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人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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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里，元溪看着桌子上自己撰写的人物关系网，十分满意。
花了三天，她终于将知道的所有人都按党派编撰其中，接下来她一一试探即可。
抬眸间，只见刘梦生李堇二人往西院而来，元溪将册子放进柜子里，起身相迎。
微微俯身，那一向温润儒雅的刘家大公子却径直越过她，往屋里走去。
李堇虚扶一把，朝她摇了摇头。
元溪与二人交集不深，更谈不上得罪，只开口问道：“二位公子所为何事？”
李堇将门关上，小声问道：“元姑娘，这里只有你我三人，你不妨说句实话，你当真爱上了阿生？”
元溪一怔：“公子慎言，刘大公子人中龙凤，奴婢只是一介女婢怎敢高攀。”
“既然你无意，那你又为何折辱阿生的声誉呢？你可知现京都所有人都在说你与阿生有私。”
“奴婢与二位公子只见过两次而已，公子此言谈何而起？”元溪反问。
见元溪不认，刘梦生从怀里掏出一手帕递过去，问道：“这帕子你可还认得？”
元溪满脸诧异：“这不是公子送给奴婢的那个吗？我收在了柜子里原想着有机会再还给公子，怎么在公子手里？”
刘梦生讥讽一笑：“这还要问问元姑娘。”
元溪将信将疑的拿过帕子，只一眼面色突变：“公子以为这是奴婢绣的？”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好一首凤求凰啊。”
“公子何意？”
“这世间女子大多都想嫁入高门来摆脱身世之苦，我原以为姑娘与普通女子不同，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我已找人比对过姑娘的绣样，与帕子上的一般无二。”
“公子知字可以模仿，绣样亦可以模仿，奴婢与公子只见过两次，既不知公子心中所想，亦不知公子为人，我身份卑贱即便攀上了公子，也不过是入府为妾，人人都知道公子光风霁月，清正廉明，为了一时的得失毁坏自己名声从而被你厌弃，于奴婢有什么益处？”元溪反问。
“佯装被人陷害，这便是你的伎俩？”
伎俩？元溪嗤笑一声，她虽对他知之甚少，但起码算得上君子，没成想他也同世人一样觉得女子天生卑微，就应当攀附男子而活，哪怕不择手段。
元溪敛起笑意，语气冰冷果断：“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若公子还是不信，可将这帕子送到大理寺再请专人来判，若仍断定是奴婢的手笔，元溪任凭公子处置。”
“巧言令色。”刘梦生冷哼一声。
“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难道就是君子所为？”
“你…”
二人争的面红耳赤，丝毫不愿退让，若再这样吵下去怕是会惊动其他人。
李堇道：“一个帕子而已又何必闹的如此难看。元溪姑娘是世子的侍读，这婚事自然也是由世子做主的，别说你们二人无意，既便你们一个想嫁，一个想娶，那也得世子同意才行啊。这事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是，何必伤了情分。”
“二位公子身份尊贵，这情分元溪承受不起。”
李堇咋舌，“那个元姑娘，我跟阿生呢还有事要忙，今个儿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刘梦生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又折回来，低声对元溪说：“阿生的继母便是以这种手段嫁给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也因此抑郁而终。阿生性情刚直，自然看不惯这种下九流的做派，所以情绪难免会激动了些。这些梨酥是阿生研制的新品，他托我带给你，他说你一定会喜欢。”
元溪面色阴沉，没有理会。
“我相信姑娘的为人，亦相信世子的眼光。今日之事我自会向阿生说个分明。”李堇对元溪拱手一揖，快步朝刘梦生追去。
......
