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早相逢》轻舟渺渺

22、疏离意

　　临近正午时分，薛缮终于从房间内走出，他面色仍是有些苍白，但精神较之两天前还是好了许多。
　　庄擎天见了他，毕恭毕敬行了大礼：“先生大恩，擎天永生难忘，来世必衔草结环以报大恩。”
　　薛缮定定的看着他，他眼内一片澄清。薛缮道：“她对你真有如此重要？记得当日为尊夫人配药之时，也不见你如此紧张。”
　　庄擎天脸一红，随即说道：“擎天自知所为有负于先师及内子，非君子之道，待沈姑娘身体安康之后，我自会离开她，此生不再相见。”
　　薛缮看了一眼沈紫鸢的房间，说：“我看沈姑娘对你甚是依赖，想必不舍离开你啊。”
　　庄擎天沉默不语，撇头看向一边，最后缓缓道：“舍不得也要舍，她值得更好的人去爱。”
　　薛缮叹了口气，轻怕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去看看沈姑娘。”
　　庄擎天整了整纷乱的思绪，随即跟着薛缮走近沈紫鸢屋内。
　　见到二人进来，沈紫鸢连忙从床上靠起。庄擎天快步上前，拿了枕头垫在她身后。
　　薛缮给她把了脉，然后说：“如今暂且除去了你体内的杂毒，一年之内不会有事，但若要完全康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沈紫鸢问：“不知先生对赤霞山了解多少？”
　　薛缮起身踱步：“我也知之甚少，只知那里乃人迹罕至之处，地形复杂，环境险恶，九死也难得一生啊。”
　　沈紫鸢神色复杂的看了庄擎天一眼。
　　庄擎天淡淡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薛缮说：“看来庄大侠心意已定，既如此，就好生做下安排。沈姑娘目前体质，还不适合长途奔波，须得调理数月，待得脉象平稳之后方能上路。”
　　庄擎天点头：“就照先生所言行事。”
　　于是庄沈二人又在青峡谷呆了几日，每日按照薛缮的药方配药调理。一日午后，庄擎天扶着沈紫鸢在院子里散布。
　　庄擎天说：“你这几日精神好了许多。”
　　“嗯，全靠你悉心照料。”沈紫鸢偏了头回答他。
　　庄擎天摇头道：“这全是薛先生的功劳，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沈紫鸢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两人走到溪边，听得潺潺的流水声，庄擎天说：“这里真是人间仙境，世外桃园啊。”又侧头看沈紫鸢：“你喜不喜欢此处？”
　　沈紫鸢缓缓摇头。
　　庄擎天有些惊讶：“这里怎的不好？”
　　沈紫鸢说：“这里太过冷清。”
　　庄擎天皱眉不解：“冷清？你不是不喜热闹吗？”
　　沈紫鸢说：“我是不喜欢热闹，可也不喜欢冷清，我喜欢温暖而宁静的地方，比如苍北城郊，你家老宅。”头低了下去，声音变的很轻。
　　庄擎天愣住了，待醒过来，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沈紫鸢见他不接话，又说：“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薛先生为我疗伤，已耗费许多精力，我们住在这里，对他也是叨扰，他也无法安心调养。不如，我们回苍北老宅去，好不好？”
　　庄擎天想了片刻，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待我和薛先生商量一下。”
　　沈紫鸢点头：“擎天，我们回去吧，我有些冷。”
　　庄擎天连忙扶了她往回走，走至廊下，正巧见到薛缮从沈紫鸢屋子里面出来。庄擎天立刻说：“薛先生可是找我们？”
　　薛缮说：“嗯，有些事想和你说。”
　　庄擎天道：“正好，我们也有事和先生商量。”
　　三人于是来到屋内坐下，庄擎天说：“先生为救紫鸢，劳心费力，我二人又在府上打扰数日之久，影响了先生康复。所以我们想先行离开，先生也可全心调理。”
　　薛缮想了一下，说：“如此也好，庄大侠可带沈姑娘去一僻静之处安心调养。不知两位准备什么时候起程？”
　　庄擎天看了一眼沈紫鸢，然后说：“就明日吧。”
　　薛缮点头：“既如此，我再给庄大侠交待一下回去调养之法，庄大侠请随我来。”说着起身往外走。
　　庄擎天对沈紫鸢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说完跟了出去。
　　沈紫鸢想着明天就可以离开此处，和庄擎天一起回苍北修养，心中欣喜不已。她靠在床上等着庄擎天，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渐渐的睡意浮现，她慢慢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她一睁开眼睛，就对上庄擎天黝黑的双眸。他正凝视看着自己，一双眼眸深沉，看不出悲喜。她立刻自床上坐起：“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庄擎天默默的给她披上衣服，淡然道：“你睡的好好的，我叫醒你做什么？”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啊？薛先生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一下调理之法。”他淡淡的说：“你既醒了，就起来吃饭吧。”
　　“嗯。”沈紫鸢披上衣服，走到桌前，庄擎天已经盛好了饭，递到她手上：“吃吧。”
　　沈紫鸢一边的吃着饭，一边盯着对面的庄擎天，他埋头不语的吃着。像是感到了沈紫鸢的目光，他抬起头来说：“看着我做什么？专心吃饭。”
　　沈紫鸢微微一笑道：“你就不能吃慢点，仔细噎着。”说着拿出丝帕擦拭庄擎天的嘴角。
　　庄擎天往后一闪，避了开来：“莫要胡闹，快吃饭。”
　　沈紫鸢瘪了瘪嘴：“你今日怎么了，怎的如此不耐烦，我得罪你了吗？”
　　庄擎天见不得她委屈的样子，只得放缓了语气说：“对不起，今日我有些累，所以，，，”
　　沈紫鸢听他说有些累，顿时有些着急：“你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薛先生看看？”
　　庄擎天摇头：“不妨事，休息一下就好。”
　　沈紫鸢说：“那，那快吃饭吧，吃完了你好去休息。”
　　庄擎天点头，两人默默的吃完饭。庄擎天收拾妥当以后，准备离开。
　　沈紫鸢拉了他的衣襟不放，抿了嘴怯怯的看着他。他一愣之后，立即领悟过来，自她毒发后，极度畏寒，一直都是他拥着她入睡。疗伤之后，她情绪不稳定，总说怕黑，他心生怜惜，所以每次都要哄她睡着之后，才在床边凑合一宿。只是今日，，，，
　　他咬了咬牙，轻轻拉开沈紫鸢的手说：“紫鸢，你我终是男女有别。前几日你身子不好，所以我才，，，现在你既好些了，你我再不可行此悖俗之举。”
　　沈紫鸢咬着下唇看着他，目光哀婉缠绵，庄擎天心神俱乱，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低低的唤她：“紫鸢，别这样。”
　　好一会儿，沈紫鸢送开了手，低头说：“我不烦你了，你去休息吧。”
　　庄擎天心有不忍，迟疑了片刻，还是转了身去，身后传来沈紫鸢微弱的声音。
　　“擎天，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我再也不为难你了，只求你，别不要我，擎天，，，，”
　　庄擎天步子一顿说：“怎么说这话？我不会不管你的。别多想了，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