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淑之客》子奈

5、第 5 章

　　陆烬伸手扯下挂在篮球架上的黑色外衣，金属拉链"咔"的一声被他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江柒抱臂倚在篮球架下，见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真能装。"她转身要走，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
　　"江柒。"陆烬的声音像把刀劈开暮色。她回头时，看见少年站在渐浓的夜色里，"你今天可没见过我。"
　　深秋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不过五点半光景，暮色已经漫过围墙，将两个人的影子吞噬殆尽。江柒摸出手机，给张姨打了个电话。
　　"阿柒，最近天黑得邪性，咱们这种小县城......"电话那头传来菜刀剁在砧板上的闷响，张姨的唠叨混着油烟机的轰鸣传来。江柒叼了根烟，点着："姨，我野惯了，用不着......"
　　"那不行！"张姨的锅铲"咣"地砸在铁锅上，"只要你还吃我家饭，就得听我管！"
　　江柒无奈的笑笑，保证自己十分钟内到家。
　　张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意见不同的不愉快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欢笑的夜晚。
　　转学的不是时候，还没能安稳度过一个星期，又迎来了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稍显正规，按姓氏排考场，她和陆烬的考场刚好一上一下。
　　开考铃响时，右手边的男生正疯狂翻着巴掌大的古诗文手册，左手边的寸头斜着眼往江柒答题卡上瞟。
　　前排的监考老师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镜片上。当寸头第五次斜眼瞟来时，江柒"撕拉"扯下半张草稿纸，选择题答案龙飞凤舞地划上去，揉成团砸过去。
　　寸头展开纸团时眼睛亮得像饿狼，抱拳的手势还没做完就埋头狂抄。收卷时前排女生突然转身，看了一眼她的答题卡，转过身去写着什么。
　　江柒不想管，把笔放进桌箱就走了出去。
　　午休时巷子口的米粉店挤满学生。陆烬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四周围着几个染发的混混。他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露出锁骨处的划痕。黄毛凑过去说什么，他眼皮都没抬，抬脚踹在对方椅腿上："吵死了。"
　　江柒点了单，上菜上的很快，但没吃几口就被两边的顾客笑声震的耳朵疼。
　　"老板，结账。"江柒突然没了胃口。扫码时她指了指陆烬那桌："一起算。"老板娘笑得见牙不见眼。算好调出二维码，江柒付后听见身后带来笑的女声:"哎!常来!"
　　随便找了个巷子抽烟,顺便处理近期团内堆积的事,一直到打铃才反回学校
　　附中的时间安排奇奇怪怪，上午语文，下午物理,江柒看见物理就想到那个分贝很大的老教师，头疼。
　　可能是早上江柒考语文时的举动让左手边那位男生有了自信，物理试卷发下来时，寸头男生捅了捅她手肘："美女，物理借我抄抄？"
　　江柒转着笔冷笑："28分你要不要？"
　　"要啊！"男生嬉皮笑脸地对着她，"够我爹少打断一根棍子。"
　　28分当然是江柒随口一扯，转学之前，江柒走的物理竞赛，多偏多难的题都见过，而面前这张试卷大题第一道是金属双导轨单棒，第二道考个基础板块模型，压轴题居然来了个毫无陷阱的线框切割——这种难度在她以前参加的竞赛里连热身题都算不上。
　　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流畅的轨迹，不到一小时她就写完了全部解答。江柒把试卷往旁边一推，枕着手臂趴下补觉。朦胧中感觉有窸窣的动静——那个男生正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往外抽她的答题卡。她懒得多事，抬了抬胳膊给他让出空间。
　　"啪！"
　　答题卡被抽走的声响在寂静的考场格外刺耳。监考老师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目光扫视一圈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
　　第二次尝试入睡时，走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紧接着考试结束铃响起，监考老师慢悠悠地从第一排开始收卷。左手边的男生还在争分夺秒地抄她最后一道大题，笔尖飞速滑动，在桌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柒放下笔走出考场，走廊上的议论声像炸开的马蜂窝：
　　"听说是陆烬？"
　　"不可能吧，他从来不考试的啊！"
　　"据说被抓到传纸条，还搜出手机了......"
　　她顺着人流往下走，碎片化的信息逐渐拼凑完整：陆烬在考试中和别人传答案，被巡考当场抓获，搜身时还发现他带了手机， 学校直接给了开除处分。
　　这不对劲，江柒咬着下唇想，陆烬那种书的懒得读的人，会在意一场期中考试？更别说作弊了。
　　晚饭时张姨正在往她碗里堆红烧肉。"今天学校......"江柒刚起个头，张姨就絮絮叨叨打断她："多吃点，看你瘦的......"
　　直到她说到"陆烬被开除"，张姨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阿烬作弊？怎么可能！"油点子溅到桌布上，晕开几朵暗色的花。"那孩子宁可交白卷都不可能作弊！明天我就去学校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