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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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养心殿里烛火摇曳。
嘉和帝刘崧两鬓斑白，倚在龙椅上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刚登基时的意气风发已在社稷的重担下磨成了内敛的庄重和肃杀气。
龙椅旁跟着侍候的大内总管张延寿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接管了陛下的龙爪:“陛下，老奴给陛下按按吧。”
刘崧闭眼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再次翻起面前的折子：“镇安王要入京的折子递到朕跟前才几天，，兵部尚书就将这个给了朕。”
“你知道折子上写了什么吗？”
张延寿摸不准他的心思，只好求稳答道：“回陛下，老奴不知道，但见李尚书火急火燎的样子，想来事况紧急，与镇安王有关吗？”
刘崧不说话。
张延寿出了一脑门汗:“是甘地……”
龙椅上的九五之尊看着他干着急，什么也不表露。
张延寿了解刘崧，他一旦沉默着注视你，就是施加压力想听你说真话。
他在宫里宫外是都有些人，但那兵部尚书那里他的手还伸不到，况且这一折子简直是横空出世，关于镇安王的事情太敏感，不如挑个不沾边的答，张延寿心一横，道：“是甘地又闹饥荒了？”
又好一阵沉默。
刘崧忽然笑了，道：“镇安王亲自带人带动百姓开垦荒田的事儿都过去多久了，甘州近些年交的税比很多地方都多，更何况还是夏天，闹哪门子饥荒？”
张延寿闻言不仅没放松，反而更紧张了，陛下刻意强调镇安王与民同苦，治理有方，真的只是为了否定张延寿的一句胡扯吗？
刘崧叹道：“李玉鸿呈的折子里说镇安王有反心，有忠心于朝廷的将领飞鸽传书来说卫彰在集结大批兵力，又将十万铁骑的大半从边境线上收回，还在大街小巷散布各种他如何如何贤明的谣言。”
“朕倒觉得不是谣言，卫彰确实能干，百姓拥护他无可厚非，朕觉得李玉鸿这话有些捕风捉影了，仅凭一个素昧谋面之人的一面之词和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点话音就污蔑当朝异姓王，有失体统，你认为呢？”
不管张延寿认为什么，都改变不了嘉和帝的想法。
不管李玉鸿所言是否为实，他都是实，镇安王手握十万开国铁骑盘踞在北方国门处，只要起异心，有千百种法子可以反，而刘崧，马上也要失去控制他的最后一张牌。
张延寿明白，重点根本不是镇安王是否真的有反心，而是此人心思难以琢磨，倘若真的有，叫江山改朝换姓便是易如反掌。
刘崧当初尚可抱着幼虎牵制猛虎，如今幼虎已经长大，不能由他所拘，又如何还能指望那头猛虎能臣服于他呢？是靠他一点儒学礼教磨出来的仁义，是十八年流浪漂迫誓死追随的忠心，还是经年打仗不愿再看到生灵涂炭的一点良知？
卫彰跟儒半点不沾边，誓死追随的也是先帝，至于良知，镇安王若有良知，何至于屠城十几座，堆骨如山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是这么个道理。
李玉鸿这折子微妙的戳在了刘崧的神经点上，可嘉和帝也曾在幼年时跟着先帝颠沛流离，哪怕纯良和血性被皇权磨得摇摇欲坠，仍然又不愿意真的主动对卫彰动手。
造就了如今一个自欺欺人的局面。
他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卫彰不会反。
他惶惶，又愤怒，又无能为力。
觉得自己像个自以为是的小孩，不，整个刘姓皇室都像小孩，强大的成人给了他说话管用的权利逗着玩，哪天不高兴了，玩腻烦了，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他失去这种权利，或者说他从没拥有过，因为不够强大。
毕竟，十万铁骑，嘴上说着效忠朝廷，心里到底是姓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