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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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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白昼漫长得像是过不完,天色半黑,单易才从外头回来。
苏小蛮早早就等在餐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吞口水。奈何童妈不允许她动筷子,只能在心里暗骂这个老女人长得慈眉善目,却同李青莲一个德行。
三个男人走到桌前坐下,苏小蛮才搬起碗吃上饭。
向叁一下午很识趣地没提她半个字,钱荣生压根不知道园里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他看着桌对面穿佣人制服的女人,略微诧异地问:“妹妹叫什么名字,看着这么眼熟?”
小蛮一门心思吃饭,也不去睬他。
钱荣生瞧这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对着童妈斥责道:“怎么小佣也能上桌吃饭了?”
童妈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看了看先生,没说话。
这一个个都跟哑巴似的,钱荣生更是来气。为了让他消停,向叁在他耳旁悄声说:“老大抱进来的人,别多嘴。”
钱荣生手上一顿,嘴皮子打碰,用夸张的口型比了一个“抱”字,说完半天也合不上嘴。
向叁托起他下巴,帮他把嘴合拢,筷子指指他碗,道:“吃饭,吃饭。”
苏小蛮吃着差不多了,突得对钱荣生说了一句:“我从前在华楼唱过歌,你可能见过我。”算是回复他的询问。
钱荣生嘴里嚼着片牛肉,听见她说话牙齿一磕,咬到了舌头。他锁着眉毛呆呆抬头,出于对大哥女人的尊重,又强行在嘴角提出一个笑来。
这张糙脸长得凶悍,不笑还好,勉强一笑比哭还难看,小蛮看着他,筷子到嘴边又放下了,身体往后把椅子挪开,站起来道:“我吃完了。”
单易头也没抬,吩咐佣人:“领她去客房。”
“不用,我认得路了。”苏小蛮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剩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这才来第一天就把房子给摸熟了,不愧是老大的人。
小蛮走回到二楼的房间,扑到床上滚了几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还没睡过席梦思,碰到这种有弹性的床垫,玩性大发,站在上面当蹦床,跳上跳下,不亦乐乎。
窗外蝉声四起,苏小蛮累了坐在窗口,听着虫鸣,慢慢静下心来。看着园子里盏盏长灯,一时有些恍惚,这里竟然会是她今后的住所。
墙上的挂钟,九点不到一刻。
往常这个时间苏小蛮要不在台上,就不就在包间,今天因祸得福在这里面朝夜景想想心事,真是惬意。
良宵美景,不可辜负。她想再复习下功课,习惯性地匍匐在地上往床底下摸,空空如也。
书包还在华楼放着,小蛮心里一紧,明天周一要检查作业,她明明做了却交不上去,真烦。
托腮思量着怎么跟老师解释,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新老板就走到了面前,这男人实在有些高大,她又是坐着,脸正好对在他腹部,像是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光线。
她拉回思绪,张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单易微微挑眉,垂眸看她:“你说呢?”
大晚上的,男人进女人房间,别的小姑娘不懂无可非议,但他不相信苏小蛮也会不懂。
小蛮为课本的事情正发愁,眉头还没舒展开来,随意应付道:“有任务你就说吧。”
下午她跟阿芯聊天,阿芯说先生不让她干活是不想浪费有知识的人才,之后肯定会给她分配工作。她是很乐意做脑力劳动,只是现在有些晚了,她明天还要上课,便就催赶道:“你把工作内容写下来叫别人转交给我就好了,不用亲自过来的。”
“我没工夫看你演纯情戏。”单易认定这人是在装傻,直接摁下她的头,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裤扣,“小心你的牙,把我也惹毛你就没去处了。”
他的手劲很大,苏小蛮前颈还留着些掐痕,这么一压弯,头颈疼的厉害,她两手握住他手腕,将头顶的手撇开,怒声大喊:“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上手!”
抬起头猝不及防就对上男人半开的裤链,她即刻捂住眼睛,呵斥道:“你是变态吧,当着女孩子的面脱裤子,再忍两步路会死吗?”
苏小蛮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从今天开始还得仰着他生活,怎么就开始教训起老板了。
她赶紧放低声音,学着佣人的样子说话:“单…单先生,厕所在那边…”
单易一言不发只盯着她,良久,他挑起唇角,将门反锁,又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他眼中的寒意像风暴一般席卷,片刻后又归于平静,他低下头看她,手掌沿着她温润细滑的脸颊缓缓往下,最后停在下颌处。
苏小蛮挣了挣自己的下巴,烦躁地瞪目,却仍得收着嗓子:“我有些困了,你可以出去吗?”
