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早相逢》轻舟渺渺

19、阴霾散

　　马车行了大半日后，终于停了下来。庄擎天跳下马车，掏出银子给车夫，又扶了沈紫鸢下来。沈紫鸢撩开帘子一看，马车已行至山前，山上绿树葱容，并没有看到上山的路。看着沈紫鸢略微迷惑的目光，庄擎天说：“青峡谷就在山里。”沈紫鸢点点头，看来这薛神医乃世外之人。
　　庄擎天在沈紫鸢前面蹲下身子：“上来。”
　　沈紫鸢只愣了一下，马上明白庄擎天的意思，这山路陡峭，就算沈紫鸢无病，也难得上去，何况此时身中剧毒。沈紫鸢依言俯在庄擎天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庄擎天提气拔腿飞奔。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已上至山顶。庄擎天指着山谷里一片绿地对沈紫鸢说：“就是那里。”
　　沈紫鸢放眼看去，只见谷底溪水流淌，溪边有一片竹林，竹叶掩映之间，似有两排屋子。
　　“这薛神医还真会挑地方啊，竟寻见这么一处好地方，依山傍水，犹如世外桃园一般。”沈紫鸢感叹道。
　　庄擎天“嗯”了一声，说：“下山很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沈紫鸢见他奔走一个时辰，鬓间已渗出汗珠，劝道：“你走了一个时辰了，歇息一会儿吧。”
　　“不用，我不累。”庄擎天回答道。
　　“可是我累，我想歇息一下。”沈紫鸢打定主意要他休息一下。
　　庄擎天也怕她身体虚弱，难以支持，便放了她下来，找了一处避风的大石头让她靠着。
　　“歇息一会儿就走吧。山上风大，不能久坐，以免受凉。”庄擎天边说边给她拢了拢皮裘。
　　沈紫鸢点点头，又掏出丝帕给庄擎天拭汗：“你也仔细着了凉。”她动作温柔，呵气如兰：“这几日，你为了我的事，处处操劳，也没休息好，若是带累了你，叫我怎能心安？”
　　“我没事的。”庄擎天推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会没事？你常劝我莫要逞强，自己怎么却又如此？”沈紫鸢偏了头看着他嗔道。
　　庄擎天一时无语。
　　“你若是因我累病，叫我心里怎生过得？”沈紫鸢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我如今是这样的身子，若你也病了，叫我，，，叫我靠谁去？”
　　庄擎天心中一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对上她有些惊愕的视线：“我懂了，你放心。”
　　沈紫鸢眼睛顿时湿润了，反手紧了紧庄擎天的手，顺势站起来：“我们走吧。”
　　庄擎天再次背起沈紫鸢向山下走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溪边。
　　站在溪边往上看，只见上下远近皆是一片翠绿，溪边的竹林里，于青竹掩映之中，露出两排竹屋，前后错落。屋子前面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山风拂过，竹叶发出“哗哗”的声音。
　　沈紫鸢靠着庄擎天站着，她气息不稳，大半重量都覆在庄擎天身上。
　　庄擎天一手揽住沈紫鸢，对着竹屋朗声道：“璎珞山庄庄擎天求见薛先生。”
　　中气十足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山谷里，发出一阵回声。
　　屋内立刻有声音传来：“这里没有什么神医，只有糟老头子一个。”随即，竹门打开，一个长衫宽袖男子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瞿，风姿隽爽，年纪约有五十上下。
　　庄擎天低头行礼：“庄擎天见过薛先生。”
　　原来这人便是青峡谷薛缮，二十年前闻名江湖的神医。
　　薛缮捋须笑道：“经年不见，庄大侠别来无恙啊。”
　　“在下一切尚好。”庄擎天谦恭的颔首。
　　薛缮笑着将视线扫过偎在庄擎天身上的沈紫鸢，神色蓦的往下一沉：“这位是？”
　　庄擎天连忙说：“这位是沈姑娘。”然后低声对沈紫鸢说：“快见过薛先生。”
　　沈紫鸢朝着薛缮微微一拜：“沈紫鸢见过薛先生。”
　　薛缮点了点头：“两位远道而来，请入寒舍一叙。”
　　庄擎天揽了沈紫鸢前行，才走出一步，沈紫鸢身子一颤，庄擎天连忙停住问：“可还撑得住？”
　　沈紫鸢摇头：“不妨事，只是身子有些乏。”
　　庄擎天略一思索，将沈紫鸢拦腰打起，横抱在手。沈紫鸢注意到一旁的薛缮有些惊讶的表情，心里登时“砰砰”直跳。
　　“跟我来。”薛缮大步向前，庄擎天紧随其后，走近正屋旁边一见侧屋，里面摆了桌椅和软塌，皆为竹制。
