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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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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她呆呆看他,眼眶睁得大大的,眸子上覆着一层壳,倒映出他的脸。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小蛮低下头摇了摇,眨眼间,水壳破裂,滴滴答答掉在被褥上。
换做其他男人,面对这么个楚楚的小人儿,总会生出点怜惜来,哪怕心里只当是玩玩,嘴上也会花言巧语哄个几句。
可不巧,她面前的人是单易。
“我不会娶你。”简简单单,干净利落。
“可是我们已经…”,已经做过那种事了,她咬着唇,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即便在风月场所里长大,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觉得发生了关系,就要婚嫁出去。可这个世上的男女纠葛,哪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他懒得向她解释,用最直白的话道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你给我睡,我留你住。别的,想都别想。”
苏小蛮傻乎乎地看着他,隔了会儿,问道:“那你能帮我把债还了吗?”毕竟余亚樵对她有恩,不声不响就跑了总觉得良心不安。
单易以为她会闹上一阵,结果小女孩还挺有觉悟,这就开始管他要钱了。
“你现在人在我这,余亚樵又找不到你。”
“我书包还在华楼。”
他被逗乐,揉揉她脑袋,难得发善心:“行,明天叫人给你拿回来。”
话落,他又问:“你到底欠了多少,卖这么多年还没还清。”
“我也不知道。”
五岁被父亲带进华楼,直到今天,十二年迷迷糊糊就过来了,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养她的花销多些还是她给华楼挣得多些。
身上滑腻腻的总归不舒服,小蛮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衣扣被他扯坏了,只能披在肩上,拖着碎步,像小企鹅一样走去洗澡。
过了很久,她挂着湿哒哒的衣服出来,男人还没走。
小蛮走到他面前,天真地问:“你晚上要在这睡吗?”
“我睡在这,你就别想睡了。”
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衣领间,小巧的半圆上布满了吻痕,再往下,腰窝被掐得淤紫,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说不出的诱人。
赤火在他眼里重燃。
“衣服穿成这样,谁教你的?”
“扣子掉了。”小蛮将衣衫扯到他面前,“你弄的,记得再还我一套新的。”
单易直勾勾的眼神扫到她脸上,她开始怕了,慌促地说:“明…明早我还要去上课。”
他舔舐后齿,只觉口干舌燥,念及她还是个雏儿,怕给人留下什么阴影,强忍下新一轮的欲望,摔门而出。
小蛮一晚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夜之间,阴差阳错,她的生活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白天以为自己出了狼窝,夜里才发现这回进的是虎穴。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她选择留在虎穴。伺候一群牲畜,和伺候一个畜生,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天蒙蒙亮,她才合上眼,结果就是睡过头了。
“完蛋了,完蛋了,来不及了!”
苏小蛮急急穿上佣人送来的衣服,脸都不洗冲下一楼,到门口被一个小青年叫住。
“苏小姐,先生让我送您去学堂。”
一上车,小蛮就催他:“快快快,惠中书院,知道路吗?”
“知道的,您几点放学?”
“四点一刻。”
“好,您等会认下车牌,以后都是我来接送。”
小蛮下车跟他道了声谢,急匆匆往教室跑。
下午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司机忍不住问她:“苏小姐,今天在课堂不愉快吗?”
“我有那么明显吗?”
青年笑着点头。
“我没带课本还迟到,被罚立墙角了。”
她昨晚被折腾地腿疼,今天又连站了好几节课,不苦着脸才有鬼。
“苏小姐,要我说,这学不上也罢,您替先生工作,又不愁吃穿,受这罪干嘛?”
“你不懂,不是所有人念书都为了锦衣玉食。”
“果然是读书人,一点都不功利。”
苏小蛮抿嘴微笑,她倒是想功利,只是一个连吃住都要依附于人的穷学生,阔谈功名利禄未免让人笑掉大牙。
她甚至连似锦前程都不奢求,只想图个内心安生。
“我没上过学,就是个大老粗,刚才的话您随便听听,别笑话我。”
“不会。”小蛮从反光镜里观察他,这人五官清清秀秀的,挺像个书生,“你看着好像跟我差不多大,怎么这么早就出来工作了?”
“我小时候皮,书又读不进,老娘就让我进园帮忙。忘了跟您介绍,我叫陈恪民,我妈是澜园的管家,别人都叫她童妈,您应该见过的。”
“这么一说还挺相像。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十月份就二十了。”司机将车停下,“苏小姐,到了。”
苏小蛮一进房门就到处找单易,昨晚答应她的书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忘记去拿。
一圈摸下来,没找到人,她随便揪住一个佣人。
“你们先生呢?”
