，也没晋个神位，游手好闲，戏弄众生于鼓掌之中，您纵子行凶这一套我们家老头确实比不了。”。看着那老头脸色沉下去，九夭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开什么玩笑，我和南阳那个家伙吵了这么多年的架，就凭你？
　　“伶牙俐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挑衅天族，诸位还在等什么，列阵！”
　　众人祭出兵器，在北斗星君的指引下列成一个剑阵，变幻无常，压阵的是应该被供在无妄海的上古神兵轩辕，轩辕剑出，非死不休，这分明是一个杀阵！
　　九夭心下一惊，看北斗星君那老头子刻毒的眼神，知道大事不好，这老头子怕不是疯了，想和自己来个鱼死网破！我的天，弄死我对他有什么好处？我死了我们家老头自能放过你儿子？还说我目无法纪，胆大妄为？他连轩辕剑都敢动！多大的胆啊！慕乐这天帝当得多善良啊…九夭一面躲着刺来的剑，一面在心里暗骂。
　　留辞牵制着飞剑，甩了几个来回，九夭看准时机，逐年配合着留辞，把他们剑阵的剑震碎了。
　　“呀！真是不好意思，怎么就碎了呢？你们天族的剑”九夭满脸无辜地踢走了脚边的碎剑，“不太结实啊！”
　　九夭用灵力强行震碎了数把剑，剑阵溃散，这一下消耗的灵力可不是一星半点，九夭脸色都不带变的，不过一介女流，实力竟强劲到了这个地步！在场众人神色各异，都隐隐有些后怕。
　　北斗星君也是没料到这个局面的，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轩辕剑在手，他还能怕一个小丫头不成！他提起轩辕古剑，二话不说，朝九夭劈来，身法迅猛，携带的剑气掀翻了在场的人模人样的神仙们。九夭也不傻，没有硬扛，左跳踩着观战的仙家的肩膀，避开了，动作极快极轻，甚至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北斗星君看见九夭避开的方向，变了脸色，大喝一声：“住手！”，话音才落，就看见九夭拎起一个五尺小童，不正是缩小版的浩瑞小星君吗！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北斗星君这个老学究深谙其要领，把自己儿子就藏在这一众仙家里，奈何九夭眼睛尖，毫不费力的找出来了。
　　“你不要冲动，放开浩瑞，有什么我们可以慢慢…”北斗星君还在试图和九夭协商，可九夭不吃这一套啊，她本来就是为了杀浩瑞来的，还没听那老学究把话讲完呢，手起剑落，没到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给杀了。
　　“浩瑞！浩瑞！啊…”
　　九夭红裙上沾了些血，洇湿浸入倒是看不出来了，她拍了拍手，“一命还一命，这就当是给无辜丧生的清河百姓赔罪了，至于你刺杀本宫的事，本宫便不与你计较了，也不用再见了。”
　　一众人都给看惊了，九夭殿下这么勇？连招呼都不带打的，人就给杀了，这实在是…还没唏嘘完呢，眼尖的就看见北斗星君又催动了轩辕，神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有刺了过去，九夭殿下偏头躲过，剑气划伤了耳朵，献血就顺着白净的耳垂往下流，挺瘆人的。
　　“星君三思而后行啊”
　　“殿下小心！”
　　“谁能跟我说说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的天啊，是我疯了，还是星君疯了…”
　　一群不明就里的家伙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吵得九夭头疼，她提着逐年和发了疯的老学究打了起来，轩辕古剑的剑气伤人，不多时九夭被剑气伤的有些吃不消了，干脆换了招式，大开大合的打，出剑密集不断，气挑山河之势，颇有几分魔帝当年的姿态，老学究手持轩辕竟也一时招架不住。九夭剑耍的渐入佳境，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打得难舍难分，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九夭提步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化开了轩辕的攻势，看准时机一个飞身刺中了老学究的左肩，老学究吃痛，后退了几步，满面痛苦。九夭正准备乘胜追击，眼前的景象却突然晃了一下，一下子模糊了起来，就在这时，轩辕直直飞了过来！
　　北斗星君这迎春居原本也还算精致，不过两个时辰的工夫，给糟蹋成什么样了，满院子的碎剑，残枝败叶，血迹斑斑。北斗星君将轩辕甩出去，九夭殿下却不知为何没有反应，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轩辕要劈到九夭殿下时，却又被一股力给掀了回去！回头望去，是九司殿下！
　　九司殿下甚至没穿外袍，单薄的青色里衣，想必也是着急忙慌的赶来的，星君这回怕是…
　　九司大步流星到九夭身后，稳住九夭的身形。九夭闻到熟悉的气息，心就回到肚子里了，她的眼睛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视物了。她知道身前是敌人，身后是哥哥，即使黑暗无边，也是无比心安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哥哥他是绝对的安全感。
　　她拉了拉九司的手指，顺势倒在了九司的怀里，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哥哥，你来的可真及时，再晚一点，就见不到我了。北斗星君可真是老不要脸，我不过来拜访一下，他竟连轩辕都搬出来了，我失手打死了他儿子，他好像生气了…”
　　九司嘴角抽了抽，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等着我收拾烂摊子，还不着痕迹的把人家骂了一顿，自己又摘的干干净净的，能耐啊。在场众人的脸色那更是精彩，九夭殿下怎么做到上一秒大杀四方，下一秒就在哥哥怀里示弱诉苦的？虽然说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但人家就是拿着轩辕不也险些没赢过殿下您吗！看了看星君狰狞的脸，再看看九夭殿下泫然欲泣的表情…算了，殿下好看，殿下说什么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