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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八、第一贵奴
      听听,荣华,能当这两个字的,能是一般人吗?真的是区区一个她能匹配的吗?这日子能过吗?她几乎怀疑指婚的人和那个什么荣华公子有仇,才会让那么优秀的他嫁给如此不堪的她!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而她,就是那坨见不得人还没有养分,当柴烧都嫌臭的干瘪牛粪干儿。
      可她不能拒绝。
      圣旨已下,聘礼过去了,嫁妆也已经送过来了。
      荣华公子苏亦愉,来头超大,他是老太师亲自带着教养在自己身边的唯一嫡孙,是王后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当朝太师的唯一嫡子,也是被王后捧在手心的男人。
      那天的琼林宴本来就是王后为了给苏亦愉指婚,让他自己挑妻主才举办的。这事是王上准许特批的,所以王后才特别强调未婚女都去,就是为了让他自己挑一个嫁了,总不能真等着被发卖。
      结果他挑了没有去的她。
      那夜澜还能说什么?!
      夜澜恨,拼娘拼不过,拼背景势力当然也拼不过,人家有钱有权有势还有人脉关系,甚至根本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敲诈她,人家只是云淡风轻的,明白清楚的告知她:来娶。
      这就是实力碾压。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夜澜郁闷,她还听说,这个荣华公子脾气特别差,架子特别大,为人十分挑剔,所以才一直嫁不出去!真是见鬼,夜澜实在不懂,她都没有去那个什么琼林宴,怎么就这么倒霉,被这么个煞神挑中了呢?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在那个没有她的琼林宴上,夜之凰已经当场欢天喜地的替她跪领了王上赐婚的圣旨!
      能让林书方的女儿这么高兴的,对于她夜澜而言,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圣旨远不止那一道。
      王上很快又下了一道,让她三日内迎娶的圣旨。
      毕竟,太师府早就准备好这场婚礼,只待苏亦愉出嫁。
      而她不能拒绝。
      只能眼睁睁相府人仰马翻,清香院一夜变样,破败不显,荒凉不见,满院破败被红霞遮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相府的聘礼抬出去,太师府的嫁妆抬进来,眼看着清香院原本空荡荡的库房转眼被一抬抬嫁妆塞满……
      夜澜不知道自己应当有何感想,想对方很有钱,所以嫁妆这么丰盛吗?这显然很无耻。她只好不合时宜的想,不知道礼仪什么的到底走没走,八字是否合过……
      她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对着苍天怒吼“我不愿意”吗?
      好傻!
      反正……既然已经这样了,她还是希望要策个“天作之合”出来才好。

      “澜儿,快更衣!”慕容倾城心急火燎的走进清香院,见夜澜还没换喜服,心下一叹,这样怎么迎亲?!他赶紧把夜澜推进屋,亲自给她更换衣裳,精心的梳妆打扮完毕,说着“女儿大了,有担当了”又把她推出去。
      “爹呀——”夜澜万般不愿。
      “快去,男人一辈子就这一次,不要怠慢,伤了人家的心……”慕容倾城催促道。
      “……”夜澜不闹了,她爹这是推己及人,想到自己当初出嫁的事了。
      想想就可怜,他十岁出嫁,同一天被娶进门的却不止他,还有一个年长他,比他先受宠,先得子女,带着丰厚嫁妆,处处压他一头,背靠户部侍郎的侧夫人,林书方。
      大约从婚礼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期待,从那时候起,夜寐儿就失了他的心,所以他宁愿没有夜寐儿的恩宠,日子过得清苦,也不愿意伺候她吧!

      婚姻,到底是神圣的慎重的,是一辈子的事。
      大年三十,夜澜身上的喜服艳如红霞,胸前的大红花也不遑多让,心里再不情愿,她仍旧潇洒的翻身跃上枣红色骏马,风流倜傥的打马奔上街,意气风发的亲自迎亲。
      丞相府在隆庆道尾,太师府在隆庆道头,从丞相府到太师府迎亲却得穿过半个都城。
      沉晨终于看到夜澜时,夜澜仍旧穿着喜服戴着红花,骑在枣红骏马背上,盛装打扮的她笑颜如花,妖娆而动人,没有半分不情不愿,只有高高在上的滟华无双。
      “主子!”沉晨看着她,险些忘记呼吸,竟是不由自主跪地,对她行大礼。
      看到她背后多了一顶花轿后,沉晨目瞪口呆,怪不得主子没来店里呢,原来她在娶夫!
      他这才明白这几天他听到的八卦里的那个“第一纨绔”的夜叉,居然就是他的新主子,而“第一贵奴”荣华公子,就是主子的正夫!
      沉晨啧啧一气,没想到主子居然是丞相嫡女,迎娶的夫人竟然是太师嫡孙,这也太好磕了!
      他又抓了一把瓜子,匆忙关上铺子大门,跟着人潮涌向丞相府。
      他要喝主子的喜酒,蹭蹭喜气儿,哪怕只是丞相府外摆的流水席!

