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痣》凡京

10、第 10 章

　　从宿舍到公司的这段路上两个人没有讲一句话，其他人上前和他们聊天他们也只是很敷衍的搭个腔，心里都还琢磨刚才的事儿呢。

　　声乐课和舞蹈课一般都是分成三拨分批上的，所有人一起上课的话人太多，老师很难关注到每一个人。

　　尤其是像喻汐言这种哪一项都不太行的，老师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技巧去教他，这样留给其他孩子的指导时间就要缩短。

　　所以老师将这三个班的学生进行优差结合，在老师指导其他人的时候，各项都比较优秀的孩子就可以去教那些稍落后的人，至少能保证每个人每节课都能学到东西。

　　程风和喻汐言被分在同一组上课，而且他们组只有四个人，本来一群小孩儿在一块儿闹闹哄哄的他俩不讲话还看不出什么，这下总共就四个人，俩人闹别扭，另外俩还能看不出来吗。

　　趁着音乐放得震天响的时候，周子歌八卦的心终于憋不住了，他故意跳错位置跳到程风旁边，问道：“诶，程风，你俩咋了？平时不是如胶似漆的吗？”

　　开口就踩雷，不怪程风要踹他一脚：“不会讲成语就莫要讲！”

　　舒宇轩也凑过来：“揍是哈，你们啷个吵架了？”

　　程风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告诉他们早上发生的事了，虽然心里挺别扭的，但是说出来感觉有点儿就矫情。男的和男的亲一下咋的嘛，他又不会怀孕又吃不了亏，郭沫若那大文学家还光明正大亲男人呢。

　　于是程风随口瞎编：“莫得事哈，早上跑困了。”

　　“切！”没听到惊天动地的大故事，八卦之心得不到满足，舒宇轩和周子歌扫兴跳回去了。

　　程风从镜子里偷瞟了一眼喻汐言，这家伙，一节课没盯着他，他就在边儿上偷懒，动作是一个都没在节拍上，简直就是举着手在那儿乱挥。

　　而正在“浑水摸鱼”的喻汐言其实都快把自己跳哭了，他明明已经很努力跟着老师的动作学了，怎么能跳得这么难看？世界上怎么会有唱歌跳舞这么难的事？

　　最难的数学题他可以第一个解答出来，别人几天过不了关的游戏他可以两局就成功，连用左手画画写字他都可以在短短一周之内熟练，为什么独独这两件事他就是做不好？

　　他都怀疑喻哲汉是不是没告诉他，他除了笨还天生手脚有残疾，还是其实他是从动物园里被抱回来的大猩猩啊？不对啊，他记得那穿裙子骑小车的大猩猩跳得都比他好看啊！

　　“好了，刚刚扒的那五个拍子剩下时间你们自己练，今天就不往下学了，我看有些人还是没太跟上。你们自己先把这五拍和前面的几拍练一练，有什么没搞明白的再问我。”

　　老师这话明显就是在讲喻汐言，喻汐言只能在一边儿心虚地低着头抠手。

　　今天也太不顺心，刚才声乐课他就被老师单拎出来教了好久，周子歌在旁边笑到打鸣，他一个听不出来自己跑没跑调的人都听不下去自己的声音了，最后老师只能叹气一声放过他了。

　　音乐又响了起来，喻汐言本能地做起了动作，但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像一只无药可救的大猩猩，他急得都想骂自己。

　　“小腿绷紧，跟着鼓点用力踢出去。”

　　喻汐言微微一怔，通过镜子向自己旁边看去，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舒宇轩换了个位置，他一边跳一边从镜子里看喻汐言的动作指出他的错误。

　　下一遍，喻汐言努力按照程风说的去做，虽然还是像大猩猩，但好在看上去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了。

　　晚上下课后，在小玉姐的监督下，程风陪着喻汐言补上了今天早上的晨跑。

　　山城的夏天像是烧了一把火，喻汐言就是锅里的饺子，跑完的他就是饺子熟了从锅里被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面皮儿也熟透了。

　　这样运动过后整个人湿漉漉红彤彤的喻汐言，竟让程风只敢用余光去瞧，也不知是不是晚饭吃太饱，没有早晨跑的久，心跳却比早晨还要快。

　　两人轮流洗好了澡就很默契地什么也没提就关灯睡觉了，这一天的课下来太累了，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剩余的精力，更别说翻早上的旧账，那个吻早就已经被一天的忙碌从他们脑子里冲走得无影无踪了。

