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损俱损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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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河村是七日后，那一袭墨色长衫的素衣男子已坐在庭院里等了大半日。
待瞧见银装素裹下那抹娇俏的身影，元晔眉宇间的一丝忧色才渐渐散去。
元溪进门，正好与他炽热的目光撞到一起。
瞧着他单薄的身子，来不及细想，一头钻进屋里。
再出来时，元溪手里多了个兔毛织就的毯子，疾步上前，将元晔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随即蹲在他跟前，将怀里的松花糕放进他的手心：“长庆庵的，可惜放凉了。”
从长庆庵到清河村至少要一日的行程。这冰雪的天气里，桂花糕却还隐隐泛着余温，大抵是在怀里捂了一路。
元晔的目光里多了丝笑意，伸出手抹去她眉头上的冰霜，一脸心疼：“冷吗？”
元溪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冷，但一想到兄长还在家里等着阿元，这心里便也不冷了。”
说着，一双小手利索的钻进他身上的兔毛毯子里，在他怀里找个暖和的地方停下，一脸满足。
元晔言语嗔怪了句，手上却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紧紧攥上。
“两日前，侯府的人传信过来，说你病了要在京都耽搁几日，还说了你医治世子有功，要你去给世子做侍读。”元晔问。
“嗯。”元溪点点头。
元晔轻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语气里多了有一份失落，“知你略懂医术，却不知有了如此造诣了。”
“等那一日我治好了兄长的腿，才算真的学有所成。”元溪回道。
“这腿我早已习惯了，其实阿元不必勉强自己。”
元溪笑了笑，抬眸看着他：“可是我在乎。这些年，我饱读医书便是希望能找到为兄长断骨重接之法。我若不放弃，兄长也不能先放弃。”
她鉴定的目光让元晔有些心疼，只得顺着她的话说：“好，听阿元的。”
“兄长，我听说安阳侯府的藏书阁里收录了不少久经失传的孤本药理，我很想去看看。”
元晔拿着松花糕的右手微顿，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的问：“你想去给世子做侍读？”
“是！”
“深宅大院的人轻情重利，你长在清河，心思纯净，可曾想过去了之后，将会面临什么？”
“想过，”元溪认真回答：“但兄长也说过，世子与其他勋贵子弟不同。他识人善用，从不滥杀弄权，是个明主。况且侯爷于清河有恩，于公于私我都有不能后退。兄长，我想去，也必须去。”
‘想去’二字将元晔千百句劝诫的言语堵在喉间，他薄唇微动，却是沉默无言。
他犹如惊弓之鸟，只因自己曾经身处黑暗知道权势害人，便私心里不想让她涉足其中。
但他的阿元会长大，也会有自己想过的人生。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少女，元晔宠溺的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在耳后，温声道:“京都不比清河，若受了委屈记得写信回来。”
......
次日，下了几日的飞雪骤停，金灿灿阳光穿过树梢，形成几道斑驳。
院子里，元溪一手挽袖一手掌勺将炖的馋人的鸡汤盛入碗中。
随着她微微探身，洗的干干净净的素衣将她的腰身衬得玲珑有致。
一旁的元晔静静坐着，目光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来一回。
果不其然，那几块鸡肉全都都盛给了他这一碗。
“听说我要去侯府当差，隔壁的刘娘子便送了半只鸡过来，还说等我站稳了脚，让我帮着他家二宝在府中谋个差事。”
“你应下了？”元晔问。
元溪点点头：“我自然是应着的。且不说刘娘子待我们不错，就是她家二宝也是个上进的孩子。不过，我也没完全应下。”
元溪说着已放下勺子在他对面坐下，一脸得意的继续说道：“我告诉刘娘子，世子喜欢有才识的人。”
元晔垂首一笑，拿起筷子，夹起几块肉放进她的碗里。
“清河的这些孩子中只有二宝最爱读书，可这些日我却甚少见他过来。你是想以此暗示刘娘子，不要阻了他的前程。”
元溪点头：“刘娘子不识文墨，自然也就觉得读书无用。前几日大宝摔伤了腿，刘娘子便寻思着让二宝接替了大宝的活儿。她想让我帮助二宝，却没想过，别人给的不了机会，自己挣的才是机会。至于这半只鸡，”元溪轻叹一声：“我若不接，刘娘子又岂会安心。”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元晔：“兄长快尝尝，我可是足足炖了两个时辰。”
元晔点头，就真的轻尝一口，微微蹙眉。
看他神情，元溪也跟着拧起眉头：“怎么，不好吃吗？”
元晔得逞一笑，随即摇了摇头。
......
