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痣》凡京

12、第 12 章

　　最后一年没有作业的暑假过去后，程风直升了他们学校的初中部，而喻哲汉也安排喻汐言借读在他们班，方便他们上下学。

　　可才刚开学程风就因为去录制节目两周没有来，程星瑶马上要中考，上课下课时间和他们都是错开的，喻汐言又是一个人了。

　　班上其实有几个和他还算玩儿的来的同学，但是他们回家和他去公司不顺路，要不就是有家长接送。所以喻汐言上下学都是自己，在家也是他自己，过分的孤独令他更加想念程风。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喻汐言趴在床上和程风视频。

　　程风说：“快了吧，应该周六就回来了。”

　　喻汐言撇撇嘴：“怎么录个节目要那么久啊……”

　　确实太久了，在喻汐言的印象里，电视上那些节目一两个小时就演完了，程风只录两期，难道不是当天就能回来吗？

　　“也不只是录节目，还和师姐们一起上课了，师姐们跳舞也太厉害了。”程风说，“对了，学校不是有兴趣课吗？你选的什么呀？”

　　喻汐言趴累了，翻了个身躺到床上把手机举了起来，像是把程风也举了起来：“我还没想好呢，反正下周五才开始上，等你回来一起选吧。”

　　程风说：“不是有画画课吗？你可以选那个。”

　　喻汐言问：“那你也要选这个吗？”

　　程风摇摇头：“我选了那个‘陀罗原理’，感觉应该挺有意思的。”

　　其实喻汐言挺想选素描课的，说是专门从美院请来的老师从零开始教他们，但是班上只有几个女孩子选了，喻汐言还是比较想有关系好的人陪着他一起上课。反正只是兴趣课，一周只有三节上什么都没关系吧。

　　于是他说道：“那我也……”

　　程风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先他一步讲道：“幺儿你还是选画画吧，这样你下次可以给我画更好看的画。”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幺儿那个玩儿游戏的能力还是别勉强了，上回输了他半摞砸卡，别又把他的陀螺输进去了，也不是舍不得主要是怕幺儿受打击。

　　喻汐言撅了噘嘴还是答应道：“好吧。”

　　短暂的通话结束后，喻汐言给班长发了消息报了素描班。

　　也行吧，他本来就挺喜欢画画的，能学到更多的技巧当然是好的，况且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只要一眨眼他就又可以和程风见面了。

　　周六，程风如期而归，然而他还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也不是，只是对于喻汐言来说是不好的消息。

　　他们在录节目的时候导演组看中了程风这个小孩儿天生的综艺感，想邀请他参加另一档节目，所以他再过两周又要走。

　　程风说得眉飞色舞兴奋极了，喻汐言也不好透露出自己的失落。他心里清楚，程风只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飞越高，而他要做的是慢慢适应这个他不喜欢的身份，适应一个人的路途，而不是只有依赖。

　　他只是寄宿在别人家，他在麻烦别人，即使他们愿意把他当做家人，但他永远也不会是他们真正的家人，别人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生活陪伴他一辈子，这条路、这一整个世界终究还是要他一个人去面对。

　　但当夜深人静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喻汐言也会想起自己才十二岁的事实，那一刻，他疯狂地想长大，希望一瞬间就能变成可以决定自己人生的大人，或许到那时，他就不再觉得孤独。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喻汐言踩着最后一声跑进了美术教室，只剩下最后一排有空位，他赶紧坐了下来。

　　美术教室和他们平常上课的教室一个头一个尾，过去怎么也得走个五分钟，但要不是程风刚才下课拉着他又打了几把扑克牌他哪儿至于这么匆匆忙忙。

　　喻汐言平复了一会儿心跳，然后扫了一眼前面的同学，几乎全是女孩子，为数不多的几个男孩子都坐得离他八丈远。不过离得近也没什么用，他一个都不认识。

　　课上了几分钟后，前面的几个女孩子开始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偷瞄他一眼，一个人瞄就算了，好几个女孩子都开始瞄他，他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表面上撑着脸好像认真在听老师讲课，其实心里在想，救命，他有这么英俊吗，原先的两个学校他知道有几个女孩子喜欢他，圣诞节还送过他贺卡，但他这才刚来这个学校两三周，就已经有女孩子垂涎他了吗？
　　那程风这么帅，又在这里上了这么久的学，得有多少女孩子给他写过情书，可惜了，他是个不光头的和尚，他二十岁之前，不，三十岁之前，女孩子们是没机会了。

　　这么想着，他竟然不自觉笑了一下，前面的女孩子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他笑，所以动静更明显了些。

　　她们又小声讲了会儿话，好像还玩儿了局石头剪刀布，然后一个蘑菇头的女孩子终于转过身，脸颊微红，轻轻敲了敲喻汐言的桌子。喻汐言看向她，歪了歪头，示意等她讲话。

　　但女孩子吭吭唧唧半天，最后问了一句：“同……同学，你……你的手链好特别，我……”

　　另一个扎麻花辫儿的女孩子听不下去了，转过来打断她：“好球慢，等你问完道下辈子了！我们想问一哈哩似不似和程风一个公司嘞？”

