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淑之客》子奈

3、第 3 章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宋彪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江柒？我们一个班啊？"
　　"宋彪！"一声暴喝突然炸响。物理老师许洪抱着教案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根根竖着。宋彪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班里响起一阵窃笑。
　　许洪把课本重重拍在讲台上，粉笔灰腾起一片。前排有人小声抱怨："提前十分钟上课啊..."老头立刻瞪圆眼睛："不想上就滚出去！"
　　话音未落，前门被推开。少年单手插兜晃进来，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连报告都没喊就往里走。
　　"陆烬！"许洪的教鞭狠狠抽在讲台上，"你这什么态度？不想读趁早滚蛋！"
　　江柒抬头，正对上昨天来接她时像她欠了他几百万的脸。
　　原来他叫陆烬。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眉头挑了挑，径直踹开她旁边的空位趴下就睡。
　　许洪气得胡子直抖，教鞭突然指向江柒："那个女生！对，就你！看什么看？他很帅吗！上来做这道题！"
　　投影屏上是道电磁学高考真题。江柒刚站起身，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陆烬不知什么时候没趴着了，盯着讲台，正支着下巴看戏。
　　江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翻什么白眼！叫什么名字？！上来！"许洪的嗓门震得窗玻璃都在颤。
　　江柒走上讲台时，粉笔灰呛得她眯起眼。许洪又吼了一遍："问你名字！"
　　"江柒。"江柒头要炸了，刚在下面不觉得，站在许洪身边才发现这分贝是真的大，吵的江柒脑子嗡嗡嗡的。
　　"江气是吧？"许洪的教鞭把黑板敲得啪啪响，"来，江气，写这儿！"
　　江柒懒得纠正，三下五除二列完公式和方程就要下去。
　　"过程对了不写答案？"许洪的唾沫星子飞溅，"那一分两分不是分？你这毛病是不是要带到高考？！"
　　全班哄笑。前排女生转过来，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江柒烦的不行，直接把手插进校服口袋："算不了，数学不好。"
　　教室里瞬间死寂。许洪的嘴张了又合，活像条缺氧的鱼，反应过来又用教鞭一拍桌子:"你怼什么?没素质!老师是你能怼的?再怼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江柒从上课就听他左一句滚出去又一句滚出去,烦的不行.
　　江柒火气压了又压,终于在许洪的下一句:"没家教、你爹妈怎么教你的?要换我年轻的时候..."
　　彻底爆发
　　"我没家教？"江柒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一步步走向讲台，声音越来越响："您一进门就骂这个骂那个，这叫有师德？揪着个答案上纲上线，这叫有人品？"
　　许洪的教鞭僵在半空。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剧烈摇晃，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江柒站在讲台边，看见陆烬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眼底闪着奇异的光。
　　江柒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洪涨红的脸。她抬手打掉那根指着自己的教鞭，木质教鞭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别倚老卖老。"她俯身在许洪耳边轻声说完，转身就走。教室门被狠狠摔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翻越校门时，警报声尖锐地响起，但保安室里鼾声依旧。江柒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走进街道。
　　她以为会收到陈强或者张姨的电话，然而并没有，她点开地图，搜索"KTV"，最近的一个显示72公里
　　……
　　微信消息不断弹出，全是催单的提示。她烦躁地发了条朋友圈公告：
　　【暂停接单通知】
　　最近有事,不接单,团内各事联系不上请找副团"三泠",各位派妈注意跳单,所造成的"炸单.等一系列后果,损失不予承担
　　三泠原名凌妍，是江柒长达十七年的挚友，两人出生就认识，团也是由两人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消息刚发出，询问就蜂拥而至。她统一回复"有事"后，看到了凌妍的消息："又和阿姨吵架了？要帮你订束花吗？"
　　江柒直接拨通电话，顺手在便利店买了包烟。电话接通瞬间，她就像倒豆子般把今天的事全说了出来。
　　"我的姐啊，"凌妍在电话那头叹气，"你就不能低个头吗？"
　　"江女士那边我去哄，你打个电话服个软行不行？"
　　江柒没回答，撕开烟盒的塑料膜发出刺啦一声。她盯着烟盒上"吸烟有害健康"的警告发呆。
　　"喂？柒柒？"
　　直到凌妍又喊了几声，江柒才回过神。她点燃香烟，尼古丁的味道四散开来，江柒深吸一口："不哄。"
　　"江丁依什么性格你清楚。这次服软，她就觉得这招管用，下次吵架又要把我扔到哪个山沟里？"烟头的火光在风中明灭，"死不了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最后只传来凌妍无奈的叮嘱："少抽点。"
　　江柒吐出烟圈，看着它消散在空气中。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江柒站在公交站台前，烟灰随风飘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玩味的轻笑："不是乖乖女啊。"
　　她转身，看见陆烬一身黑衣靠在站牌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少年瘦削的轮廓在阳光下像道锋利的剪影。
　　"有事？"江柒掐灭烟头。
　　陆烬头也不抬地打完最后一局手机机"啪"地锁屏，他几步逼近，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你来这干什么我不管，"他声音压得很低，"别给张姨找麻烦。"
　　江柒嗤笑一声，背靠着电线杆上下打量他："你算老几？"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下一秒，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陆烬猛地揪住她的长发，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狠狠将她掼在站台广告牌上。"找死？"他声音里带着狠劲，"少跟我阴阳怪气。"
　　江柒屈膝就往他□□顶，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抓住他手臂往候车椅棱角处猛砸。正常人挨这一下手都抬不起来了，陆烬却反手掐住她脖子，下一秒，颈动脉被狠狠掐住，缺氧的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陆烬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