清河往候府递了信。
元溪神色一亮，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儿，往门房去。
她步履匆忙，亭廊拐角处里与一丫鬟撞个正着。
托盘上的茶具碎了一地。
“糟了，这是世子最喜欢的茶壶，裴大人会打死奴婢的。”
裴笑虽脾气不好，但不是暴虐之人，这丫头年纪不大，像是刚入府不久。
“你叫什么名字？”元溪问。
“我叫绿橙。”声音很小。
“你是清风阁的丫鬟？”
“奴婢是后院的，这个月才调来了清风阁伺候。”绿橙回答。
难怪她觉得面生。
原本便是她拿信心切，才与这丫鬟撞在了一起。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也不想看着别人因为自己受罚，接过绿橙手里的托盘道：“我替你去吧。”
绿橙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姐姐的打扮与我们不同，定是世子重用之人，不该被我连累了。”
“原本也是我撞了你，你也说了我是世子重用之人，你又怎会因一盏茶壶连累我呢？”
“世子真的不会罚你？”绿橙半信半疑。
元溪摇摇头，“不会。”
“那我如何感谢姐姐？”绿橙问。
“举手之劳而已，若你真的要谢，”元溪目光略过她腰上的配带，笑道：“不如就绣个配带给我吧。”
打发走绿橙，元溪换了套新的茶具后往前厅去。
除了段素，李堇和刘梦生也在。
看见她，段素眸子微动，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李堇则微微一笑：“第一次喝元溪姑娘的茶，不知味道如何？”
“一百个人沏茶便有一百种手法，奴婢长在乡野里，对沏茶了解的不对，但奴婢自幼行医，对调养身体，延年益寿很有方法。”说着，元溪走到李堇跟前倒上满满一杯递给他。
“公子尝尝？”
李堇接过一脸期待的抿上一口，眉头微蹙：“苦的？”
“公子再尝。”
又喝上一口，一脸惊讶：“又成甜的了？”
元溪一笑，伸手为他斟满：“公子不妨多尝几口。”
李堇便听话的又喝了几口，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这甜中涩，涩中带甘，喝着倒让人停不下来了。”
“公子可否觉得浑身通畅了许多？”
李堇点头。
“公子今晚便可睡个整觉了。”
李堇一脸惊讶的看过去：“你怎知我有失眠之症？”
“奴婢刚才说了，奴婢自幼学医，略通医理。不过替公子排忧却是受我家世子所托。”元溪说着抬眸看向一旁的段素。
李堇朝段素拱手一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我这失眠症困扰了我多年，若真给元姑娘治好了，李堇定当感念世子的恩情。”
段素微微侧首，他这是平白的被人塞了个功劳。若他不认，倒显得他不太聪明了。
轻轻一笑：“李兄不必客气，你我本是表亲，互相帮衬也是应当的。”看向元溪：“阿元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李兄的病就摆脱阿元了。”
元溪颔首，转首拿起另一个茶壶，道：“这壶茶是专门为刘公子准备的。”
见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刘梦生这才悠悠起身，拱手一揖：“世子，在下还有要事要办，不便打扰了。”
“阿生要走？”段素问。
李堇见状，立马道：“世子莫怪，方才来时，我便听阿生说与师师姑娘有约了，这佳人在前，盛情难却啊。”
听罢，段素摇了摇头，调笑道：这偌大的京都，怕是也只有师师姑娘能让阿生拂了本世子的好意了。”又看向元溪：“阿元，你瞧见了没，你烹的茶再好，也比不上师师姑娘帐中的碧螺春呢。”
“世子误会了，我与师师只是红颜至交。”刘梦生脸上一红，解释道。
“好了，你的心思倒不用给我们这些外人解释，既与佳人有约，我若再不放你走，就是我的不是了。”
李堇也起身一揖：“修篆一事既定，我也不便多留就跟阿生一道回去了。”说着看向元溪：“劳烦元溪姑娘费心了。”
待二人走远，元溪才将手里的托盘放下，走到段素跟前，俯身跪在他面前，低声道：“请世子责罚。”
“罚你什么？”语气淡然。
“奴婢打碎了世子最喜欢的那套白瓷茶具，请您责罚。”
“方才你不是已经将功补过了吗？”段素问。
“未得世子恩准擅自为李堇公子治病，罪加一等。”元溪道。
段素微微俯身，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你随手的一碗药茶便李堇欠了我一个人情，你一心为了我，我为何要罚你？”
他的的眼神深邃伶俐，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穿透一般。
元溪心底露上一拍，立马错开目光去。
他却逼近一步，直勾勾的瞧着她，将她的狭促尽收眼底：“你心跳很快，阿元很怕我？”
“既然怕我，为什么还要替别人顶罚？”
元溪错愕，
段素松开她，面色平静的站起身来：“这里是安阳侯府，没什么能瞒得过我。”
他看着她，眸子里充满着试探。元溪知道他问的是另一桩事。
“那帕子上的字样，并非奴婢所为，望世子明鉴。”元溪主动坦言。
段素却轻轻一笑，漫不经心道:“你与阿生是否有私我并不在乎，倘若你因此进了刘府，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刘公子光风霁月，奴婢不敢高攀。”元溪垂首道。
段素没再言语，只嘱咐她好好为李堇瞧病，便让她退去了。
看着远去的身影，他冷漠的眼神里多了丝温度。
低声问道：“我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修篆一事来的突然，您想让元姑娘回清河去，那借梦生公子一事惩处她便是最好的说辞。”裴笑道。
“绣样可查清楚了？”段素又问。
“查了，出自城郊一姓冯的绣娘之手，冯绣娘擅长模仿，只要拿到绣样，便可模仿的八成像，冯绣娘的姨母，是琉璃阁崔小姐的贴身嬷嬷。”
“为奴而不忠主，竟撺掇着主子作些无耻下作之事，找个油头将她发卖了吧。”
“是！”裴笑微微颔首，一脸担忧的看向段素:“那件事已过去了二十年，如今旧事重提，还找上了主子，只怕是冲着候府来的。”
段素没有答话，眸子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担忧。是啊，宋立明突然赴任，穆封旧案重提，一切以想象不到的局面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又怎能再次将她托进这场政治漩涡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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