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痣》凡京

11、第 11 章

　　测试结束公布成绩，程风毫无悬念地以第一名拿到舞蹈表演资格，喻汐言也不出意料得了倒数第一。

　　而且离谱的是除了综艺考试他是一门都没达到及格线，估计综艺考试也是因为沾了程风的光。
　　老师们都有些不知道怎么给他点评了，其他孩子刚来时候也没表现这么差过，这样资质的孩子难怪要靠走后门进来。

　　不过喻汐言倒是挺开心的，终于可以有好几天不用训练了，但是程风要去外地演出，那就没人陪他玩儿了。他只好偷偷跑去问王老板能不能带他一起去，王富强果断拒绝了，说这样的话对其他人不公平。

　　想想也是，就算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也不能给他一路都开金手指。再说，如果他去肯定是自己出钱买机票，他哪里有钱买机票，公司每个月发的很少的补贴他都存下来等着交学费了，反正喻哲汉给他的钱他能不动就不动，以后连本带利全都还给他。

　　没人陪喻汐言，他就只能每天孤零零一个在家看房子，看会儿电视画会儿画，再帮忙做做家务。晚上程风有时间的话就给他打语音电话，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之间的聊天只能持续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就会被电话那头的其他五个人吵得什么也听不见。

　　他百般无聊地画着一幅幅画，画奥特曼画小龙女画猴面包树，直到假期最后一天小玉姐来催了才想起来要发微博，就把这些画凑数一样全发了上去，配文是：另一个世界。

　　“幺儿！幺儿！我回来了！快给我看看你画的姑姑！”程风一到家把自己的名牌运动鞋随便一甩就扯着嗓门儿喊起来。

　　“嘘！你莫喊！你老汉儿不舒服，在屋头里睡觉。”文诗淇说，“你回来啷个不跟我讲？我让你陈伯去接你撒。”

　　“不用，公司送我们回来的。”程风摆摆手，然后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文诗淇，“妈，给你带的礼物，你今天啷个没去上夜班？”

　　“你老汉儿打电话讲他不舒服，我就请假回来了。”

　　文诗淇打开礼物，里面是两盒雪花霜和固体香膏，外包装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很有民国怀旧的味道。

　　只是……

　　这东西大概只能当个纪念品摆在那儿了，反正看上去不像是太能往脸上抹的样子。

　　但文诗淇还是抱着他儿子亲了一口：“谢谢哈，你的演出妈妈也看了，舞蹈很帅。”

　　程风毕竟也十二三岁了，被妈妈抱在怀里亲还听着夸他的话，属实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挣脱出来，拿起盘子上的桃边吃边问道：“幺儿在家迈？我姐回来没得？”

　　“在，都在，去找他们耍起吧。”文诗淇说，“哦对喽，你姐姐这回奥数班测验没考好，你莫招惹她。”

　　程风“哦”了一声就拉着行李上楼了，直奔喻汐言房间，但是还没跑到就被程星瑶喊住了。程风刹住脚，转头要和程星瑶打招呼，却看到她难得嘴角向下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这可太不正常了。红色警报！

　　“咋的了嘛，姐？”程风把门锁好，问道，“辣个欺负你了？跟我讲，我去揍他个满地爬！”

　　程星瑶憋了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然后说道：“勒个女的怀孕了。”

　　程风瞪大眼睛：“啥子？！老汉儿和你讲的？”

　　程星瑶摇摇头：“我勒天去上课看到的，老汉儿搂着勒个女的在商场买小娃的衣服，肚子都好大了。”

　　程风：“所以哩才没考好？”

　　程星瑶：“没得，我骗妈妈的。”

　　“害，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因为勒个不能上重点了撒。”程风伸了个懒腰躺到姐姐床上，“莫想太多，老汉儿和勒个女的早晚要生小娃的，搞外遇他都敢和我们讲，多几个私生子啷个不敢。”

　　话音一落，两姐弟都沉默了，一个伤心外露，一个故作轻松，心里其实都不好受。

　　良久，程星瑶问道：“老汉儿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程风顿了一会儿，说道：“不要就不要，我现在也可以赚到钱，我养你们。”

　　程星瑶被逗笑了，捧起弟弟傻兮兮又认真的脸问道：“斗你勒点工资够给我上奥数班迈？？够给妈妈买化妆品迈？”

　　程风哼声道：“你莫要小瞧我！我要做世界巨星！到时候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们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星瑶笑道，“你先把你的大猩猩舞练好再说世界巨星吧，看的时候我都要笑死了！”

　　“放屁，程猩猩哩才是猩猩”程风说着跳下床当场给程星瑶跳了一段，“勒个动作斗是勒个样子的！”