他怒极反笑,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耍我?”
苏小蛮压根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眼前的人从进门起就阴阳怪气,若不是知道他有这么大家产,只会当这人是个疯癫。
无奈人在屋檐下,她强行压住脾气,艰难地开口:“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啊!”突得,单易握住她单薄的肩头甩到床榻上。
他压制着她,把她的双腕固定在头顶,俯在她耳廓冷笑道:“欲擒故纵也该有个限度,你玩过头了。”
苏小蛮再迟钝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可是来不及了。
一场欢爱,几近暴力。
男人酣畅淋漓,女人痛入骨髓。
床第之间,奋力挣扎也好,无谓抵抗也罢,最终都化成了无声的抽噎。
不知过了多久,单易终于停下动作,起身进到浴室。
待他衣冠整齐地走出来时,床上的小人依旧维持着他抽离时的姿态,一动未动,只有两条美丽又可怜的腿在微微痉挛。
“装上瘾了?”单易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将人扯到跟前。
床单也跟着挪动,藏在她身下的一点殷红,在冷白的月光下显得尤为刺眼。
他目光稍滞,几秒后伸手去抬她的脸。
汗涔涔的一张小脸,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疼的。白皙的脖颈上还有道牙印在渗血,那是他留下的。
他原先并无意碰她,不过是想羞辱一番,没料肌肤相贴后连一向自持的他都觉得发胀难耐,鬼迷心窍地做红了眼,自始至终没顾及她半分。
“头一回?”他擦去她颈项的血水,嗓音还残存着欲念,“怎么不告诉我。”
她徐徐张开眼帘,两串细水珠子随之落下,叠在未干的泪痕上,看上去娇弱得不行,眼里的水膜散尽,他才看清她的眸子,里边像一潭死井,毫无波动。
“别碰我。” 苏小满从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女子受列强侵犯的照片,不堪入目,从此便在胸内燃起一团巨火,对这种倚仗着先天优势作恶的男人,深恶痛绝。她紧咬牙关,挤出五个字:“我觉得恶心。”
“我不嫌你就不错了。”他轻拍她的脸,“别矫情。”
“畜生。”她嫌恶地躲开,用被子掩住身体,声音很低,却不影响恨意的传达,“强迫女人,你连畜生都不如。”
单易尚存一丝心软,语气平淡地质问她:“苏小蛮,白天恬不知耻地往我身上贴,现在又摆出贞洁烈女的气性,你自己不膈应吗?”
“我那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硬生生堵住了她满肚子的怨气。
苏小蛮在华楼有余亚樵罩着,宾客对她不会有越矩的动作,所以她可以理所当然地用这些法子赚钱而无后顾之忧。在她十五岁时有过一个例外,有人当着余亚樵的面,一只手在她腿间徘徊,欲行不轨。她不知道的是,后来那人就被废了双臂。今后华楼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余亚樵身边的小女孩,可以打骂,可以亵玩,唯独不可沾染。
她被保护的很好,以至于到了别人的地盘,也肆无忌惮地耍这些惯用技俩。
这一遭下来,单易对她的心思也猜到了个大概。
他俯到她耳边,好声好气地帮着理清原委:“白日里来找我的时候,我提醒过你认清人再做决定,也给了你反悔的机会,是你自己急着应下的,没错吧?”
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濡湿的绒发,他沉下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已经接下了我的好处,就没有不予代价的道理。”
苏小蛮的神色越来越暗,他说的话,无可反驳,而她作为受害者,反过头来却成了那个不懂事的。
愤怒褪去,百感涌上心头,转而又只剩下满眼酸涩。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是她这个年纪还不能够全然消化的。
她将脑袋藏进被角,眼眶溃堤,嚎啕大哭。
单易听到她的哭声只觉得心烦,走到门口脚跟像被什么牵住。他驻足,喉头轻滚,低声骂了句粗,回过身又在床头坐下。
“刚也没见你这么起劲,现在还有什么可哭的。”他扬起被单,迫使她把头露出来。
苏小蛮寸缕不着,羞愤难当,将枕头抱在怀里,埋头继续哭。
“行了,”他将枕头抢过来丢在地上,“跟着我又不吃亏。”
苏小蛮收住哭声,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在这里能吃好喝好,还有这么大的房子住,她抬起头满脸涕泪地看他,声音一抽一抽地:“我想等考上大学再结婚。”
单易怔了怔,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忽地笑出了声:“老子破过的又不止你一个,难不成我个个都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