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家 ...
-
十九岁的卫稚可谓与他爹的设想不谋而合，别的都稀松二五眼，独独在喝酒听曲儿上颇有造诣，可称京城第二闲散人。
你问第一是谁？
没有第一，世子殿下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不过据称还有一位与他不相上下，乃是两朝丞相元继青独子，母亲是当今太后的义妹，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又是老来得子，将元公子宠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恶霸。
若说卫稚算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当街纵马，还纵的很小心，那元公子就是个为祸乡里的恶霸了。
他出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万人空巷。他那边出家门，这边大姑娘小媳妇就开始收拾东西躲。
不过这恶名也做过好事，听闻有一家姑娘同父母闹了别扭，离家两三天也没找回，大伙都急得团团转，结果彼时刚从江南回来的元大公子一进京，姑娘不多时就惶惶的回家来了。
经典事例不一而足。
此时好戏正在眼前。
只见元公子溜着他的千里马驹悠闲地吹着口哨，身后跟着一帮子恶仆。所到之处一片鸡飞狗跳。
很快今天的主角出现了，胭脂铺前来不及躲闪很快要正面遇上恶霸的痛哭的姑娘。
元公子口哨也不吹了，鄙夷道：“你有甚好哭的？丑人作怪，当本公子没忌口？”
姑娘闻听此言不哭了，就要找根柱子当街了断。
元公子皱皱眉，别开眼，很嫌弃似的：“诶哟，我可不能见血，你回家上吊去吧。”
他身后的一个小厮立刻顺着话音道:“去去去，今儿我家公子有事要忙，要死死一边去，晦气！！”
他这样说差不多就是放人了，方才誓死不屈的姑娘哭哭啼啼的站起来，小步跑走了。
街上行人也都收回目光各忙各的，偶有从路边经过的无一不战战兢兢。
元少贤也不嫌丢人，依旧慢悠悠骑着马在街上现眼。
卫稚在临街一酒楼的包间里将一切尽收眼底，又气又乐。
不料底下人突然抬眼与他对视，元少贤一努嘴:“殿下看的够本儿吗？”
卫稚边示意他上来，边道:“元公子威名赫赫，这一出够在下回味儿一年了。”
元少贤一进包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全无外头那一股子猥琐凶恶味儿，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显得也不那么不下饭了。
只是卫稚一想起方才被吓得鹌鹑似的姑娘们就情绪复杂，他道：“我叫元公子来见我这一回，是苦了这些上街的姑娘了。”
“你拉倒吧——还说呢，找的什么破地儿，快把我那千里马憋屈死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嘛，有酒有美人多远多偏我都乐意来，你不也是吗？”
说着，将面前的酒壶推向元少贤。
“咱金枝玉叶的世子殿下肯委身来这小巷子里，我是得尝尝这酒有多香，”元少贤兴冲冲的斟了一杯冲卫稚举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你今儿不是有课？夫子肯放你？”
卫稚：“废话忒多，你喝完跟你说。”
他说这句话时兴奋的几乎有点神经质。
元少贤疑神疑鬼的扫视了一圈包间，心道这损货不能在酒里下泻药吧？
“哎呀你婆婆妈妈的，”卫稚隔桌将他举在脸前的小盅猛的推了一下：“快喝。”
元少贤爱酒心切，生怕洒了，被他这一推连忙迎了上去，本以为是醇厚佳酿，结果被最劣等的烧酒辣了一嗓子。
他怒道：“你耍我！！！”
卫稚笑得前仰后合的，深吸气了许久才攒出一句话的力气:“这怎么叫耍？我喝这酒长大的！”
“胡说八道，京城哪……”元少贤着急忙慌的先开了口，又截然顿住，他忽然想到，卫稚口中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长安城。
这里从不是人家的来处，反而更像是牢笼，是一个让一个小孩子千里迢迢背井离乡的残忍禁锢。
可即便故乡就是这里的人也总是往外走，外表再繁花似锦，内里总是诡谲阴暗的，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是人的心归处。
他有点自嘲的想，卫稚将来终究是要回到黄沙漫天的边疆，元大公子却只能借一点不学无术的名头出去走走。
卫稚的离开是回去，他的离开是离开。
怎么能说投生在锦绣丛里就是好事呢？
卫稚却好像看不出似的，自顾自道：“酒你也喝了，虽然吐了点……算你过关，跟你说正事。”
元少贤矜持的点点头。
卫稚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我父亲今日给我回信了，两个月后我过完生辰他就立刻带我回甘济，他已向圣上请旨，在立秋前进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