　　庄擎天将沈紫鸢扶至软塌边，解了她身上的皮裘铺在榻上，然后扶着她躺下，又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薛缮站在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待庄擎天安顿好沈紫鸢，转过身之时，方才发问：“庄大侠此行可是为沈姑娘而来？”
　　“正是。”庄擎天整整衣襟，双手作揖而拜，行了大礼：“还请薛先生救她一命。”
　　薛缮踱到软塌前，伸手捏住沈紫鸢手腕，凝神闭目。
　　半晌，薛缮睁开眼，缓缓道：“引魂散，至阴之毒。”
　　此言一出，沈紫鸢暗惊，庄擎天则面露喜色，想不到薛缮能一口说出毒药名称，看来是有所了解，这么一来，沈紫鸢获救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薛先生真乃神人也，她确实中了此毒，不知可有解？”庄擎天满怀希望的看着薛缮。
　　薛缮摇头：“此毒无药可解。”
　　果然如此。庄擎天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薛缮又问：“沈姑娘什么时候中的这毒？”
　　“十年前。”沈紫鸢答道。
　　“可有医治过？”
　　沈紫鸢摇头：“无人识得此毒，是以未医治过。”
　　薛缮眼睛在沈紫鸢脸色盘旋半天，冷笑道：“既是未曾医治，为何体内还有其他毒素，恰好与银魂散的毒形成共克共生之势？若无人给你医治，这些毒从何而来？”
　　眼见薛缮大有恼怒之势，庄擎天连忙解围：“先生切勿生气，沈姑娘自幼蒙家训，对医术也略知一二。”然后对沈紫鸢说：“你不是说曾想过一些法子来延缓发作么？都是些什么法子，说给薛先生听听。”
　　沈紫鸢见薛缮发怒，心里本来也有些气，此时听到庄擎天的话，才按耐了性子，扁了扁嘴说：“我曾看了许多医术，知道自己中的是至阴之毒，想着唯有以至阳之物来调和，方有一些希望，所以服过些药物，可是终究不能完全清除体内毒性。”
　　薛缮紧接着说：“你说的那些所谓至阳之物实是至阳之毒，以此种方法解毒，只是暂时缓解症状，不能完全清除体内毒性，而且会在体内留下新的毒素，这些新的毒素又要有另外的毒素去除，如此一来，体内的积毒越来越多，每次毒发的症状也会越来越重。沈姑娘，我说的对吗？”
　　“对，你说的分毫不差。”沈紫鸢低声说，眼睛却看向庄擎天，庄擎天心里不由得一痛。
　　薛缮叹道：“与其说此法以毒攻毒，不如说是饮鸩止渴。”
　　沈紫鸢冷笑道：“饮鸩止渴又如何？若是没有这鸩，我早就见阎王去了，哪还有半条命留下来。”
　　这时，庄擎天突然想起《毒物密宗》上的那句话，连忙自怀中掏出书来，翻到那一页，递给薛缮：“您看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薛缮看到是《毒物密宗》，面露惊讶之色：“此书莫非是来自南漳皇宫？”
　　“确是在南漳皇宫盗得。”庄擎天老实作答。
　　薛缮接了书，仔细看上面的文字：“唯遇至阳之地至阳之人，或有一线生机。至阳之地，，，，至阳之人，，，，，难道真是那里？”
　　庄擎天道：“薛先生是否知道其中玄机？”
　　薛缮凝神思索了半晌，说：“我早年曾听我师父说过，引魂散不同于一般的阴毒。普通的阴毒多可通过药物化解，此毒确是无药可解，唯有以外力将毒素逼出。”
　　“如何用外力逼出毒素呢？”庄擎天急切的问。
　　“须得在至阳之地，由至阳之人将其逼出。”薛缮道：“所谓至阳之人乃修炼纯阳内功的人，就比如庄大侠你的武功，至于至阳之地么，，，，”
　　庄擎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颤声道：“薛先生可知在哪里？”
　　薛缮缓缓吐出几个字：“赤霞山。”
　　“赤霞山？”庄擎天和沈紫鸢异口同声道。
　　“对，赤霞山。”薛缮说：“据记载，赤霞山乃千万年前地火喷发形成，山中许多洞穴深处仍有地火熔浆，那里温度最高达千度以上，最低也有几十度以上。若说有至阳之地，非赤霞山莫属啊。”
　　庄擎天点头道：“也就是说，如果能到赤霞山，我就可以用我纯阳的内力将紫鸢体内的毒素逼出了？”
　　薛缮点头：“没错，在赤霞山那样的环境里，沈姑娘体内的阴毒才能完全汇聚到肌肤表面来，再用纯阳的内力，即可将毒素逼出。”
　　饶是庄擎天素来沉稳非常，此刻也是激动不已，转身握住沈紫鸢的手，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紫鸢也面露喜色，反握住庄擎天的手，直直的看着他。两人目光缠绕，无声倾诉着彼此的心声。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看，我也要写，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