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诉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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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庄擎天醒来时，只觉右臂酸痛无比，一侧头看见沈紫鸢枕着他的右臂，头埋在他怀里，睡的正沉。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竟抱着她滑到床上睡了。两人相拥而眠，这姿势真是暧昧至极。庄擎天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那夜盛怒之下，发誓再不理她毫分。谁知她却毒发，心中怒气早已化作满腹怜惜之情。昨晚见她浑身冰冷，忍受非人折磨，情急之下，再也不顾男女大防的以身供暖。虽说是事急从权，可现在想起来心中又感惶恐，毕竟他二人之间，无名无分，如此亲昵，实是不妥，他自己倒是无妨，只恐污了她的名节，她好容易摆脱旧事，日后理当再觅良人，重新开始生活。想到这里，庄擎天心里猝的一痛，她的良人，，，，若是10年前，自己或许还可以一争，可是现在，，，，，，一切晚矣。庄擎天心中酸楚不已，低头看向怀中伊人，只见苍白的小脸微泛着红晕，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闪一闪，庄擎天痴痴的看着，久久不愿移开眼睛。以后只怕再也难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伸出手来拨开沈紫鸢面上的发丝，颤抖着抚上娇嫩的小脸，指下肌肤滑若凝脂，他的指尖摩挲着滑向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最后不受控制的俯下头去，嘴唇印在她额上，只觉唇下的肌肤既软又暖，令他陶醉，徘徊半天也不舍得离开。
“唔，，，”她的嘴里突然溢出一声娇吟，他的唇吓的立刻撤开，心中“砰砰”直跳，她却只是抿了抿嘴，再无动静。庄擎天这才放心一颗心来，想起刚才轻薄之举，不禁懊恼不已，深恨自己的唐突。他动了动自己的右臂，想要从沈紫鸢头下抽出来，可是沈紫鸢却跟着摆了摆头，不耐的哼了两声，他怕惊醒她，只得作罢。尽在咫尺的距离，沈紫鸢的呼吸一波一波吹在他耳根，扰的他心慌神乱，他往后欠了欠身子，想要离她远些，她仿佛感应到了似的，又靠了过来。他停了一下，又试了几次，可每次他推开一分，她便靠近两分，最后竟伸了右手直接搁在他的腰上，紧紧圈住。庄擎天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竟是被她钳制住了。这让庄擎天有些哭笑不得，想他堂堂璎珞山庄庄主，踏入江湖十余年来，从未被人挟持，如今却被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人儿生生的捆住了心，让他进退不得。右臂虽然酸胀难当，可是比起昨晚前半夜里的牵肠挂肚，后半夜他睡的总算安稳，此刻拥着沈紫鸢柔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庄擎天又有了几分困意，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打了个吨的庄擎天再次醒来，侧头一看窗外，太阳已经出来了。无论如何该起来了，于是他准备起身，怀内的身子动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去，看到沈紫鸢在他胸前蹭了两下，然后仰起脸蛋，缓缓睁开眼睛。
“擎天，，，，，”带着迷茫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沈紫鸢张嘴轻唤了一声，随即又一头扎进他怀里。
庄擎天愣了半晌，才意识到沈紫鸢可能还处在恍惚状态，他只得轻轻唤她名字，叫她醒来：“紫鸢，天不早了，起来吧。”
“嗯，，，，不要，，，，紫鸢怕冷。”说着又往他怀里蹭。
“不怕不怕，穿好了衣服就不冷了。”庄擎天柔声哄着：“你且睁眼瞧瞧，今日是晴天，太阳好着呢。”
沈紫鸢挣扎着睁开眼睛，光线刺入她的眼睛，生疼生疼的，她立刻埋入他怀里，揪着他的衣服掐他，嘴里骂着：“讨厌死了，刺痛我的眼睛了。”
庄擎天一动不动，任由她又掐又骂，看来她的起床气真是不小啊。
沈紫鸢嘟哝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身子一僵，手也缩了回去。
庄擎天知道，她终于清醒了。
沈紫鸢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映入眼眸的是那双深邃的眼：“你醒了？”
明知故问。
沈紫鸢羞涩的点了点头：“嗯。”
庄擎天略一颔首，随即抽出自己的右臂，轻轻甩了一甩，好麻。
沈紫鸢这才发现自己竟枕着他的右臂睡了一夜，当下又是欣喜，又是心疼，还有些羞怯。