院内才子佳人对坐，嬉笑连连。
院外七八个十几岁的少女破门而入，几人声势浩大，将这如画的一景突然打破。
瞧见来人，元溪正挂在眉梢的笑意渐渐散去，淡淡的对元晔道：“我瞧着天色有变，怕是暴雨将至，我先推兄长进屋吧。”
说着起身便要将元晔往屋里推。
元晔附上她的右手，一脸担忧的冲着她摇了摇头。
元溪知道，元晔是不想她招惹麻烦，所以这些年面对秦素晓的欺辱，她都一忍再忍。可是一味地忍让，只会让恶人变本加厉。上一世，便是她纵的秦素晓在她走后对元晔百般刁难，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元溪示意元晔安心，便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回了屋。
看元溪出来，秦素晓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要被调去到京中做事了？”
“是。”元溪面色平静，如实回答。
“这么些年，从未有过从清河调人的先例，凭什么是你？”
“这是世子的决定，姐姐如果想知道，也应该去问问世子。”
“哼，”随秦素晓一道过来的玉娘笑了笑，一脸讥讽：“这还用问吗？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引了世子。”
面对玉娘的辱骂，元溪也没恼，反而一脸认真的瞧着她问：“玉姐姐这是想学吗？”
云娘一愣：“学什么？”
元溪将玉娘上下打量一番，失望的摇摇头：“即便是玉姐姐想学，这条件也，”笑了笑“太苛刻了些。”
玉娘也随着元溪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她在侮辱自己：“你，你竟然敢骂我。”气急败坏下，便要上去撕扯她。
秦素晓一把抓住云娘，对着元溪轻蔑一笑：“我们可没你这般不要脸。只是如果世子知道，你是一个品行恶劣水性杨花的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元溪也跟着一笑，“秦姐姐别的本事没有，诟病她人的本事倒是一绝。”
“诟病？”秦素晓轻叹：“你不仅与自己的兄长不清不楚，还试图勾引我三哥，勾引不成，便害的我三哥成了残疾，你管这叫诟病？”
秦素晓说完，那随行而来的几名女子也随声附和了几句。
难听的话元溪听过不少，特别是嫁给段素后，各种污言秽语接踵而至。
再后来，他带着美人回府，又再一次将她推向众人的言论之中。
她从不惧怕被骂，但她们不该侮辱她的兄长。
元溪眸色渐冷，凛冽的目光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众人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一时间竟不敢再言说一句。
待走到秦素晓跟前，元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倒在地上。
秦素晓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元溪会这般对她，气的脸色铁青：“你与元晔本就没有血亲，我不过说上一句你便恼羞成怒了，还说自己和他清清白白。”
“我们兄妹一起长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些年来我一直任你欺我辱我，不过是因为我们兄妹不想招惹是非。倘若我的忍让不能让秦姐姐懂的收敛。那我可以明白的告诉姐姐，我不介意再死一次。”
“你什么意思？”
元溪走过去，微微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一月前，从我被河里捞回来那刻起，我便早已将生死置之身外，死过一次的人，不怕再死一次。”
她语气很轻，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犹如一把利刃扎进秦素晓的身上，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变的不一样了。
见秦素晓不语，元溪抿了抿嘴，换上一脸笑意的将她从地上扶起，温声道：“我兄妹二人自幼得村正照顾，元溪十分感激。伤你三哥是因他不轨在先，你我本无恩怨。我们本是同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入府代表的是整个清河，你不为你自己，也该为你身为村正的阿爹想一想。秦姐姐是聪明人，必能明白我话中的道理。”
“你威胁我？”
“元溪摇头：“不是威胁，是恳求。清河离京都很远，我阿兄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但倘若能得秦姐姐照拂一二，我也就放心了。”
秦素晓推开元溪，一脸的不服气：“你自己的兄长，我凭什么要替你照顾。”想了想，一把扯掉元溪挂在腰间的玉环，冷声说：“这是这个月的费用，下个月我可不管。”
说完，便领着一群人快速离开了。
待瞧不见一群人的身影，元溪眼底的冰霜才逐渐散去。
进屋时，一抹笑悄然爬上了眉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损俱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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