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谣言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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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元溪都会去书房习字。
这日与往日不同，她进门时，便瞧见段素闭着双目歪斜的靠在软榻上。
他脸色苍白，薄唇紧抿，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的细汗，似是沉浸在梦魇之中。
元溪有些诧异，难道是她的药方起了作用？
元溪摇摇头，她的方子药效刚猛，用药的前一年他只会日渐好转。但物极必反，直到看得见的好转透支完他往后几十年的所有的精力，从二年开始，他才会日渐衰微直至衰竭而亡。
他服药不过一月有余，应是与她无关。
元溪走过去，右手轻轻探上他的额头，手上一片滚烫。
段素患有心疾，小小的发热对他而言已十分危险，平日里他就格外注意保暖，若是遇着阴雨天便待在暖阁里不出门。
只是不知为何，昨夜大雨突至，他却突然出现在西院里。
看到他时，她正冒着雨趴在梯子修补屋顶，他执一把油伞，白色的披风已被雨水湿了大半。
她立马从梯子上滑下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扯上他的袖子，让他进了屋。
她问他为何跑到这儿来？
他说，这暴雨几年难遇一次，西院年久失修，他担心沈姑姑的安危。
见她不信，他又说，沈姑姑本是安阳侯夫人的陪嫁丫鬟。
她便信了，告诉他沈姑姑的屋子去年刚翻修过一次。
将他还不信，她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顶，笑着说：“世子放心吧，我这儿都能抗的过去，其他人的住处也是可以的。”
“明日，我让裴笑帮你另寻住处。”段素说。
！
元溪立马摇头：“奴婢在这儿住了一个月已习惯了。”
段素看着她，欲言又止，将手里提着的木匣放在桌上：“既然沈姑姑无事我便放心了，这个给你，省得你淋了雨得还要过病给我。”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一人一伞，元溪觉得莫名其妙，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本誊抄版的‘伤寒集萃’。
眸色一亮，立马拿起翻看，书中密密麻麻的都是他亲自誊写。
这书是她多年所寻。
当年医圣张末撰写三本医书流传于世，一本“百草全集”被她幼年时偶得；一本“疑难医经”被珍藏于南越皇室的藏书阁里，而最后一本“伤寒杂萃”一直没有踪迹。
当年寻便整个周朝都求不得的东西，就这样简单的出现在了她的桌子上。
………
一早天已转晴，她还没有睡醒，裴言便将她从屋里赶出来，领着一群人将她的房子整个修理一遍。
………
大概是昨晚淋了雨的缘故，元溪嗤笑，还说自己会将病气传给他，倒是用不着她传，他自己便先给病倒了。
元溪从背包里掏出银针，经烛火后，在他的大椎、合谷、曲池、外关四穴同时落针，直到他头上的细汗渐渐褪去。
......
过了未时段素渐渐转醒，案子边，一身鹅黄素衣的女子伏案睡了过去。
段素正要起身，却因躺的太久而腿脚发麻，又重重跌坐回去。
这一响动让元溪从梦中惊醒，她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素日里她对他一向规矩，这一下让段素毫无防备。
元溪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立马后退一步：“世子的烧已经退了，但余毒未清，奴婢让厨房熬了药，一会便给世子送来。”
“几时了。”段素问。
“未时刚过，方才裴大人来过，但瞧着世子未醒便又离开了。”
段素支起身子，声音软弱无力：“今日大理寺的宋大人要与我商议撰修一事，裴笑不在，要劳请阿元为我束发更衣了。”
说着他已将上衣褪去，露出宽广的臂膀。
元溪熟练的拿出备用衣物，撩开他的头发，将衣服一层一层的套在他的身上。
段素低着头，目光跟着她忙碌的双手不挺移动，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头刚刚睡散了的秀发一下下的打在他的身上。
她虽然过刚过十五，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段素不由的伸出手，捡起落在他身上的头发重新搁在她的肩后。
他这动作让元溪手上一僵，退上一步，段素再次伸出的右手捉了个空。
面色微顿，随手抓起腰带递给了她。
……
段素走的匆忙，以至于书案上翻开的书本都未来得及收。
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元溪也不是多事之人，但压在书堆下的那封书信让元溪止住了步子。
虽未看信中内容，但信封上金色的暗纹告诉她这封信来自于靖州。
上一世元晔葬身的靖州。
难道从这个时候起，他便与成王勾结，有所图谋了吗？
元溪看了眼无人的院落，利索的从书堆中抽出书信。
信中内容约四五来行，写信之人笔力苍劲，流畅自然。
大致内容是：肖减已赴任靖州，我已脱身继续留守靖州，静待时机。
落款人:孟皎。