　　“哦，勒个样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星瑶笑得满床打滚。

　　“你自己在这笑吧，小心笑成猩猩！”程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对喽，给你的粑粑！”

　　程风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扔给她，吭哧吭哧拉着行李箱走了。程星瑶打开小盒子看，里面是一对漂亮的耳夹。

　　上学期程星瑶在学校和同学偷偷戴耳夹被程风看到了，就围着她大声喊“程星瑶臭美喽”，还伸手把她的耳夹摘下来就跑。她追了程风二里地，结果最后那傻子被绊了一下没拿住掉下水道里了，差点儿没给她气哭。

　　她都快忘了这事儿了，没想到这小子还记得。

　　喻汐言在房间里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程风来敲他的门，终于意识到自己像个等着叫门的新娘子，有病啊。

　　于是他拿着要给程风的东西蹭蹭跑到程风房间外，他轻轻敲了敲门，一阵脚步声后程风为他开了门。

　　“送给你的！”喻汐言把画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

　　“哇靠！杨过！郭靖！”程风震惊地拿过两幅画，“幺儿你好厉害！”

　　喻汐言不好意思笑笑：“随便画的，颜色没太涂好，没想到你会喜欢。”

　　程风目不转睛盯着画：“喜欢！我太喜欢了！我要把它们框起来！挂到墙上！不，挂在床头！”

　　“那还是别了吧，”喻汐言想到每天晚上有俩大侠盯着他俩睡觉，好像在捉奸，“你放在桌子上看不就好了。”

　　“也对！”程风说，“快进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程风抓住喻汐言的手腕把他拉进屋里关上了门，然后从另一边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

　　喻汐言问道：“是什么呀？”

　　“是耳夹。”程风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只海浪形状的耳夹，亮闪闪的特别好看，这一只顶了程星瑶那一对儿的价钱了，他这两个月公司给的补贴又干干净净了。

　　“耳夹？”喻汐言疑惑道，“我没有耳洞呀，而且这不是女孩子戴的吗？”

　　“不是，耳夹是夹在耳朵上的，不需要耳洞，珠宝店叔叔说男孩子也可以戴的，他耳朵上戴了好多个呢。”程风解释道，“我跟他学了怎么戴，你坐下，我给你戴上。”

　　喻汐言坐到床上，程风挪到他旁边，他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可以喷洒到喻汐言的脖颈上，喻汐言一阵面红，不自觉咬紧了下唇。

　　“疼吗？”程风问道，“我好像有点忘了，记得他好像是这么扭着调松紧的。”

　　喻汐言摇摇头，只觉得耳垂像是被人轻轻捏住了一样。

　　“好了。”程风放下手，距离却还是那么近。

　　喻汐言摸了摸他耳垂上的耳夹，转过头去想问程风好不好看，却差点吻上他的侧脸，两人相视一愣，想起那天的事，立刻拉开了距离。

　　程风低头抠着手指哼哼唧唧问：“你为什么总想亲我？”

　　“我……我没有……”喻汐言听到他这么问，脸都要熟透了，“刚刚是你离得太近，我没看到！”

　　“那上次呢？”程风问。

　　“上……上次也是不小心的……”喻汐言胡说道。

　　“好吧。”程风说，“那你有亲过喜欢的女孩子吗？什么感觉？”

　　从来没人和喻汐言聊这些，他真的很想找东西把脸蒙起来：“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程风：“那就好。”

　　喻汐言：“？”

　　不知道为什么，喻汐言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他觉得他的鬓边快要开出一朵花儿来，而这快要将他淹没的心跳声会把它滋润得更美丽。

　　然后程风一本正经说道：“进公司第一天他们就和我们说，如果决定好了要做这个职业，就要做好二十岁之前不可以耍女朋友的准备，二十岁之后也不一定，要看我们当时的情况，三十岁……”

　　程风像个念经和尚一样絮絮叨叨半天，喻汐言的花儿早就蔫儿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他说什么，但是肯定不是这些屁话。

　　“这些你都要记住哦。”程风说。

　　“哦。”记住个屁，他一句没听进去。

　　俩人又在程风屋里玩儿了一会儿，喻汐言就打算回去了，明天开始又要早起去公司训练了，他实打实的没精神，从来没这么希望过快点儿开学。

　　“我们今天不一起睡吗？”程风问。

　　经过这两个月的集训，两个人已经彻底习惯了在一张床上入睡，程风的心里总是担心晚上和师傅练功的时候会踢到喻汐言，所以慢慢的也很少做武侠梦了。

　　“没关系，姐姐把她的□□熊送给我了，我抱着它睡就好了。”喻汐言说。

　　“那好吧。”程风心里暗骂程猩猩多管闲事儿。

　　“那，晚安。”

　　“晚安。”

　　程风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告诉喻汐言，其实，今天是他有些害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