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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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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对于喻汐言来讲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无论专业课还是文化课,他的心态一直就是把会写的写对了,能画好的细节别出差错,该学的他都学了,该练的也都练了,如果这样出成绩时还是不理想的,那只能说明自己功夫还不到家罢了。
而程风就不一样了,平时看上去没皮没脸大大咧咧的,一到考试的时候他就是只小鹌鹑,尤其还是面试。
一个考场就那么大点儿,考生也就几个人,几个监考老师就坐在眼前,这不亚于高考时候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和主监考大眼瞪小眼啊!就算他已经参加过很多大大小小的活动,但他只要一想到他是在考试他就忍不住四处瞎看抠衣服边儿还想上厕所,跟做贼心虚一样。
大概和他小时候考试作弊次次被逮住有点儿关系吧。自己也知道自己技术太差了。
不过毕竟是擅长且有功底有经验的事,就算发挥失常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更何况程风是属于一表演起来就有些忘我的人,所以前两场考试他都还算顺利地通过了。
三试的命题表演刚结束,他的手一放下来立马又开始抠衣服,也算是入戏出戏切换自如了。
这场考试的考官中有一位是曾风靡整个亚洲影坛,近年却专注自己导戏的国际影星樊卿荣。
这个人就算是程风在他久居大山的外婆面前提一嘴他的名字,外婆都能竖大拇指并且说出至少一部他演过的电影的程度。
樊卿荣还在电影学院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国内的超一线演员了,所以刚毕业那会儿总是被母校邀请来做考官,届届都有影帝影后,而他最后一次做考官还是十年前,那一届出来的就是家喻户晓的林宪秋。
所以这么一个人物来监考,程风怎么可能不紧张,他紧张得都要尿裤子了!
当然,好像也是因为他考试前为了平复心情喝了两升矿泉水。
而樊卿荣可不知道他想上厕所,开口问话前还十分没架子地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他这个人一直给人就是很随意的感觉,所有人通常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么一个懒散的人到底凭什么成为电影巨星,直到看了他的电影才知道,除了天赋,他在自己演技上下功夫可是从来都没懒散过。
既然在生活中是这么懒散的人,樊卿荣对于做考官这种无趣又拘束的事情自然是找不出什么太大的乐趣。
有采访曾问过他为什么没再做考官,他很诚实地回答了,因为大浪淘沙的过程是冗长的,他没有十足的耐心去做这件事,他更适合帮大家淘出来的金子打磨得更亮。
那么这次他贸然又回到了淘沙的前线,必定是带着目的的。
程风忍受着生理压力,大脑竟然还分析出这么多,他觉得自己可真是太牛逼了。
樊卿荣的哈欠打完了,撑着脑袋翻了翻考生资料,然后语气慵懒地问道:“现在我有一个电影试镜的机会,以你们刚刚的表演为参考,你们觉得在场的考生中谁能试得上,来,挨个说说。”
问题一出,程风就明白了,果然樊卿荣是有目的的,他不禁偷偷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他这也算是猜到一半考题了吧,牛啊。
可是现在哪里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回答能让老师满意吧。
好在他站在最后一个位置上,挺占优势的,思考时间比别人长,还可以借鉴别人的答案,不过他听了几个人只好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借鉴的。
遇到这种问题大家一般都会是两个答法,一是保持谦虚举荐别人,然后开始分析他刚刚表演的优势和不足,二是保持自信举荐自己,然后开始夸夸其谈自己表演的多变性。
这种回答程风能想到,在场考生能想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当然都能想到,救命,这么烂俗的答案听多了难怪樊卿荣会打哈欠。
不行,虽然他脑子不好想不出什么独一无二的特别答案,那他也得想一个没那么多人说的第三种答案。
“嘿,到你了,小伙子,别发呆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樊卿荣冲着程风道。
程风如大梦初醒,怎么这么快就到他了,他还没想出来啊!但是老师都讲话了,他也不能不答话吧,那他不得直接挂掉!
来不及思考了,程风张嘴先随便问了一个问题:“老师,请问试镜是让我们演啥啊?”
他问完,前面几名考生脸上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你妈,这么重要的事他们竟然忘了问了。
樊卿荣回道:“一个从军战死的留学生。”
好的,现在题目的隐藏条件扩展开了。
程风又问:“老师,那他是主角还是配角呢?”
樊卿荣撑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说:“配角,但对主线情节有重要的推动作用。”
程风抿了抿嘴,然后抱着赴死的决心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对不起老师,我认为我们在场的每一个考生都演不了。”程风说,“首先我不了解大家是否有出国留学的经历,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别人固化的留学生形象来演,十分没有新意。而且从军参战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太遥远了,我们都没有去了解过或是练习过,根本做不到有经验的演员那样立刻进入对的情绪。
其次,我问您主角还是配角是因为主角我们担当不起,这样一个重要的配角更是不行。如果是主角的话,其实编剧老师是会给很多东西的,主角的性格可以在每段剧情中完善出来。而配角既然是配角,那戏份当然是很少的,我们要在这么少的线索中找到他的感觉,对于我们现在的水平,我认为我们做不到。”
这就是程风想到的第三种答案,也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相信这么多考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的答案,但至少真诚地把自己的所想说了出来,他觉得他就还是有机会的。
真牛。程风又偷偷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不是唯一一个讲这样答案的考生,所以樊卿荣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又撑住了脑袋,低头看了看程风的档案,问:“但是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演不出来?万一你演的就是我想要的呢?”