肖减，这个她极为熟悉的名字。现在的他不过刚刚赴任，还只是个正七品的推官，但用不了三年，他便会越级高升成为靖州的知府，官居四品。
上一世便是他派元晔追击余寇，导致他有去无回。
三年的时间他便走完了别人十年都无法走成的路，由此可见，段素是多么的重用于他。
那孟郊呢？上一世她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从书房出来，元溪一直心神不安。
以至于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刘梦生等人。
刘梦生眼疾手快的扶上元溪。
李堇看着迷迷糊糊的人，问道：“元姑娘这是刚睡醒？”
元溪抬头，瞧见刘梦生正笑着看着自己，立马躬身一鞠：“两位公子安好。”
刘梦生虚扶一把，温声问道：“姑娘神色恍惚，可是病了？”
“多谢公子关心，奴婢只是想我家兄长想的入了神，让公子们看笑话了。”
“你兄长可是早些年入府陪读的大才子元晔？”
元溪点点头：“刘公子知道我兄长？”
刘梦生叹息一声：“京中有才华的人很多，但像你兄长那般天资过人胆色无双的确是寥寥，只是天妒英才，可惜了。”
“哪有什么天妒英才，依我看来不过有人嫉妒他身上有三分穆将军的影子，便折了他的翅，让他再也飞不起来了。”李堇漫不经心的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元晔一直告诉元溪他的腿疾是坠马所致，却从不愿告诉她腿上功夫极好的他为何会平白坠马。
她心思单纯，也从不有疑。
难道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他与穆封的关系了吗？
见元溪面色不对，刘梦生立马道：“刘兄慎言，穆家是大周的罪臣人人避之而不及。你这话若给有心之人听去，岂不是要害了元姑娘。”
经刘梦生提醒，李堇意立刻识到自己言语有失：“元姑娘，我也是口不择言胡说八道的，你莫言往心里去。”
元溪笑着摇头，“公子不必往心里去。两位公子可是来见世子？”
刘梦生颔首。
“不巧的很，一柱香之前世子去见了宋大人。”
“宋立明？”刘梦生眉头微蹙。
“宋立明？”元溪也跟着一惊。
见二人面色不对，李堇问：“宋立明是大理寺的官员，主要职位是辅佐刘寺丞修篆一事，此前世子也在大理寺任职，他来找世子商议合情合理，你们为何这般神色？”
“你可知刘寺丞修篆的案子是哪一桩？”刘梦生问。
李堇一怔：“不会是那一桩吧！”
见刘梦生没有回答，李堇呢喃了句：“看来京都是要变天了。”
说完看向元溪：“元姑娘，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元溪许久未动。
无怪乎刘梦生听到宋立明的名字会大惊失色，这皇城之下无论是谁听到这个名字都会为之一振。
当年他的一封密信，将他的姐夫当时的镇国一品大将军穆封拉下神坛，也因那封信慕家背上走私谋逆的大罪，一夕之间慕家七十二口全部丧命。
而宋立明因举报有功，免于株连，发配定州无昭不得回京。
她竟不知，宋立明已经回到了京都，并在大理寺就职。
以刘梦生的反应，元溪不难猜出宋立明回来后修篆的第一个案子便是当年穆封的案子。
二十年了，这个案子再次被有心之人拿了出来，看来是有人想以此为刃，屠一屠这皇城中藏在暗处的蛇鼠之辈。
倘若是这样，她是不是也可以趁此东风，让冤案昭雪，让元晔活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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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院，元溪立马找来纸笔，将前世的人物关系尽数写了下来。
如若将成王和段素放在一个阵营之中，那他们背后之人又会是谁？是心无城府的太子赵璀？还是心狠手辣的二皇子赵琰？或者是不谙世事的三皇子赵珏？
那想要揭开旧案的人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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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阁，少女侧身卧榻听着丫鬟婆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待婆子说完，少女揉了揉鬓角，不奈道：“整日都是说这些编排别人的话，我如今这身份也不比谁高贵。”
婆子反驳道：“姑娘怎就如此自轻自贱，您再不济也是府里的主子，总是比她一个下人高贵许多，若姑娘不愿做，老奴便替姑娘去做，我看着姑娘长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将如意郎君让给别人去。”说着也不等答应，直接离开了。
少女无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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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谣言渐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