“先生不在,他今天晚些才回。”
打了哈欠,她昨晚没睡好,就到房间补觉去了。睡得正香,阿芯上来叫她吃饭。
苏小蛮懒洋洋地随她下去,餐桌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还没回来吗?”
阿芯发愣:“你说谁?”
“单易。”
阿芯连忙捂她嘴:“都告诉你不好叫名字的,被听到死定了。”
小蛮扑哧笑道:“这是哪门子文字狱。”
她叫阿芯坐下:“你陪我一起吃吧,反正旁边没人。”
饭吃到一半,阿芯突然开口:“小蛮,他们跟我说你以前是歌女。”
“啊?”苏小蛮假作没听到,这帮人嘴真快,昨晚就不该回那人的话。
阿芯有些失望地看她,不说话了。
苏小蛮急了,替自己辩解:“骗你是小狗,我今天就去上课了。以前的事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阿芯点点头,不再多问。她还是很喜欢这个新朋友的,长得好看又有学问,就是有一些神秘。
“嗳,你脖子怎么了?”
“呃,”苏小蛮舔舔嘴唇,“被蚊子咬了。”
她今天在学校也是这么回答同学的,脖子上这么大一个红印,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大夏天又不能穿高领子,那样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得多大的毒蚊子啊,看着都难受,你涂点药膏。”
身长八尺多的巨型蚊子,还是从垃圾堆飞出来的那种,小蛮在心里暗骂,她用指甲挠挠脖子上的“蚊子包”:“痒得要命,都挠破了。”
吃完饭,两个小姑娘道了别,各自回去休息。小蛮进到房间,打开窗户通通风。她坐在书桌边,今天没有留堂作业,但是书包还没着落,心里不安定,便趴在桌上等那只大蚊子,等着等着眼皮子磕在一起,呼吸变得匀长。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后脖颈痒痒的,她睁开睡眼,回过头,男人刀刻般的轮廓逐渐清晰。
她揉揉眼睛,开口就问:“我的书包呢?”
单易两指勾着背包带子,绕过她头顶,拎到桌上。
是她的包。她打开暗扣,翻开检查,还好书本都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天不用罚站了。
她安下心来,这个人还挺讲信用,带着些许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到床上谢。”单易一把将她抄起,抵在柔软的床榻上。
“你昨晚不是…”
小蛮不敢反抗,怕他又用强的,只能紧紧把自己的腿闭住,小小的脚踝交叉勾在一起。
“怎么,你还想一劳永逸?”他轻拍她腿,“松开。”
“我还有点疼,能不能过两天…”
话音未落,男人用膝盖顶出一片空隙,埋首沉下身体。
苏小蛮刚刚起的一点点感恩之情,瞬间熄灭。
完事后,单易告诉她,余亚樵那边已经还清了。本来也不是多大数目,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不过是想让她记住自己的处境,记住现在是谁在收容她。
之后连着一礼拜他都会光顾客房,苏小蛮不再抗拒他,只是夜里每每听到开门声,她还是会害怕。
小姑娘初经人事,不懂如何享受,次次咬牙承欢,等到房门再次一闭,才松下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沉沉睡去。
到了周六晚上,知道她明天不上课,他到半夜都舍不得走,将床上的小人翻过来倒过去,小蛮实在经受不起,挨到难挨处,哭着求他停下。
他只抛出一句“忍着”,明明身体烫得像块烧红了的铁,说出来的话却冷的似冰窖。
天都开始泛白了,单易才从她房里出去。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在大烟里泡过,碰上一回就跟上瘾了似的,一天不在她身上就浑身发燥。
苏小蛮睡得昏死过去,直到下午黄昏时刻才醒来,一个人懵懵地看着窗外不明不暗的天色,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恍惚间就掉下一滴眼泪来。
她跳下床洗脸洗澡,出来身体干干爽爽的,心情也转好一些,正打算出门吃饭,阿芯就来敲她门了。
“小蛮,你醒了吗?”
苏小蛮在心里打疑,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睡到现在。
“嗯,怎么了?”
“没什么,先生上午交代我们别去打搅你,说你昨天通宵在工作。醒了就好,该去吃饭了。”
家里的佣人过了晚上八点就都回下房了,所以没人知道先生和这位苏小姐的关系,都以为她是做笔头工作的文化人,就连阿芯也不知道,不是小蛮不愿意对朋友坦诚,只是这种事情叫她如何启齿。