好家伙,怎么到他这儿还有加试?程风就是一整个傻眼。
但他也只能认命地揉揉眼角,然后说:“老师,我觉得吧,以您的身份,行业里谁能拒演您的戏呢?行业里的前辈那么多,一个您想要的都没有,可是我们现在这点儿班门弄斧的功夫也都是看前辈们的表演学来的,他们都符合不了您的要求我们那更完……更做不到了……我们这点儿演技根本就不够您看的,不然我们干啥还来考学校学习……”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这下真的是思考时间都没有,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音量都明显比刚才小了不少,说完又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胡说八道说过了。
无语了他,怎么每次见着前辈的时候他都在胡说八道,而且这俩人还算是半个师生,这不是完蛋了吗?
他一出考场就泄了气,算了,大不了再考一年,也就是有点儿丢人,现在还是先把这泡尿撒了吧,妈的,刚刚没直接尿裤子他就很庆幸了。
校考结束,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就是文化课,但就程风这成绩,那得是重中重中重中之重,除了之前谈好的两期综艺的飞行嘉宾外,公司都不敢给他接新通告。
喻汐言本来这时候也应该准备回去上学了,毕竟山城和他们那里不是同一张高考卷子,题型上也有很多不同,他得提前重新适应一下。但是喻哲汉已经打定主意彻底不管他的事了,从艺考报名开始都是这边学校老师帮忙他才解决的。
既然这样,其实他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了,只是题型不一样而已,他自己私底下多练几套那边的卷子就好了。
上次考试的时候,程星瑶因为要忙实验室的事情过完年没几天就回学校了,他们在那边考试的时候经常见面一起吃饭。最后临走的时候姐姐塞给他一大兜子模拟卷,各个区各个学校的都有,都是她托关系帮喻汐言搜罗来的,就这些,就足够他做到高考了。
四月,各大学校合格证下发,程风紧张得心脏怦怦跳,查的时候都是眯着眼睛的,结果挨个查了一通后发现考的学校都过了!尤其是他最心仪却最没信心的电影学院,名次竟然还在前十内!
一下子从可能会丢人现眼变成了光宗耀祖,他觉得自己背后突然散发出圣光,马上就能原地飞升了。
没想到的是,喻汐言那边却是不大理想,只拿到了一张传媒大学动画专业的还有几个综合大学设计专业的,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程风这个没心没肺的,自己查完像脚上装了弹簧从楼上蹦到楼下又蹦回楼上,根本没察觉喻汐言的情绪,还好死不死的往枪眼上撞,问他拿了美院的第几名,直接被喻汐言一胳膊肘顶飞了。
但这也让他有了一丝动摇,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是错误的,是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太任性了。
六月,两人分隔两地参加同一场考试。
仅暂别一周却日日视频通话时长都达到十五小时之久,几乎是每日刚睁开眼,喻汐言就能接到程风打来的电话。但离奇的是,这货是来找他一起复习的,除了面对面做卷子、讲题、背知识点之外,程风只有在睡前才和他讲几句骚话调情。
大概真的是电影学院的合格证激励到他了,决定发愤图强弥补自己混过去的高中生活。所以喻汐言也没像往常一样嘴欠先笑话他几句,他问的每道题喻汐言都耐心给他解答,不管多弱智的题他俩都能搞得像研究什么大项目的架势一样。
高考一结束,喻汐言立刻飞奔回山城,到家的时候程风已经在家等他好久了,穿着给喻汐言过十六岁生日时的那件泰罗奥特曼的战服。
距离那时虽然只过去两年,但他又长高了不少,再穿上时已经不只是紧身衣了,勒得他都蛋疼。喻汐言进门时候程风想做一个向上飞的动作,结果就听“呲啦”一声,两边咯吱窝的衣服直接被撑裂了。
“呦,泰罗,这么性感的新衣服啊,撕裂风,我都看到你的胸了哦。”喻汐言戳戳他漏出来的地方笑话他道。
程风干脆破罐子破摔,把面具摘了扔一边,抱起喻汐言直接扔到了床上。
“是情趣睡衣哦。”
喻汐言心中大骂SB,看着奥特曼能有个蛋的情趣。
八月,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他们的手里,程风捧着亲了半个小时,又发朋友圈又发微博的,得意忘形都忘了先发给小玉姐审核文案。小玉姐打电话来骂他他还挺高兴跟她贫嘴,然后扫到了拿着他的录取通知书看的幺儿,背影那么落寞,才想起他没考到自己最心仪的学校,自己还像个傻逼一样在他面前嘚瑟那么久,这才收敛了。
但其实喻汐言并没有落寞,只是程风自己会演戏眼里看谁都是戏。
喻汐言想通了一点,虽然没有考到最想去的大学,但传媒大学的动画专业也是顶尖的,至少他还在做自己喜爱的事情,不用再任人摆布。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新的生活,新的开始,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