　　暑假过去三分之二，离最后的外务水平测试只剩下不到一周，全公司除了喻汐言外的所有孩子都在为这最后一哆嗦抓紧时间练习。

　　公司提前告诉了他们这次通过测试的人将会在一次群星相聚的超大规模盛典上表演，不仅全网直播，而且可以走红毯，可以把自己名字和巨星们签在同一块板子上。

　　舞台下不仅有数百位行业前辈观看，还有各大品牌方、制片人等等，如果有幸被他们看中，他们将会拥有首个个人外务。

　　当然，最后一点是公司为了激励他们骗小孩儿的，娱乐圈又不缺漂亮小孩儿，他们一没演技二没后台的，人家凭嘛看上你。

　　“关于明天的测试我再说两点，第一，这次你们17个人中只有6个名额，到时候还会再根据成绩把6个人分声乐和舞蹈两个表演组进行专项训练。
　　至于其他人，这几天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练习室依然是二十四小时开门，你们可以留在公司自由练习也可以回家。但记住你们也有任务，这几天内，你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微博账号至少发一条微博，图片或者视频都可以，发之前必须先发给小玉姐审核。”

　　林哥低头扫了眼手机，喻汐言以为他说完了，只想赶紧给他鼓掌散会，手还没伸出来就见林哥又张嘴了。

　　“第二，活动结束后的再下一周，还会有暑假集训期间的最后一次测试。下一次的测试内容偏重于综艺和表演方面，我们将会根据这两次测试的综艺和表演成绩累加分数选出3个人，在暑假过后可以作为飞行嘉宾参加两次你们陆思甜师姐的《山海》的节目录制。所以不是说你们这次的综艺和表演课就可以随便考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家的气势如同军训喊口号，不喊响就不给吃饭一样。

　　喻汐言虽然不明白但也跟着喊得挺大声，他主要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这么拼命，一次登台只有三四分钟的表演而已，和家庭聚餐时候长辈叫他上去唱首歌有什么区别吗？这福气白送他他都不想要。

　　他不明白但他知道程风很想争取到这这两次的名额，综艺课考试是两两一组自由结对，他和程风一组，所以就算他去不了也不想去，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拖他的后腿。

　　今夜凌晨，十二层的所有练习室依然亮着灯，所有男孩子都很认真在对着镜子一遍遍跳着或是跟着伴奏一遍遍唱着，想要让自己的动作和音调更完美一些。

　　喻汐言其实已经很累很想回去睡觉了，但是似乎没有人有要走的想法，外面太黑，他自己一个人不敢回去，所以就只能坐在墙边儿看他们跳。

　　喻汐言抱着腿静静看得出神，程风真的很有天赋，这里的孩子大都刚来公司一年半年的，接触唱歌跳舞这些东西也只有这么长时间。虽然他们都只是刚学了个形，但是无论谁一眼看过去都能看出来，程风是这些孩子里动作技巧、幅度和力度掌握的最好的一个。

　　唱歌也是，他的音准和音色都很好，还有一些钢琴基础，老师现在又正在教他学吉他，总是夸他学的特别快。

　　而且以喻汐言的审美来看，他长得也是这些俊俏孩子里最出挑的，还有一颗很多女孩子都想拥有的漂亮眼角痣。

　　这么看来，程风大概生来就是属于这个圈子的人，而他和程风注定是不同的、两个方向的人。

　　喻汐言想着，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和程风相反位置的眼角痣，竟有些难过，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他了一样。

　　“幺儿？幺儿醒醒，回去睡啦。”程风轻轻拍着喻汐言，而喻汐言还迷迷糊糊的在梦里，只听见不断的有人在喊“幺儿”。

　　幺儿？幺儿是谁？又是谁在不停叫？叽叽喳喳的，好吵。

　　他努力想睁开眼，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睁不开，挣扎了一会儿又睡去了。直到突然传入他耳边的巨大的叫他名字的声音，他才猛然惊醒，一睁眼看见所有小伙伴都在围观他睡觉。

　　他这才想起来，幺儿是他自己。

　　文诗淇喜欢叫他幺儿，所以程风和程星瑶也跟着妈妈叫他幺儿，听起来很好听也很亲切，只是他至今都没能完全习惯这个异乡的称呼。

　　“你们练完啦？”喻汐言问。

　　“没。程风说他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还要再练一会儿。”周子歌说。

　　喻汐言知道程风肯定是看他在这儿睡着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其他人都还没累他怎么可能会累。他赶紧摆摆手爬起来说要和他们一起练，至少跳一跳应该能精神一点儿不会再睡着了。

　　程风却已经拿好了包，说：“快走吧，我也好想睡觉了。”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喻汐言只能跟着他先别人一步回了宿舍。

　　两人回去后先从冰箱里翻了点儿吃的，晚饭时候吃的那两碗饭早就被消化光了，回来时候还闻到别人家的火锅味儿，饿得两眼直放光。然而更可悲的是他们家冰箱里就一包全麦面包片，还是收零食的时候舒宇轩趁小玉姐不注意偷偷藏下来的。

　　转眼的功夫程风就狼吞虎咽进了肚子里两三片儿，而喻汐言一片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才塞进嘴里，显得程风像《千与千寻》里的猪头。

　　喻汐言只是有些担心自己会耽误了程风练习，琢磨了一会儿问道：“你的舞蹈都练好了吗？”程风喝水顺了顺，以免自己被噎死。他打了个嗝儿，点点头反问喻汐言：“再练也就这样了，你呢？”