“对不起，压着你了吧，我给你揉揉。”伸出手来拉住他的胳膊。
庄擎天微微一闪，避开她的手：“不用了，不妨事的。”
沈紫鸢咬了下唇不说话。
庄擎天掀了被子下床：“对不起，昨晚是我唐突了，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沈紫鸢抬眼直视他：“其实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是我拖累了你。”
“没事，等你病好了就不拖累了。”庄擎天穿好鞋子准备起身。
沈紫鸢突然整个身子覆上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腰，庄擎天登时全身紧绷：“你这是做什么？”
沈紫鸢低泣出声：“我不想去青峡谷了，不想去求医了。我想，像现在这样生活，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和你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庄擎天无语，沈紫鸢看不到他咬牙忍着的模样。
“别任性了。”他伸手去拨沈紫鸢的手。
“我没有任性，我真是这样想的。我不在乎我能活多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便是死了，也值得。”沈紫鸢将脸紧贴在庄擎天背上，他顿感背上一阵湿漉。
“休要胡说，你不会死的，我会救活你。”
“我不要，不要。”沈紫鸢泣不成声：“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中毒，你一定不会再理我，所以如果我活过来，你就会离开我，是不是？”
庄擎天不语。
“是不是啊？”沈紫鸢抬起头将下颌搁在他的肩上：“是不是？”
庄擎天极力克制了情绪说：“一切等医好你再说。”
“不，我要你现在就说，现在，马上。”沈紫鸢鼓足勇气在庄擎天耳边喊道：“你答应我，我病好了也不离开我，这辈子都不离开我。”
她的话犹如五雷轰顶般震动庄擎天的心，他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情意，只是这样大胆，这样直接的表白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答应我，擎天，答应我。”耳边是她哀哀的恳求。他很想，很想干脆的，一口答应她“好”。可是，他不能，他不配。她的感情，他不能要，也要不起。
庄擎天缓缓闭上眼，一字一句道：“对不起，我不能。”
沈紫鸢的手颓然垂下，庄擎天起身艰难的，一步一步离开，走到门口，他说：“赶紧穿好衣服，要上路了。”
沈紫鸢在背后一言不发。
庄擎天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屋子收拾包袱。然后又来到沈紫鸢屋里，她还坐在那里发呆。庄擎天不再多说，直接给她套上衣服，裹了皮裘就横抱出门。
上了马车，他将她放在一角，又解了身上的衣服垫在角落里，以免马车颠簸烙着她。
“既然要离开我，就别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了。”沈紫鸢冷冷的说。
庄擎天沉默半晌，方才开口说话：“我很累，真的很累。从跟着你去南漳开始，这一路过来，我没有一刻不是紧绷着的，尽管这样，我依然不后悔。我所以要救你，是因为我认为，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存在的价值，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好容易挺下来了，就不该自暴自弃。一个人，若想别人尊重你，怜惜你，首先就该自己尊重自己，自己怜惜自己，而不是一味的自怨自艾。不管你想要什么东西或是想做什么事，你首先得有命留着，如果连命都没了，那还有什么指望呢？须知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你是说，，，，，”沈紫鸢想要抓住他话里某些意思，却又似乎抓不住。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庄擎天说完，头撇向另一边，再不多言。
沈紫鸢暗自发怔，仔细的回味着庄擎天刚才说的每个字，慢慢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暖意，渐渐的扩大，扩展至全身。她看向庄擎天的侧脸，轻声说：“我懂了，你要我活着，我便活着。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庄擎天面色没有半点变化，心里却重重叹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也许是不该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诉衷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