      外面的事,夜澜并不知晓,她机械的迎了新郎,演好一个喜笑颜开的迎娶新娘,两人牵着大红花安安分分的过火盆,跨马鞍,拜天地,然后她将他送入洞房,确切的说,是将顶着红盖头的新郎送入自己的卧房。
      呜呜呜,那里再也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了!夜澜越想越难受,悲从中来,虽然她如父亲所愿,给了对方一个完整的婚礼,可她无法欺骗自己,她不想结这个婚!
      她一点也不想。
      不过,无论她多么不想,事实却不会因为她的意志而转移。
      她结婚了。

      月黑风高的夜里,被喜酒灌迷糊的夜澜被下人扶回自己的卧房,现在的新房。
      她打着酒嗝推开身边那些被林书方临时调来协助办婚礼的下人们,她不要他们。踉跄的走进洞房,一步三摇晃,最后跌跌撞撞的跌倒在大红喜床上。
      “哎哟!”她被子下的撒帐胳得她后背生疼。
      新郎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这人不好!夜澜愈发觉得委屈,呜呜呜,她不喜欢这个不知冷暖的冰疙瘩!她还惦记着她的“豌豆公子”呢!
      她打着嗝含糊道:“我才十五岁,正是花儿一样,需要爱需要宠的年纪……”
      可这个人连她“哎哟”了,都不问一声!嘤嘤嘤,她委屈大了!
      “你不愿意?”苏亦愉忐忑道,开了口他就后悔了。他还顶着盖头,本不该出声,也不该动作。只是……虽然听不清夜澜模糊的话,看不见她的表情,可他就是有感觉,她不愿意,他便忍不住,逾矩了。
      “那又怎样?”夜澜抽泣着,不满的哼哼道:“谁还管我愿不愿意!”
      “……”苏亦愉默了,这一句他听清了,却也无可奈何。
      确实没有人管她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
      他只剩三天时间,如果今天不嫁给她,明天的他就是人们口中的“白国第一贵奴”。无论祖母多疼他,她老人家也只能依据律法将他发卖。
      “荣华公子”?呵!他少年成名,声名在外,这玄天大陆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又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期待他被发卖!而他,如果真到被发卖的地步,这“荣华公子”的名头只会是他的累赘。
      第一贵奴?!
      呵呵。
      如果那天没有遇见她,明天,祖母只能花天价把他从哪些虎视眈眈的,一直觊觎他却无从下手的人手中抢回去。甚至,或许即便倾尽太师府所有,祖母他们也不一定能成功买回他这个王上亲封的“荣华公子”,拥有封地食邑俸禄的奴。
      愿意为他倾尽所有是祖母的慈爱,而他终究不忍心让自己成为祖母一生的遗憾。
      嫁人。
      即便只剩三天时间。
      他嫁。
      夜澜是他自己选的,虽然只有一面之缘,那一面她孟浪无礼,他失了清白。经历不算愉快,可她确实是他愿意赌一把的最佳选择。
      不过可惜,他机关算尽,虽然已经考虑过种种情况,甚至甘愿放下身段下嫁,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不愿意。
      他愿意嫁了,她却不愿意娶他。
      那天……那天的悸动感觉依然残存,想起那天他依旧脸发烧,可现在,苏亦愉有些难过,他以为……
      他以为她心里有他,才给他玉佩。
      也正因为她给他玉佩,他才愿意冒险赌这一把。
      可终究……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你若是不愿意,我——”
      “堂都拜了,你我是栓在一起了。”夜澜没好气的打断苏亦愉的泄气话,安慰他,也是劝慰自己。她捂着脸长长叹了一气,有这一会儿休息,她清醒了一些,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重点在于他们已经成亲,成为了夫妻。
      这是事实了。
      “难道你想回去做奴?”夜澜凉凉一问。
      “……”这怎么可能!苏亦愉咬着嘴唇,若是甘心为奴,他就不会拿自己的余生赌这一把了!
      “别说傻话了。”见苏亦愉不说话,夜澜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心中也明白其实他也不愿意。
      他们都不愿意。
      也对,他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甘心情愿嫁给她这个纨绔。其实他们都一样,只是因为赐婚,所以不得不接受他们已经是被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事实而已。夜澜头脑混沌的胡思乱想着,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苏亦愉因为忽然被碰触,不由神经紧绷,又紧张起来,可他竖着耳朵小心翼翼的听背后的人说话时,她却说着说着就没声儿了,而后还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原本紧张不安又有些期待的心,忽然一滞,她——
      他有点气,气她给他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洞房花烛夜,竟然连盖头都不肯掀。
      他还有些庆幸,庆幸她给他的洞房花烛夜并非不顾他意愿的勉强而为。
      今天这样的日子,她若要他他自是不能拒绝,这是为人夫的本分,可他心底总归仍是不甘心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给了她。
      他坐在床边顶着红盖头,带着小气庆幸着,转眼天明。

      躺在“早生贵子”上,即便隔着一层被子,夜澜仍旧浑身胳得难受。天亮了,她哼哼唧唧的翻身起床,猛然看见眼前一片红,吓了一跳。慢慢才回过神,她成亲了!
      宿醉的余韵使她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理清思路,她这才发现苏亦愉居然坐在床边,一夜没睡!
      “抱歉啊,我忘了还有这事!”夜澜忙道歉,揉着眼睛打呵欠,坐在床上看苏亦愉头上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道:“我应该怎么把它掀了?用手?还有什么工具?”
      “应当有喜称。”苏亦愉道。
      声音很好听,就是软得厉害,夜澜打了个哆嗦,略无奈的瞟他一眼,她实在不适应男人用这种嗓音说话。好听也不行。
      她翻身下床,果然看见茶几上有一杆绑了红花的称,拿着挑开苏亦愉头上的盖头,她转身将喜称放下,悄悄呼出一口气,还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她还是想逃避!
      苏亦愉好不容易去了盖头见了光,却发现夜澜背对着自己,说不失落是骗人的,经过这一夜,又到眼前这光景,他也只能接受自己会错意的事实。
      夜澜根本不喜欢他。
      那天……她只是在逗他。
      也对,她本就是个纨绔,最爱招猫逗狗的纨绔,她对他做的那些事,是练过千遍万变的手到擒来,就像她过去逗过的那些人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苏亦愉本就没多少期待的心彻底凉透了,反正要他放下身段去争她的宠爱,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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