　　喻汐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动作都……都记住了……”

　　人家都是高要求自己，做对不行还得做好，到他这儿，能把动作跟对节奏就已经感谢天感谢地了。

　　程风也说：“那就好，你刚学两个月，老师不会骂你的。”

　　他们躺到床上很快就抱在一起睡着了，程风没骗喻汐言，他确实困了，这样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突破，还不如早点儿回来睡觉。
　　而喻汐言更不用说，在练习室坐着都困睡着了，以至于他头上还扎着个小揪揪一直都忘了摘下来，明天他起来指不定头发就变成什么奇怪的形状了。

　　其他小伙伴不知道都是练到几点才回来的，反正第二天早上起来出晨功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没精打采的。程风和喻汐言倒是精神饱满，特别清爽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两边人中间像是划开了一条分界线，同一个画面却不是一个画风。

　　晨功结束就要准备去公司考试了，小玉姐让他们自己先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一会儿会有造型师来给他们做造型，弄得特别正式。公司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他们认真对待每一次表演，时刻都要记得自己应该是什么状态。

　　“那个，姐姐，我可以就扎着这个辫子吗？”喻汐言指指头上扎了一晚上的小揪揪，那根皮筋还是程风上次买给他的。

　　“为什么呀？一会儿和他们一样打上发胶都弄得帅帅的不好吗？”化妆师姐姐给他涂着粉底说。

　　“因为头发太长了，好热。”喻汐言说。

　　“我看看。”化妆师姐姐把他头上的皮筋解了下来，结果他的头发就像一朵蒲公英一样开在了头上，引得在场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化妆师姐姐边笑边给他梳了梳头发，说：“确实太长啦！该去剪头发啦，我等一下给你重新扎一下，扎得好看一点。”

　　喻汐言乖乖点点头，他也不懂什么好不好看的，只要别全糊他脸上就行了，难受死了，他现在其实就挺难受的了，满脸的化妆品，感觉脸上糊了一层水泥。

　　他第一次化妆，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痒痒的想要挠，化妆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不会把他化成学校表演时候那些涂了俩红脸蛋大红唇绿眼影满脸白的妖精同学的样子吧。

　　“好啦，去换服装吧。”化妆师姐姐给他扎完头发还揪着小辫子捋了两下。

　　喻汐言从椅子上跳下去拿了服装师姐姐给他的大红色衣服就跑去房间换了，换完出来，所有人又开始笑他。

　　闻嘉何笑得要把桌子拍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喻汐言你好像旺仔啊！！”

　　不知道谁还唱起来了：“给我O泡给我O泡，O泡果奶要要要！”

　　喻汐言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红，红色短袖外套加红色大裤衩，这颜色，看着就热烘烘的，哪里像旺仔，旺仔就穿个大肚兜子，凉快得很。

　　但他心里觉得大事不妙，赶紧挡着脸跑回房间的洗手间里照镜子，给他自己都吓一跳。化妆师姐姐真给他涂了俩红脸蛋，但没有那么夸张，颜色也没那么深，反正配上他脑袋顶上这个盛开的小揪揪就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比起旺仔，他倒是觉得自己更像唱双簧的。

　　他噘着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程风也在，正在床上换衣服。他的衣服特别酷，一身牛仔套装，喻汐言又看看自己的大红裤衩子，觉得更气了。

　　“为什么你们衣服都那么好看，我穿得跟个红包似的。”喻汐言一屁股坐到床上，一脸羡慕的看着程风换衣服。

　　“衣服应该是和我们自选舞的风格有关系吧，你的舞蹈比较可爱，所以就给你化成了旺仔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风系上裤腰带，然后拿过手机对着喻汐言，“你笑一下，嘴笑大一点。”

　　“干嘛？”喻汐言不知道程风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把嘴咧得很大。

　　“然后你往右……嗯……左边看！”程风说。

　　喻汐言又把头往左扭了扭。

　　“你头莫动，回来，就眼睛看左边，对对对，就是这样，等一哈。”程风说着，迅速按下了拍照键，这是喻汐言留在他手机里的第一张傻照。

　　“给我看看。”喻汐言走到程风旁边抻着脖子看，程风把手机向他偏过去了一些，喻汐言盯着自己傻不拉几的样子脱口而出：“旺仔。”

　　程风笑道：“你自己也觉得像了吧。”

　　喻汐言伸手去抢他的手机：“太傻了！快删掉！”

　　程风拿着手机就跑：“这么漂亮的幺儿我才舍不得删，我还要设置成□□头像让你天天看！”

　　“你敢！！！！”

　　喻汐言追着程风满宿舍跑，从楼上跑到楼下又跑回楼上，楼下还在做妆发的小伙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看着好玩儿就叫好，只有化妆师姐姐一阵哀嚎。

　　等他俩闹完，这妆算是全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