　　女孩子说的是山城话，嘴秃噜秃噜一下子一堆话就过去了。喻汐言在这儿也待了几个月了，没少听这儿的方言，但是平时接触到的人都知道他听不懂所以会和他讲普通话，没什么机会和别人纯方言对话，所以他还是得在脑子里转一会儿才能把它转换成普通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麻花辫儿女孩说：“难怪，你这么帅的他们公司肯定不会放过。”

　　女孩子夸得很直白，喻汐言心里一阵窃喜。

　　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子说：“以前啷个没听说过你？哩是外校考来的？”

　　喻汐言摇摇头：“我从北京来的，暑假前刚来。”

　　女孩子听他讲普通话便也换成普通话和他对话：“那你给我们讲讲你们公司的事呗。”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特别好奇。”

　　喻汐言反正也无聊，便答应了，于是一节课下来老师讲的他是什么也没听，只顾着和女孩子们聊八卦。
　　聊他还未曾见过面的巨星师姐，聊训练时的小趣事，聊他暑假集训怎么偷懒，反正就是只要沾了点儿娱乐圈边儿的事情，女孩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对于喻汐言来说，这只是在分享生活，因为这些确确实实是他目前的全部是生活。

　　“喻汐言，周一见啦！到时候我们还坐一起吧！”女孩子们和喻汐言挥挥手，背着书包结伴离开了。

　　喻汐言坐在位置上掏出手机想给程风发消息，程风说下课来找他，也不知道他们老师会不会拖堂。然后他□□还没打开，就被人从后面捏住了脸，他往后看去，是程风。

　　程风说：“不错啊，这么快就聊到女孩子了，但是不许早恋哦。”

　　喻汐言：“我们只是坐一起聊天！我连她们名字都不知道好不好。”

　　程风勾上喻汐言的肩，和他一起下了楼：“那就好，记到我那天讲的话哈。”

　　喻汐言怕又被他念一遍，赶紧转移话题：“记住了记住了，程风大师，你什么时候走啊？”

　　程风说：“我才刚回来就希望我走啊？”

　　喻汐言：“没有，就是问问。”

　　他大概是全世界最不希望程风走的人。

　　程风说：“十月份快十一月才去，这次应该就去三天。”

　　喻汐言：“哦。”

　　上次公司也说就录两期节目，结果他们就去了两周，这次说就去三天，喻汐言觉得听听就行了，谁知道最后又变成了多久，没准儿他们又要和师姐一起上课呢。

　　他左右不了程风的时间，但人早晚都是要回来的，只要不是五年十年，他都可以等。

　　有人陪伴的日子过得很快，而在再次分别时就会更加无法从自己的生活中舍去，哪怕承诺了归期。

　　还好这次程风很守信，甚至还提前一天回来了。喻汐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要激动，从公司回家都是跑回来的。只是这次程风回到家却不像前两次那样开心，甚至有点儿忧郁。

　　“进来吧。”程风没精打采的说。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见到伊宁宁？合影了吗？我觉得他讲话好好笑！”喻汐言努力想要提高程风的兴致，可是他却还是耷拉着嘴角，看上去真的很难过。

　　程风只摇摇头，没有答复他，喻汐言便没有再讲话，安静拿着小本子坐在床边画画陪着他。

　　“幺儿。”过了许久，程风喊他。

　　“嗯？”

　　喻汐言歪了歪头等他讲，却并没有停下笔，然后他感觉到程风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还有隐隐的啜泣声。

　　程风哭了多久喻汐言就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多久，没有安慰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哭完。

　　程风双眼红彤彤的，别过头去不好意思看喻汐言，男孩子嘛，总归是要面子，尤其还是程风这种死要面子的。

　　以前都是他看幺儿哭，头回让幺儿看到自己哭，这也太栽面儿了。

　　谁知道喻汐言却伸手把床头灯关了，装作没事儿一样，说：“我们睡觉吧。”然后他就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程风也躺了进来，和喻汐言背对着背。他哭完感觉心里更不好受了，虽然在幺儿面前哭很丢脸，但幺儿竟然一句都不安慰他，幺儿哭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安慰。

　　“喻汐言，你不问我出什么事吗？”程风背对着他问道。

　　“不问了吧。”喻汐言说，“如果这件事让你很伤心，再让你想起一次岂不是会更难过？”

　　程风听了气得鼻子直出气儿，心想你不问我我才更难过，下次你哭我也不要安慰你了！

　　他就不在两天幺儿就变得这么冷漠，谁知道是不是趁他不在被那几个女孩子把魂儿勾走了。

　　空气安静片刻，程风感觉到喻汐言一点点向自己身边挪近，而后下一秒自己被他从背后搂住了，两个人贴得紧紧的，程风听见他小声说：“我希望你可以开心。”

　　程风能感觉到喻汐言的心跳，没他的快。

　　他咽了咽口水，提出了个无理取闹的要求：“那你不许喜欢那些女孩子。”

　　喻汐言觉得他莫名其妙，开玩笑道：“那男孩子呢？”

　　程风更激动了：“那更不许！”

　　喻汐言咯咯笑着：“开玩笑啦。”

　　我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